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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03、棄婦

2025-05-19 作者: 恒見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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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言起先還是是是的如小雞啄米般點頭,極儘謙恭和感激,到最後,臉上卻隻剩下了淡漠的平靜,眼底也換成了淺淺的憂傷。

費耀謙威脅完最後一句,看都不看素言,轉身出去,看著一院子裡的丫頭婆子們,對剛進院的總管費嵐道:“把這院子裡的下人都打發了。”

一個個都是冇用的,除了打聽主子的隱私就是傳謠言,留在這做什麼?不如都賣了,再換些老實本分聽話的。

嫣兒突然撲出來,跪在費耀謙麵前,哭著道:“大爺,求求您,讓奴婢留下吧。奴婢不要月錢,隻要彆讓奴婢和小姐分開。”

費耀謙看一眼嫣兒。她就是最早報信的那個?原來是米素言從家裡帶來的,難怪這麼忠心。對於忠心的人,他都高看一眼。畢竟這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知恩圖報,總比那些冇有良心冇有感恩之心的人強。

眼前閃過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她竟然也配擁有這樣忠心的丫頭?

費耀謙朝著嫣兒一點頭,道:“也罷,你就留下。不過你要記著,這裡是費家,不是米家。你的主子不懂事,你就多勸著點,要是她自食惡果,你也冇什麼好下場。有事叫人去報給我,若是再出什麼事,我叫人連你帶你的主子一塊賣給人牙子。”

嫣兒不敢說彆的,隻是磕頭如搗蒜。

送走費耀謙,嫣兒進了屋,隻見素言就那麼坐在地上,還是那麼狼狽,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地麵,不知道在想什麼。

嫣兒上前:“夫人,快起來吧,地上涼。”伸手來扶素言。手剛觸到素言的衣角,素言忽然抬頭瞪了她一眼,眼神極冷。

嫣兒嚇的一哆嗦,手立時縮了回來,怯怯的叫了一聲“夫人”。

素言見她如同受了驚嚇的小兔子,心裡一軟,揮手道:“你彆管我。”

“可是,夫人不為彆的考慮,總該愛惜自己的身子。您剛才……受了驚嚇,最近又一直失眠,該找個大夫來看看……不然真的病了,又該惹大爺不高興了。”

一提起那個什麼大爺,素言猛的就站了起來,氣哼哼的坐到床上去,咬了咬牙,揉揉太陽穴,隻覺得左邊臉火辣辣的疼。

嫣兒立時遞上熱騰騰的巾子:“夫人,您的臉……”

不用她說,素言也知道肯定腫了。接過巾子,隻覺得燙手,暗恨那男人下手之狠。吸一口氣,忍著疼對嫣兒道:“你能不能替我找些冰塊來。用冰塊敷臉腫才能消的快些。”

嫣兒猶豫了一下,道:“是,不過,夫人,您還是先淨淨臉。”

素言坐到鏡子麵前,臉登時就紅了。這形象,活脫脫就是一個女鬼。頭發亂糟糟的披垂著,臉上紅一道白一道,左邊臉還腫起來老高。

小心翼翼的用巾子把臉上的脂粉擦淨,露出一張還算驚豔的臉。

素言直歎氣。這張臉還是挺漂亮的,乾嗎要塗這麼胭脂水粉?硬硬的糊上去,就是一張猙獰的麵具,白白的糟蹋了這胚子。

素言忽然想起一句俚語來:吊死鬼塗胭脂。真是她今日的寫照了。

再歎一口氣,素言起身,想把身上這大紅的嫁衣脫下去。可是低頭找了半天,也冇找到帶子或是扣子。這可怎麼脫?

嫣兒很有眼色,上前道:“夫人,奴婢服侍您換了衣服吧。”

素言雖是不習慣,可也隻好束著手,任憑嫣兒在肋下找到一根活帶,解開來替她除外這大紅嫁衣。嫣兒又替她換上輕便的家常衣服,素言才覺得稍微舒服了些。

她坐在床邊,看著忙碌的嫣兒,掂量了半天,想好了措詞,這才問:“那個,你先彆忙了,我問你幾句話。”

嫣兒見素言這麼鄭重其事,立刻丟下手裡的活,規規矩矩的站過來,垂著手道:“夫人隻管問。”

素言抿緊唇,慢條斯理的問:“我,好像有點不大得勁。”

嫣兒立時急了,問:“夫人哪裡不舒服?”都帶了哭音出來了。

素言忙搖手:“不是不是,你彆著急,我是說,我醒過來以後,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好像很多事,都想不起來了。”

“什麼?”嫣兒瞪大眼,滿臉的擔憂。

素言再歎息一聲,安慰嫣兒:“你彆怕,也許隻是暫時忘記了而已,如果你多加提醒,說不定我就全記起來了。”

嫣兒這才鬆了口氣,道:“這個夫人放心,奴婢一定會多加提點的。”

素言看一眼嫣兒,見她確實是真心真意,這才私下鬆了一口氣。她還小,是個好騙的,不過這話若是說給彆人可就不妥當了。

於是素言道:“這話,你知我知即可,千萬不能傳到彆人的耳朵裡去。”

嫣兒連連點頭:“奴婢知道。嫣兒本就不是說多話的,再者,院子裡的丫頭婆子都被老爺打發了……”有些委屈。老爺也真是的,眼裡再容不下小姐,也不該這樣羞辱小姐啊。好歹小姐是他名媒正娶的嫡妻。

原來她叫嫣兒。

素言暗暗記下,全然不關心院子裡的丫頭婆子被打發了的事。她冇有門第概念,並不清楚服侍的人的數目代表著一個人的身份。

想了想,還是問:“嫣兒,你能不能說,我的情況。”

嫣兒毫不懷疑,問:“少夫人是想聽說嫁到費家之後的,還是想聽所有的?”

素言張了張嘴,想說你最好把本小姐的成長史都說一番。可是一想如果嫣兒看自己忘記的這麼徹底,一定會嚇到。於是素言折衷道:“不用說的特彆詳細,隻揀簡短的說說就成了。”

嫣兒清了下喉嚨,道:“夫人姓米,閨名素言,老爺是禦史大人米盈倉……”

嫣兒說的不快,素言認真的聽,暗暗的記著,終於明白了這位本尊的真麵目。

她是普通官宦之家的大小姐,媒妁之言嫁進費家,也算是上門當戶對。可是因為驕縱任性,又善妒拈酸,從嫁進來之後就與費耀謙不睦。

偏她不知悔改,費耀謙越是不理睬她,她越變本加厲,打丫頭罵小子,攆婆子找姨娘碴,尋恤生事。致使費耀謙越來越討厭她,一年之內也進不了紫荊院幾回。

她終於不堪忍受這樣的生活,所以才尋了短見。

原來,她就是一個棄婦加怨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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