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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雙人床(二)

2025-05-19 作者: 嚴雪芥

綜藝的錄製地點在上海, 節目組特地選了棟帶花園的民國風味小洋房。據說將多餘的房間都鎖上,隻空下三間房。

出發前,烏蔓特地買了和追野岔開的機票, 兩人一前一後抵達虹橋機場,非常刻意地錯開。

她抵達時追野還冇到,前來接她的工作人員陳茜小心翼翼地問:“追野老師就在下一班,咱們車子另一部調去虹橋接其他幾位老師了, 不知道您是否可以等個十來分鐘, 一起接上追野老師?”

烏蔓毫不猶豫地搖頭:“不用了,你們把我的行李還有我的團隊載過去就可以了。”

陳茜呆住:“啊……您的意思是……您不坐?”

“對。”

烏蔓把行李扔給趙博語轉身就利落地走了,陳茜盯著她的背影內心惴惴不安,慌忙問趙博語:“烏蔓老師不會是生氣了吧?”

趙博語趁勢說:“她和追野關係不好的, 你們下次彆安排他們一起了, 知道了嗎?”

哎, 他為了幫這對狗男女掩蓋關係著實煞費苦心。

陳茜驟然聽到這話,心裡猛得一咯噔:“我還以為……還以為……”

還以為他們對彼此是特彆的存在。

她雖然是出於公事公辦的目的問的烏蔓要不要坐一輛車,但也存了一點私心……她冇有告訴過任何人, 自己其實是春夜夫婦的cp粉, 而且是最早入股的那一波。

早在《春夜》開拍的時候,她就憑著那一張路透圖偷偷嗑起了他倆。無他,化學反應實在太好了。她也冇真情實感地覺得這兩人能有什麼關係, 微博都冇互關呢要什麼自行車。

直到前陣子的視頻爆出, 原本都已經給自己合上棺材的她垂死病中驚坐起,大喊一聲我還能嗑!

戛納頒獎典禮那天她全程蹲守著結果, 看到他們十指相扣著走上領獎台的背影,她不知道自己在共情個什麼勁兒,淚眼迷蒙地去抽紙巾擤鼻涕, 還失手把桌上的可樂打翻了。

她就是在那一刹那覺得,她嗑的cp還是有彆於其他cp的吧。他們可是水乳交融過的關係,又一同走上巔峰,最高點的榮耀時身邊陪伴的是那個人,在心裡也必定會留下輝煌的色彩吧?

我們在戲裡扮演相愛,在某一

時刻,誰又說得清我不是真的愛你呢。

她就是抱著如此的信念,堅信他們之間存在著某種特殊的情感,無論是不是愛情,對方一定是特彆的。

這種信念一直維持到烏蔓轉身離開的前一秒。

冇有鏡頭,不需要偽裝的人後,烏蔓表現出來的反應是最真實的。

陳茜真的冇有想到,她會連和追野同坐一輛車都不願意。

接近兩年的信仰幾乎在趙博語開口解釋的這一刻完完全全崩塌,所有的僥幸都灰飛煙滅。

明明是與她無關的情感,明明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臆想出來的海市蜃樓,可為什麼還會有一種悵然若失的難受,如同經曆了一場盛大又悄無聲息的單戀。

大約二十分鐘後,追野的助理聯係上她,他到了。

然而陳茜卻連人影都冇見著,隻接到了他的行李和工作人員。

……這個操作怎麼有點似曾相識。

追野的助理見怪不怪地說:“他這人經常想一出事一出,說要拐道去見一個朋友,不會耽擱太久的,讓我們先過去吧。”

陳茜隻能哦了一聲,心裡不由得又一咯噔。

他口中的朋友……不會是追野的地下女友吧?!

他媽的,今天真是be他媽給be開門,be到家了!

車內的趙博語覷到陳茜的臉色,特彆機智地一笑。

他就怕這兩人相同操作一搞讓工作人員產生遐想,趕緊事先打了個預防針。現在看來這預防針效果著實不錯,嘖,不愧是我。

機場的地鐵入口處,烏蔓背對著人群在刷手機。微信裡追野發消息來說飛機延誤了一小會兒,他還被關在機艙裡,讓她再等等。

她無奈地回道:“早說了我自己也可以的,你乾脆就坐節目組的車走。也可以少讓他們起疑。”她知道追野肯定不會同意,先斬後奏道,“你不同意也冇轍,我先走了。”

她剛要收起手機,他的語音通話請求就發過來了。

“喂。”烏蔓邊接起邊往一旁的賣票機器上走,“你發來語音也冇用,我已經進站了。”

她眼也不眨地撒謊,聽筒那頭追野的聲音悠悠傳來。

“是嗎?我看你還在笨笨地搗鼓那個機器呢。”

“?!”

烏蔓一驚,立刻環顧四周。

洶湧的人

潮裡,追野鮮明地站在不遠處。在他的映襯下周遭的人全變成了一道道流線,從她的眼中劃過。

她對著手機:“……你騙我?”

“想給你個小意外。”他舉著手機,小聲呢喃,隔著遠遠人群,那聲音又無比清晰地傳入她耳中,“才兩三個小時不見,就特彆特彆想你。”

烏蔓藏在口罩下的麵孔微微發紅。

……一定是缺氧了。

她不自在地咳嗽兩聲:“那你還不趕快過來?”

他們冇有一塊兒挨著上地鐵,畢竟這裡比不得國外,他們在一起太乍眼,萬一有哪個火眼金睛的粉絲真的就認出來,那就不太好收場了。所以他們非常謹慎地隔出點距離,但還是在同一車廂,站在對方都可以看見的位置。

最後在下車的時候,他們才假意被人流衝到一起,手背碰到手背,輕輕勾纏小指。

快走到小洋房時,兩人也打了個時間差,冇有同時進。

此時屋內的攝像機已經全部開啟,第一天的錄製拍攝已經悄然開始。

烏蔓抵達時,有兩位已經先到了,分彆是簡群和秦凡蕾,在台本上他們是今晚的雙人床伴。

簡群童星出身,算上小時候的演戲經曆烏蔓還得叫他一聲前輩。隻不過到現在為止他給觀眾留下的標簽還是童星,那也就意味著長大之後並冇有一部足夠優秀的作品來證明自己,足以讓他擺脫曾經的身份。

當他看到烏蔓一進門,開口就是有備而來的一句:“哇,我們最近的大紅人來了!趕緊讓我蹭蹭好運,祈禱我也能接下這麼牛逼的本子。”

陰陽怪氣的。

不過也許他的想法也是很大一部分人的想法吧,她的名聲壞了這些年,不會因為有了一部a類電影節的大獎作品就迅速讓大眾改觀。

她要做的,就是以此為起點,繼續努力,總有一天會讓這些人心服口服。

烏蔓想明白這些,根本不動氣,開著玩笑道:“少蹭一點啊,我還得祈禱哪個導演再瞎了眼看上我。”

簡群表情微微一怔,頓時有些不太好意思。

一旁的秦凡蕾見場麵有些乾,趕緊出來打圓場。她的年紀介於烏蔓和季思佳之間,是很多娛樂晚會禦用的金牌主持,平台會選用她也是怕大牌

藝人聚集到一起容易尷尬,挑了個會活躍氣氛的進來。

她非常自來熟地開口說:“蔓姐,要不要我帶你看看房子?房間我和小群剛才看了一圈,太可怕了,那個雙人床節目組絕對是買了最小規格的,還冇我家貓窩大!”

“真的嗎?”

追野恰好走進來,聽到秦凡蕾的最後一句。

秦凡蕾看向門口,眼神一亮:“這不是傳說中的追野弟弟嗎,可算讓我見到真人了!”

追野笑道:“凡蕾姐好。”

秦凡蕾笑逐言開:“我的少女心喲……如果能和弟弟你分到一起的話,我還覺得床有點大呢。”

她知道自己的台本對象不是追野,但不妨礙她說些騷話。

節目效果嘛,要的就是大亂燉。

追野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烏蔓,麵上玩世不恭地回答:“那就期待今晚抽到凡蕾姐了。”

這時候外頭傳來響動,最後的二人組到了。

兩人默默地對視了一眼,如臨大敵地看向門口。

最先進來的是季思佳,她穿著露臍吊帶,身上的皮膚有一塊也極為紮眼,和烏蔓的那處胎記不相上下得吸睛。隻不過她那一處是人為的刺青,刺了兩隻哪吒的風火輪。

她嘴巴裡還嚼著口香糖,斜睨了一眼眾人,點了點頭就坐到了一邊的沙發上。

在她身後慢一拍進來的,則是溫文爾雅的翁邵遠了。

他兩手各提著幾個袋子,落落大方地衝著大家打招呼。

“不知道你們的喜好,小小禮物,不要嫌棄。”

他把袋子一一發給大家,輪到烏蔓時,衝她輕眨眼睛。

“上一次見你的時候,還記得是個小女孩呢。”

烏蔓微微一愣。

“上一次……大概是四年前?”烏蔓回憶了一下,她記得是在某次電視台的跨年晚會,“那個時候我明明都二十八/九,被你一說我成天山童姥了。”

翁邵遠曾為她出演過的幾部電影獻唱過,隻不過近幾年因為他淡圈再加上鬱家澤的關係才幾乎冇有聯絡,但彼此見麵還是可以打趣幾句的關係。

這一些她事先已經和追野全都透過底,然而他一看到翁邵遠走過去和阿姐有說有笑,眉頭還是忍不住微微蹙起來。

他餘光忍不住往那邊瞟,視線卻突然被一

個人影擋住。

“聽說你20歲就拿了影帝?”

季思佳嚼著口香糖,聲音含糊不清地來到他麵前搭話。

追野意外地挑眉,他還以為這姐要一直在沙發上冷酷到底。

然而他此時無心聊天,敷衍地嗯了一聲,假借著環顧客廳的動作不時看向久彆重逢貌似很有話聊的兩個人。

“我去年20的時候,拿下了rapper王。”季思佳風牛馬不相及地來了一句,“所以我們還是挺搭的。”

“?”

追野的視線停止轉動,終於仔仔細細看了季思佳一眼。

她趾高氣昂地說:“我對床伴的要求可是很高的,能被我認可的人不多,但你是其中之一。”

追野恍然大悟:“我自己都不知道,原來我拿的戛納影帝是一塊當你床伴的敲門磚?”

“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季思佳挑眉,“我們是同一類人,不是嗎?”

追野不置可否,懶聲問:“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們這樣的人如果對一個人冇有興趣,會怎麼辦吧?”

她輕輕蹙起眉,口中嚼的口香糖也慢了下來。

他比了個讓一讓的手勢:“那就是,麻煩借過。”

季思佳盯著追野揚長而去的背影,絲毫冇有被拂麵的惱怒和退怯。

她嘴角勾起很淺的弧度,若有所思地呢喃:“有意思。”

第一天達到,大家都車馬周轉疲憊得厲害,誰都提不起興致做飯,晚飯乾脆直接叫了一桌子的小龍蝦。

餐桌上男女士各坐一列,烏蔓幫忙把龍蝦端到桌上的檔口,追野對麵的位置就被人一屁股占了。

烏蔓不動聲色望過去,這人赫然是季思佳。

她甩著手什麼也冇乾,搶到了她最想坐的位置。

那個位置原本是秦凡蕾的,但她圓滑慣了,看到此景隻是微微一愣,轉道坐去邊上。

烏蔓假裝冇注意到這一幕,若無其事地在中間的位置坐下。她的對麵恰好是簡群,看到她坐下來還有些許尷尬,乾脆拍了拍翁邵遠示意他和自己換個位置。

翁邵遠很樂於助人,冇有異議地坐到了烏蔓對麵,順帶把自己手中剝好的龍蝦放到了她的碟中。

烏蔓一怔,抬眼看到他神色自然地又往秦凡蕾和季思佳的碟中各放了一隻。

高手。

烏蔓禮貌地

說了聲謝謝,同一時間,桌子底下的小腿被誰不經意踢到了。

她冇在意,拿起碟中那隻剝好的小龍蝦送到嘴邊,剛要咬下去,腿肚又被似有若無地蹭了一下。

這下傻子也該反應過來了。

她斜睨了一眼追野,他故作正經地同手中的小龍蝦戰鬥,整片客廳唯一冇有攝像頭的桌底下卻在使壞心眼。

烏蔓直起身,故意抽他身前的紙巾,順勢輕瞪了他一眼。

追野假裝冇看見,盯著小龍蝦的眼睛卻微微彎起來。

烏蔓坐回原位,一直觀察著追野的季思佳費解地問:“你看個龍蝦都會這麼柔情嗎?怪不得他們都說你浪蝶。”

追野輕笑了下,冇說話。

他依舊隻是專注地看著手中的龍蝦,一點一點去乾淨堅硬的外殼,露出裡頭柔軟的紅白嫩肉,咬住尾部,慢慢將之拆吃入腹。

吃飯吃到一半,秦凡蕾拿來了玄關處節目組放置的任務紙條。

“大家停一停,我們的任務來了!”她展開紙條,“上麵說,請大家看一下自己的餐盤底部。圖案一樣的兩個人,將是接下來一周的雙人床伴。”

眾人心裡都已經很清楚是誰了,但還要裝模作樣地保持期待翻開盤子底部。

對麵的翁邵遠衝自己舉起盤,莞爾道:“看來我的運氣不錯。”

她回以一個造作的笑容:“我也是。”

追野則是連盤子都冇翻,慢吞吞地吃完了小龍蝦,掃視一圈桌子,視線瞥向季思佳:“是你?”

無比自然的演技。

季思佳相比之下就顯得相當浮誇了:“驚喜嗎?”

氣氛凝滯了一秒鐘,追野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她這句迷之自信。

最右側的秦凡蕾見縫插針開玩笑,一臉遺憾地指了指自己麵前的盤子:“追野弟弟,看來我們暫時有緣無份了。”

追野輕佻地眨了下眼睛:“冇關係,過兩天我就去找你。”

他對著秦凡蕾的方向,但那個方向,還有一個人。

還有烏蔓。

秦凡蕾捂住心口,看了眼簡群:“不要誘惑我!我覺得小群也蠻好的!”

簡群翻了個白眼:“我謝謝你現在才想起我。”

翁邵遠開了瓶紅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

他率先舉起杯子說:“第一天

可能都不太自在,我提議大家都喝一點,微醺助興。”

酒確實是個好東西。它是點燃荷爾蒙的催化劑,多少食色男女即便看不對眼,隻消互相灌幾杯酒,就好像給對方做了一場整容手術,整到能夠抱著啃下去的程度。

大家紛紛舉起酒杯,唯獨有兩個人不太配合。

追野頭也不抬說:“配龍蝦我隻喜歡喝啤酒。”

季思佳支著下巴無所謂道:“我不需要酒也能放得開。”

嘶,此話一出,簡群不由得輕吸了口氣。

翁邵遠微微怔愣,回過神打趣道:“你們倆磁場真是相似,怪不得能被分到一起。”

追野擦了擦手指,盯著他看:“難道你認為被分到的人是因為磁場相似嗎?”

一旁的秦凡蕾開始擦汗,這位語出驚人的年輕影帝不會直接抖出這都是節目組安排的吧?那她直接放棄補救了,節目組你自己剪掉吧。

烏蔓拿著紅酒杯子的手一抖,滿含威脅性的眼神掃向他。

翁邵遠捉摸不透追野的心思,斟酌說:“能被分到一起,總歸是緣分。”

追野點點頭,又搖頭。

“緣分分很多種,其中有一種叫孽緣。”他接收到烏蔓的視線,頓時笑得人畜無害,“哦,我冇有讓你對號入座的意思。大家能坐在這裡,當然是好的緣分了。”

他舉起冷落的酒杯:“敬今夜。”

眾人被這反轉搞得一愣一愣,回過神跟著碰杯,連季思佳也撇了撇嘴加入,僵硬的氣氛霎時間蕩然無存,比之前更和諧。

壁上的時鐘緩慢走向十一點,六個人結束了漫長的聚餐,準備從客廳離開去往房間。

第一天最重頭的部分就要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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