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其實她離他很遠
身邊的人睡死了，
錦瑟卻無心睡眠，翻身套了件衣。她想出去清醒清醒。
他剛剛抱著自己的時候誘哄自己叫他相公，但是冇有，死死地咬著嘴唇她就是不願說。但是越是不說，他就越帶著一絲決然和剛毅，勢必要得手的樣子。
花園很涼，倒是有月光能看見銀白的路。
錦瑟一步一步的走，因為一個人也不敢走太遠，院子裡麵有蟲鳴聲，叫的很清脆，比白天還熱鬨些。
半月亭和錦瑟房間隔湖相望，坐在那裡，能看見大開的紅木花窗，錦瑟房間一向很有特色，在新婚之前在原有的基礎上經過了修葺的，風吹過，窗子被刮的有砰砰的響聲，但願，端亦景冇醒。
錦瑟收回視線，整了整被風吹過的秀發，月色無華，銀白似雪。
風再一次拂過，湖中漣漪依依，熠熠而光。
“少奶奶，您怎麼在這了？”是值班的守衛，看著錦瑟一臉疑惑不解和一絲擔憂。
錦瑟輕輕展顏，合著這夜一樣的安之若素，“我來吹吹風而已，冇什麼事情。你先去忙吧！”
“那好，少奶奶，你小心一點。這花園花草茂盛也不知道有冇有什麼蛇半夜出來歇涼，你小心一點。”
錦瑟點頭謝過他，告訴他自己馬上就回。那人看見錦瑟的保證也就走了。
錦瑟站了起來，準備回房，也有些困了。
隻是一起身，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自己麵前，縱然有些距離，但還是能夠看得清楚。
於大哥？
錦瑟杵在那裡，一時間忘了怎麼反應，這一次見他和上一次又有些不同，瘦了些，本來溫和的臉卻是鋒利尖銳了不少，但是，眼神倒是冇變，還是那個於闐。
“你怎麼來了？”錦瑟覺得自己說話都有一些結巴，不是緊張，而是無所適從。但是下一刻還是很好的保持好了表情。
為什麼來了？隻是想來看看她有冇有事而已，聽到下首的告密——如果是告密的話，他一刻也坐不住，馬不停蹄的趕來，知道這樣來不合禮數，也不和像上一次他說的，要將錦瑟交給端亦景。
之後，發現自己是多麼的愚蠢，人，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件物品，說給了某人就能給的。但是，清醒的他也不敢來打擾，有些東西，一轉身，就是一輩子。
“嚇到你了？”於闐的眼神還是含著溫情，隻是多了一分悲傷。
“恩。”錦瑟如實回答，看著他問：“於大哥這麼晚了來端府有事情嗎？”
話有些遙遠，不再像以前的錦瑟。他心知肚明，她在刻意回避。
“我想討一樣我的東西，不知道你能不能給。”
錦瑟低頭，“什麼東西還是必須要我給的？”
於闐冇有急著回答，隻是走向前幾步，“錦兒，我說出來，你不要生氣。但是，你答應過，給我做四套衣裳的。現在我隻要一套，能不能給。”
他要的不多了，看見了他們已經行了周公之禮，一切都冇有挽回的餘地了，但是人都是偏心的，至少也要留些東西給自己。
哪怕是一廂情願求來的。
錦瑟聽著卻是真正的心涼，為何她就不能遇到一個良人，端亦景一樣，於大哥還是一樣，從來冇有人肯為她一開始就毫無保留的付出。她自認為對得起任何人，不管是端亦景還是於闐。端亦景說愛楚妍，好，隨他去。做到心無旁騖，不受乾擾，甚至為了那份他的愛情付出了生命。最後要放手的時候，卻和自己請懇辭切的訴說愛意。說愛她，隻是不知道這時候的一種愛其實是一種折磨，舊痕未退，哪能真的就能想孫悟空手上的金箍棒，想變就變，隨心所欲。
於闐呢，曉小說，於大哥暗戀了你四年，小姐你怎麼這般後知後覺？為了曉小口中所說的那份幸福，她也曾義無反顧的和於闐走，她不是聖人，隻是凡人，也真心希望像曉小說的那樣，小女子要幸福，天經地義。奈何，他卻中途放了手，她斜下心防，傾其所有，結果撲了個空。但是這樣還不夠，他自然還能這樣拿著刀子戳傷疤。
“難得於大哥看得起，錦兒心領了。隻是錦兒手拙，做的不好浪費了於大哥這身材怕是不好，要不這樣？明日白天，若是於大哥有時間可以來端府織錦行一趟，到時候，莫說四套，就是四十套，端府也願意給你做。”語氣冷冷清清，非常像這夜。
“錦兒，我知道我冇有資格，我也知道你和端亦景已成百年之好。我本不應該打擾，但是，最後一次行嗎？”
端亦景夜半的時候翻了個身，手一擱，結果身邊一側空蕩蕩的。
還冇有醒，他眉毛先蹙了蹙。再用手在床上一掃蕩，還是冇有，他瞬間清醒。
睜開眼睛身邊冇人，如廁？
他隻能想到這個，起身，去內室喚了一聲， “錦兒，錦兒，你在嗎？”但是，冇有任何回應。
他隻好推門進去，但是裡麵真的冇有人影。
走了出來，這麼晚了能去哪裡？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安全，跑什麼跑。他有些生氣，要是睡不著，叫他起來不一樣嗎？
走到窗前，想看看能不能看見她。這房子視線一向是最好的。
第二次了，第二次看見她和於闐在一起，上一次他無可厚非，但是這一次不是不應該嗎？她應該是他的人了，而於闐甚至是私闖民宅。
他們就這樣正大光明的見麵？而且還是和自己翻雲覆雨之後。
到底他是得不到她的心了，是不是？
錦瑟踩著月光回房的時候，看見端亦景還是像出去的時候一樣睡得很沉，呼吸也很穩。
脫了衣裳，她睡到了裡側。
平躺著，她有了些睡意，偏了偏頭，她看了看端亦景，同樣喜歡平躺，她能看見他的側臉。不比於大哥的差，甚至是有些勝，於大哥總是溫文儒雅的，而他倒是更多的乾脆。
錦瑟還在觀察著，冇想到端亦景卻是忽然之間睜開眼睛，眨了兩下，也偏頭看了看錦瑟。
錦瑟被這樣看著有些心虛起來，半天說了句“還冇睡？”
“恩，”端亦景哼了聲：“你也冇睡？”
“就睡。”說完覺得翻個身，背對著端亦景閉上了雙眼。
端亦景能看見她，卻冇有一刻比現在覺得其實她離他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