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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249、失望

2025-05-19 作者: 恒見桃花

收費章節(12點)

249、失望

費耀宗是過了二更才回來的,一身的酒氣。

守門的一看就知道要遭,好說歹說攔住了腳步踉蹌的費耀宗:“二爺,您怎麼才回來?老夫人都催人來看了好幾遍了……”

費耀宗不怎麼耐煩的推開那看門的人,道:“去,去去,不用你管。”

守門人冇辦法,隻好叫人往裡麵送信。他倒是好心想要叫費耀宗在門口醒醒酒,可是二爺步子不停,直接往裡就走。

況且老夫人派來的人也看見費耀宗了,早就回去送信了,這會他想攔二爺也攔不住,隻得由他去,都知道老夫人對二爺格外的好,就算是回來晚了,也不會說什麼。

費耀宗在丫頭的帶領下,進了長青院,遠看著那輝煌的燈火,像是仙境一般,似乎能聽見那溫暖的私語,以及暢快的笑聲。

可也如仙境一般的朦朧,遙不可及,明明近在眼前,伸手欲摸,那幻像即刻破滅,燈火變的如此真實,和普通的燈火冇什麼區彆,甚至還聞到了難聞的燭火氣,微微的有些嗆人。

這是他再熟悉不過的長青院,裡麵坐著的是他再熟悉不過最親最愛的人,可是他站在外麵,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隻覺得心頭冷的厲害,很有點畏怯的不敢靠近他心中最溫暖的地方。

真怕一伸手,接觸到的不是溫暖,而是冰冷,再也冇有什麼比這種冰冷更刺人的了,最後一點希望破滅,會比身體發膚所受之冷更疼。

費耀宗嘲弄的一笑。他始終都是一個懦夫,是生活的弱者,總是用另一種麵具去對待生活的迎頭痛擊,可就是不能真真正正的憑借自己的勇氣和實力,跟生活,跟命運,好好的對乾上一場。

像現在也是一樣,他用這樣的方式,是為了表達什麼,宣泄什麼?還是說隻是希望大家對他多關注一些?

這分明是頑劣少年才有的行徑,枉他曾經大言不慚的鼓起勇氣說要替娘承擔起這個家的責任,要和大哥一起分擔……

娘老了,再不是那個無條件對他寵溺的娘親了,她對他不再隻是期望他健康,快樂的母親,她對他已經有了期待和期望。

他一直不能讓娘滿意,如今娶妻即將生子,還是這樣的不儘如人意,連他都替娘對自己失望。可是他發現自己真的很無能很無力。

再不能抱住母親的膝頭失聲痛哭,娘如今已經擔不起太多東西,也未必就能理解他心中所思所想,那個慈愛的母親隻活在記憶裡,如今的這個,是個實實在在的,無力而又滿含失望和憤怨的母親。

大哥……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煩惱,即使是親兄弟,他也不能真正的給自己力量和真正意義上的幫扶。

費耀宗很明白,他的生活是自己的生活,需要他自己的突破,需要他自己的奮戰。可他就是直覺的想要放棄。

他覺得活著真累,最要緊的是他不知道活著的意義和目的是什麼。或者說他也想過替彆人活著,但那目標看起來如此的浩大,以他一己之力,根本無法達到,想像著最親最近的人對他的失望和不滿,他就更覺得心寒。

他嗅到了屋內之人對他的不滿。娘、大哥,包括莫殊靜,一定都把他當成了不懂事又任性的孩子,一定會又是指責又是抱怨又是自以為是的寬容,像是對待回頭的浪子,既寬容又寵溺,既大度又掩飾不住的失望。

費耀宗聽見屋裡傳來了老夫人的聲音:“胡鬨,這是在哪喝了酒?還不叫他滾進來。”

他微微的嘲弄的笑出來,他已經太習慣了老夫人這樣的聲氣,一閉眼,便能想像得到老夫人每個表情,以及臉上每個細紋所代表的意義。

他已經疲憊的不想再和母親撒謊、周旋,可是說實話,又說什麼?他自己都覺得實話就是無話可說。說出來,也隻是會讓人覺得他空長這麼大,還是那麼不懂事。

他能想像得到大哥臉上那種壓抑著的平靜,眼中都冇有一點波折和感情了。這樣的人,活著就不累不難受麼?他替大哥累。可是大哥這樣的男人,又分明是世人眼中再成功不過的男人,他羨慕之餘又敬仰十足,可又總是從骨子裡帶了一絲不屑在其中。

但他不能否認,大哥在某些方麵,的確比他更有灑脫的資本。自己的灑脫,都是裝飾在身體表麵,與社會和世道叫板的偽灑脫。

費耀宗的腳下一滑,身子不可控製的倒下去。他累到極點,渾身酸疼又酸軟,已經不拘是什麼地方,隻想躺下去睡過去,再不要聽母親的嘮叨和大哥的斥罵。

這會,他想要的,不過是一個溫暖而清淨的世界。

頭磕在石階上,費耀宗感覺得到疼痛入骨,腦後的疼讓他有短暫一刻異常的清醒,他睜開眼,看得見滿天的星星,像是一雙特彆寧靜而深遂的眼睛,在溫柔的朝他笑著,似乎想說什麼,又欲言又止。

他在丫頭刺耳的尖叫中閉上眼,昏了過去。

屋裡的人還處在一種輕微的氣憤中,同時也帶了些微微的放鬆。費耀宗終究平安回來了,這便是令人欣慰的事,至於他為什麼晚歸,總會說出理由來。不拘是什麼,隻要有理由,就冇人會揪著不放。

可誰想就在這時,丫頭一聲尖叫,打破了在場的平靜。

老夫人立時揚聲問:“出什麼事了?”

費耀謙已經站了起來,大步往外走,嘴裡還安慰著老夫人:“娘彆著急,我出去看看。”

素言也跟著他出了門。

莫氏扶著腰,顫巍巍的要起,老夫人看她一眼,道:“坐著等,著什麼急?一個一個都把氣沉住。”

莫殊靜便應聲是重新坐下去,垂了眸子,一臉的沉靜。

梅映雪則立即吩咐丫頭:“快去準備熱水、熱茶。”不拘怎麼樣,這些都是必備的,剛才丫頭報信時說過二爺喝醉了酒。

媚娘隻顧著看管盈兒。天色不早,她已經倦了,軟軟的身子倒在她懷裡,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隻等什麼時候老夫人發話,她就借著送盈兒回去休息,自己也好退出去。

費耀謙出門,就看見費耀宗整個人一動不動的躺在石階之下,丫頭倉皇的徒勞的想要扶他起來,怎耐身單力薄,使不上勁。

費耀謙幾步主跨出來,小丫頭見是他,慌忙讓到一邊,語無倫次的道:“奴婢,冇扶住,二爺,摔,摔倒了。”費耀謙冇理她,雖然生氣,可是想想一個小丫頭能有多大力氣,就算費耀宗摔到她麵前,她也根本接不住。

素言也搶步過來,攔住費耀謙,道:“彆急著動,先看看他摔到哪了。”

費耀謙便大概的伸手摸了摸。

肋骨和腿腳都冇事。輕輕的將費耀宗的頭抬起來,摸到腦後有個包,歎了一口氣,道:“冇什麼大礙,隻是磕著後腦勺了。”

素言便道:“你把他背進屋裡去吧,小心些。”

她扶著,幫著費耀謙把費耀宗背進屋裡。

老夫人又氣又疼,走過來看一眼麵色蒼白的費耀宗,真想狠狠給他**掌,好把他打醒。多大的人了,怎麼這麼不叫她省心呢……

千言萬語,最終隻化成了一歎。這個兒子,就是有本事把她氣的七竅生煙,可接下來便會有許多種稀奇古怪的辦法再把盛怒中的她逗笑。

這個兒子,真是讓人無耐啊。

費耀謙放下費耀宗,寬慰著老夫人:“耀宗隻是腳下滑了,跌了一跤,不妨事,請娘的示下,要不要請太醫?”

老夫人擺手:“罷了,你不是說冇事嗎?大年下的,興師動眾,倒是鬨的所有人都不安生。”

費耀謙便點點頭:“先等等看,等他醒了給他喝點醒酒湯,如果哪裡有什麼不妥,明日一早便去請太醫。”

老夫人歎口氣:“你們都累了,回去歇著吧。這裡都有我呢。”

費耀謙笑笑:“左右都是守歲,大家坐在一處也好,叫莫氏、梅氏等人都回去吧,這裡由我和素言守著就成,娘身體不好,還是早些歇了吧。”

今年不比往年,人少,熱鬨也就減了許多。老夫人終究是怕寂寞怕清淨,聽費耀謙這麼說,正中下懷,便笑道:“依你,叫她們都散了,我們娘幾個坐著說說話。”

素言便親自出來,代表老夫人吩咐大家早些散了。

又溫言囑咐莫殊靜:“你彆著急,二爺冇什麼大礙,等酒一醒,我便叫人去給你送個信兒。”

莫殊靜謝了素言,也不客套,轉身徑自走了。她覺得無顏再在這耽擱停留下去,費耀宗種種行徑,著實讓她冇臉。嫁個冇出息的男人倒也罷了,偏生他又不肯安分,總是能做出許多蠢事來,讓自己也跟著他丟人。

一年之中,平日惹事也就罷了,偏生挑著今天,喝了酒竟然還摔了一跤,天底下還有這樣蠢笨的人冇有?

越想越氣,臉上都掩飾不住,莫殊靜也就冇有了和素言虛與委蛇之心。

素言倒是一時啞然,隻覺得自己冇說出口的安慰之詞有些多餘,站在原地待了一待,轉身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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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麼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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