第170章 幸福到不想離開

她懵懵的點頭，然後又想起另一個問題："可是李先生蓋這座木屋蓋了好久。"

"我也有一輩子的時間蓋完它啊。而且，等我們將來成了遲暮的老人，事業也都交給兒女，我們就可以跑到這裡安度晚年了，不是嗎？"

安度晚年，多美好的詞，可是她卻想都不敢想。

"謝謝你，濯南，你總是給我一個又一個的驚喜。"

"還不夠，"他親吻她的唇："我會讓你幸福到不想離開我。"

有的時候，夏苡薇會覺得莫濯南察覺到了什麼，可是下一秒他的表現又完全否定了她這個想法。人家都說做賊心虛，恐怕她也是這樣。

現在的夏苡薇，每天都在計算時間，偶爾和他鬨鬨小彆扭都會被他溫柔的笑容化解。她喜歡他毫無理由寵她時候的感覺，這讓她感覺自己像是個小孩子。

她天生缺愛，在莫濯南這裡得到了許多許多。

有時候也會感激老天，讓她遇到這個男人，也許這是老天唯一給她的恩賜。

這間度假小屋莫濯南租了很多天，兩人就像是一對夫妻一樣在這裡生活。偶爾他會教她用各種姿勢遊泳，但是到最後，身體頻頻接觸總會讓這場教學無疾而終。

偶爾他們會和隔壁的李氏夫婦搞一場篝火晚宴，男人負責烤肉，女人負責善後。

雖然過得很快樂，但同時，無儘的幸福過後是巨大的空虛感。到了後來，她連睡覺的時間都覺得多餘，都不願意犧牲。一天又一天的看著他的睡顏，然後默默流淚。

其實從很久之前，冥冥中她就知道這段感情根本不會有結果，她和他的差距太大，無論是過去還是彼此的家世，可是她傻啊，就算隻是曾經擁有，也好過一直默默地將愛他這件事深藏於心。

終於到了夏苡薇生日的這一天，莫濯南說要給她一個驚喜，所以白天將夏苡薇轟出彆墅，'寄放';在李家。

夏苡薇不太習慣三餐在人家家人用，可是冇辦法，莫濯南根本不接她的電話，也不許她回家，當然，除非經過他的允許。

用完午餐，夏苡薇和李太太坐在陽台，麵朝大海，喝下午茶。

"你們什麼時候回去？"閒聊間，李太太問道。

她很喜歡這對年輕夫婦，男人很客氣也很禮貌，女孩子也特彆的討人喜歡。

夏苡薇沉吟了片刻，說："過兩天就走，我隻跟公司請了半個月的假期。"

李太太這裡冇有電視，所以不知道夏苡薇的身份，夏苡薇也不想多費唇舌和彆人介紹自己，畢竟對她來說，演員隻是一種職業，和其他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冇有什麼不同。

"這麼快啊，我還以為你們至少要住一個月呢。對了，等你們離開之前通知我一聲，我給你帶上點蔬菜，都是我親手種的，比外麵那些打了農藥的要健康很多。"

夏苡薇笑著點頭："那太好了，濯南對健康這方麵看的很重，他應該會很喜歡。"

"真羨慕您，您和李先生的感情這麼好。"夏苡薇看著李太太保養得宜的臉，說道。

李太太笑了："有什麼好羨慕的，你和你先生感情也不錯啊。"

夏苡薇咬了咬唇："其實，我們還冇有結婚。"

李太太似乎並不意外："結婚與否，其實不過隻是一張紙。真正將兩個人拴在一起的，並不是那一紙婚書，而是對彼此不離不棄的承諾。不過你可以放心，我能看得出來，莫先生對你是真心的。"

夏苡薇垂著眼睛，冇有說話。

"啊，對了，你等一等，我有東西要送給你。"很快，李太太從房間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漂亮的木盒子："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嗎，這個是我讓我先生特意打好了送給你的。"

夏苡薇看到精致的化妝盒就覺得很高興，打開後，裡麵似乎有無數機關，齒輪開始轉動，後來隻聽到啪的一聲，似乎某一個地方相交接了一樣，兩個相交的漂亮的心形漸漸顯現。

"好美。"她看著，發出感歎。

"是很美，當初他就是用這一招把我騙到手的。"李太太說起這些事的時候，臉上的幸福讓人無法忽視："所以對我們來說，這個盒子有著非凡的意義，就像是一個美好的祝福，我希望你和莫先生也會像這顆心一樣，永遠在一起。"

有一瞬間，夏苡薇覺得自己很不配這樣的祝福。

莫濯南曾經說過，他不會對她放手，除非她先放棄他。

這一次，她真的要放棄他了，才明白對於這一天的到來她有多恐懼。當聽到彆人說什麼天長地久、此生不渝等類似的詞彙時，都會挑起她敏感的神經。

如果能幸福，冇有人會選擇坎坷。

如果能天長地久，冇有人會喜歡短暫的歡愉。

隻是，現實總是比理想來的更可怕、更讓人身不由己。

這時候，夏苡薇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看到屏幕上顯示著莫濯南的名字，接起："我可以回去了？"

莫濯南嗯了一聲："用不用我去接你。"

"不用了，五分鐘的路程而已，你在家等我好了。"

掛上電話，對上李太太曖昧的眼神，夏苡薇的臉也不由得一紅。

"他叫我回去了..."

李太太點頭表示理解，不過笑容讓夏苡薇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很甜蜜哦，準備了一天的生日禮物呢。快去吧，我可不敢耽誤你收到驚喜。"

夏苡薇和李太太道彆後，拿著李太太送給她的禮物回到了家。

剛打開門，毫無防備，男人從門後忽然欺上來，一隻手蓋住了她的眼睛。

灼熱的呼吸就在她的頸側，她的背緊貼著他的胸膛，隻聽到他低沉的嗓音："先不要睜眼。"

夏苡薇輕輕地笑了："你做了什麼好東西，這麼神秘，連家都不讓我回。"

莫濯南仍是神秘兮兮的態度："你不許偷看。"

這時候，他就像是一個想要向家長邀功的孩子，夏苡薇忍住笑，跟著他從玄關處一直走到了客廳。

站定，他充滿磁性的聲音這時候響起："現在，可以睜開了。"

同時，覆蓋在她眼睛上的手掌也拿開了。

夏苡薇緩緩煽動睫毛，睜開眼睛的一瞬間隻覺得房內的光線刺眼，於是又連忙闔上。片刻後，才極其緩慢的睜開，然後，便被眼前的美景所震懾。

複式客廳裡掛滿了銀色的小星星，大小高低不同，宛如一條長長的璀璨的銀河。

這時候，身後的男人在看到她驚訝的目光後，微微一笑，走到不遠處，關上了開關。

房間頓時昏暗下來，唯有一顆顆星星轉動著，散發著無以倫比的光芒，和悠揚的鋼琴曲。

夏苡薇還冇有回過神，因為眼前的一切簡直太美了。

緊跟著，眼淚蓄在眼眶之中，鼻尖酸澀，開始無聲落淚。

身後的莫濯南並不知道她在哭，從後方環住她纖細的腰肢，下巴墊在她的頭頂，四隻手相疊在一起置於她的小腹處："音樂是我從李太太家借來鋼琴事先錄好的，小星星也是從附近的五金商店買的燈泡和塑料，一個一個粘好，再結合電理知識做成的。"

說完，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頭頂："上次流星雨我們冇有趕得及一起看，你說很遺憾。"

原來，是因為這個。

因為他不想讓她留有遺憾，所以才做了這麼許多。

不下上百顆的星星，都是他這一天做好的？

她低下頭，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掌有些細微的傷口，左手食指纏上了創口貼。

夏苡薇閉上眼睛，感受這一刻帶給她的感動，和不舍。

"很美。"她輕聲說道。

美的不止是這些無數又漂亮，還發著光芒的小星星，還有他待她的這顆真心。

有幾個人在相愛的時候恨不得將自己的全部都給對方，又有幾個人在激情退卻後，仍舊保持著這顆真心從不改變？

她越來越覺得，她究竟何德何能能夠得到這個男人無私的愛。

也許真愛太珍貴，所以才不能長久吧。

"對了，還有一件禮物要給你。"

夏苡薇回過頭望著他："還有。"

他彎著唇，彎著眼睛，牽著她的手："跟我來。"

夏苡薇不知道他又搞什麼花樣，隻得被動的跟著他來到陽台。打開陽台落地窗的一刹那，她睜大了眼睛。

眼前的海灘上是一輛白馬馬車。

白馬看起來非常乾淨，也非常溫順，看到他們走進，會輕輕搖動著尾巴。

"To－my－Queen。"他如同紳士一樣彎腰，向她伸出左手。

她怔了怔，緩緩將手交了出去。

莫濯南帶著她坐上了馬車，拉動馬車的韁繩，白馬突然動了起來，她下意識攥緊和他交握的手。

馬車後麵還掛著無數的易拉罐，行動間裡麵相互碰撞會發出清脆的聲音。

今天的夜晚格外的美麗明亮，他們沐浴在月光之下，坐在馬車上在海灘上漫步。

夏苡薇覺得不可思議，這應該是童話故事裡的場景，此時卻確確實實的發生在她的身上。

經過李家的木屋時，夏苡薇看到了陽台上站著相擁的李家夫妻，他們微笑著向他們招手，夏苡薇頓時覺得有些羞澀。

他們都老大不小了，還在玩浪漫這東西。

馬車的速度變得緩慢，最後停在了麵朝大海的空地上，夏苡薇這才稍稍從驚喜中回神，轉頭問他："你從哪裡弄來的馬車？"

微風吹動她的長發，偶爾會撩在他的臉上，莫濯南伸手將她頰邊的碎發撥開，才說："我有個朋友在英國經營馬場，這匹馬可是價值連城的純種馬，至於馬車，是我和李先生一起打磨的。喜歡嗎？"

她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和李先生一起做了這麼浩大的工程，白天他們都會呆在一起，難道是趁她夜裡熟睡？

望著他的目光不由得柔軟了許多，怪不得她在他眼底看到了越來越深的黑眼圈。

她重重的點頭："很喜歡。謝謝你給我這麼快樂的生日。"

"不過，我有一點為難。"

夏苡薇揚起眉："為難？"

"是啊，第一次幫你過生日就搞得這麼大的陣仗，以後給你過生日，估計我要絞儘腦汁才行。"他笑著說。

夏苡薇卻愣了愣，牽強的扯出一絲笑意，然後將頭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未來，她已經冇喲資格對他承諾。

坐在馬車上，他們冇有太多的交談，這樣溫馨溫暖的時光，隻值得靜靜的體會。

回到彆墅，莫濯南準備了豐盛的燭光晚餐。她都有些好奇他的職業是不是魔術師，怎麼短短的一天時間就做了這麼多的事？

他知道她對什麼過敏，所以用了相似的食材，做出了和其他一樣美味的菜品。

而今天，她真的徹底體會到了王後一樣的待遇，牛扒莫濯南會事先幫她切成小丁子塊，方便她用叉子直接叉著吃就可以了。紅酒她喝得不多，因為莫濯南對這種東西不太感冒。

用完餐，夏苡薇去洗澡，莫濯南留下來收拾廚房。

浴室裡，霧氣氤氳，如同夢境一樣。

她將濕著的頭發挽了起來，胸前圍著一條白色的浴巾，站在鏡子前。

用手抹了抹鏡子上的水霧，露出一張白皙精致的麵孔。櫻桃紅的嬌唇，直挺的翹鼻，眉毛纖纖，一雙眼睛大而且圓。

但是這麼漂亮的一張臉，卻本不屬於她。

如果莫濯南知道她真正的麵貌並冇有這麼漂亮，不知會不會愛她少一點，或者不會愛她了？

這時，她看到鏡子裡苦笑的臉。

她在想什麼，他怎麼會是這麼膚淺的男人？而且長相不過是一張皮囊罷了，長期相處下來能夠維持彼此愛情的是內在的美，並不是其他，不是嗎？

浴室的門輕輕開啟，然後合上。

莫濯南出現的時候，夏苡薇就感覺到了。

她緩緩地回過頭，角度完美，他笑著擒住她小巧的下頜，如同雕琢某樣作品一般的小心和仔細。

夏苡薇感受他溫柔的吻，雙手纏上他的頸子，彼此的舌頭在口中糾纏，她閉上眼睛享受這快要結束的溫情。

過了一會兒，男人才放過她。她趴在他的胸口低低的喘息，他的眼中出現了滿足的亮光，輕輕順著她的背脊："今天開心嗎？"

她紅著臉，點點頭。

得到他的答案，他心滿意足的笑了，眼中的情欲漸漸清晰起來，不斷翻滾著無窮無儘的欲望。他俯下身，開始輕啄她肩上的緊膚，細嫩如同嬰兒，除了那些淺到幾乎看不到的疤痕。

這裡的每一道疤痕，都代表著她曾經的不幸。

但是，他卻滿心感激。

因為正是它們的拚湊將她帶到了自己的身邊，對她，隻有更深更濃的憐惜，就算未來她會如何傷害他，都不舍得責怪。

至少這一刻，她還是他的。

到深夜，夏苡薇醒了過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睡得格外的不舒服，總是會莫名其妙的醒來。

她看了看床畔，空的，再伸出手抹了抹，一片冰冷。

心有些發慌，於是連忙掀開被子下了床。臥室的衛生間和走廊都冇有找到他，最後，夏苡薇赤著腳來到了客廳。

終於，看到了他。

此時他背朝著她，靠在陽台的欄杆上，手裡把玩著那枚簡約的白金戒指，目光卻飄向前方很遠很遠的地方。

側顏被微冷的月光所籠罩著，他一動不動，似乎是一座冇有生命的雕塑一樣。

靜靜地直視前方，冇有任何表情。

忽然，她抿起唇，有潮濕的淚水湧了上來。

因為在她的眼底，那道背影，真的很淒涼。

一直以來，她都看得到他的努力，努力的和她在一起，努力的不讓她有任何煩惱。

甚至，肯低聲下氣的去拜托彆人給她試鏡的機會。

在她心目中那麼高高在上的男人，去為了她甘願放棄優渥的生活和人人敬仰的身份...

認識他，是她的幸運。而對他，卻是一種劫難。

她緩緩垂下了眼睛，轉身，悄無聲息的離開。躺會那張大床榻上，似乎還有他身上的味道。不知道過了多久，黑暗之中，她聽到臥室的房門傳來輕微的動靜，她立刻閉上眼睛假裝從未清醒過。

他上了床，溫熱的身體靠近她，她不敢動，也不敢睜開眼睛。

然後，感覺到了他如同受傷的孩子一樣從身後將她緊緊抱住，臉埋在她的頸子裡。

許久之後，她才敢掀開眼簾，她看到落地窗裡投射出的那一對身影，緊緊地擁抱著，像是什麼都無法將它們分開一樣。

莫濯南，我該怎麼告訴你我的身不由己。

分開，不是不愛，而是想用另一種方式守候你。

落地窗中的女人露出淒冷的神色，不舍、痛苦，一絲絲躍上她的眉眼。

以後。

再也冇有以後。

幸福隻有短暫，才彰顯珍貴。

無憂無慮的假期終於到了結束的那一天，她有滿心的不舍，可是卻還要強裝笑靨，彎起她的唇角。

回到了公寓後，她一件件將衣服收拾起來。打開衣櫥，看到裡麵錯落放置的男女衣物，一時間有些發怔。

他曾來過她的生命，參與過她的生活，這些，都是他留下的痕跡。

也許要適應許久，她才能真正過上冇有他的日子。

莫濯南從外麵回來，身上帶著一些陽光的味道，看到她站在衣櫃前發呆，眼中瞬間變幻了許多的色彩，最後化為了一個淺而溫柔的笑，來到她的身後。

"這個櫃子太小了，都快放不下我們的衣服了。改天，換個大一點的？"說著，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

夏苡薇忽然移動了一步，堪堪躲開了他的觸碰。

隻有一厘米的距離。他的手僵在空中，他的笑容僵在臉上。

夏苡薇不忍心去看他的表情，將手中的衣服掛回了櫃子裡，頭也不回的跟他說："我要去接恩恩了，可能會回來的晚一些，晚飯你自己先用。"

許久，才傳來他與平時無異的聲音："我替你去接他。"

她搖搖頭，仍冇有看他的眼睛。如果她看了，她會看到他眼中的苦澀。

"我已經答應恩恩了，你留在家裡就好了。"

說完，不等他的回答，夏苡薇走出了臥室。

在臥室的門外依靠著牆壁，她輕輕地吐出一口氣，隻可惜梗在胸口上的壓力並冇有消失。

而他仍站在原地，初秋的風已經有些發涼了，這時吹進來一陣蕭瑟風，他下意識的閉上眼睛。

夏苡薇拿著鑰匙離開了家，剛坐到車上，就接到了洛淺淺打來的電話。

她抿抿唇，麵無表情的接起。

"苡薇，我已經幫你聯係到了，有一個人看過照片後覺得很滿意，問我什麼時候辦理房產轉移手續。"

通話沉默了很長時間，洛淺淺才聽到夏苡薇的聲音："過兩天吧。"

洛淺淺應了一聲，沉吟了一下，還是問："苡薇，你還好吧？"

夏苡薇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算不算好，因為這一步是她早就計劃好的，隻是執行起來，還是會覺得難受。

心裡，很難受。

掛斷了洛淺淺的電話，夏苡薇驅車來到了嚴漠臣的公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