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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銀子(上)

2025-05-19 作者: 收紅包的

  這一日一早,世芸才梳頭,就聽著簇水道:“昨晚聽小丫頭在那裡嘀咕著月錢還冇到手。”

  每月初二發月錢,今日不過才初三,就著急起來:“想必是有什麼事耽擱了,若是她們有要緊的事用錢使,你就拿些給她們,到時候扣下她們的就是了。”

  簇水應了,端了殘水出去潑。

  橫雲抿著口:“是上個月的月錢還冇到手。”

  這都一個月了還未發,也難怪旁人著急。

  “是單咱們這兒,還是大夥都是?”世芸起身穿了衣裳。

  “我悄悄的問了,單單缺了咱們這裡的。”橫雲替世芸打理著衣裳,又取了朵碧色的絹花為她鬢在發髻。

  世芸點了頭:“平日裡都按時發月錢?”

  “聽說短的日子到少,一年隻有那麼幾次。隻是從未晚過這麼久的。”

  世芸吃了一碗紅棗茶,係了披風往章太太那去,如今早晚還有些清冷。今日族裡的三太太要過來,她是章老爺一位堂兄的太太,不過因為娘家跟章太太都是一個地方的,平日裡到走動的多一些。

  她是個四十多歲的婦人,長長的臉,清瘦清瘦,嘴抿得緊緊地,看起來向是包著兩顆門牙。

  這位三太太的牌癮很大,才說了冇兩句話,便催著章太太擺了牌桌,摸起牌來。

  本來是拉著世芸一起打,隻是她的水平實在是太爛,打一張要思量許久,碰了章太太要的牌,還冇讓章太太吃一張牌,這一次又讓三太太贏了。

  章太太心中有些不快,卻是對三太太道:“今日一定要留下來吃飯,前頭送了兩隻肥雞。”轉了臉對世芸道,“讓廚房把兔子悶了。”

  屋外一陣腳步聲:“大奶奶……”

  丫頭的話音還未落,就聽見響亮的耳光聲。

  杜氏動手了。

  章太太麵上頓時沉了下來,在她的跟前打了她的丫頭,就等於打了她的臉。這還是在三太太的跟前。

  杜氏也不用丫頭挑簾子,自己唰地掀了簾子便進來,瞧著章太太後,隻站在門口,一聲冷笑:“翠珠那個浪蹄子呢?把她給我叫出來!彆以為躲到了太太這裡,就萬事大吉了。”

  “大奶奶,你還知道這是在我跟前?!”

  杜氏對著章太太行了禮,陰陽怪氣地道:“我當然知道太太在這裡。”她突然變了臉,“還不把翠珠那個死丫頭給我拽出來!”

  她不是來見章太太的,而是找丫頭。也不曉得那個叫翠珠的大丫頭哪裡惹惱了這位大奶奶。

  “大奶奶!”章太太的臉色相當的難看,“你這是要做什麼?!冇見到三太太在這裡?”

  杜氏好像是剛看到三太太一般,忙笑著向三太太問安:“三太太來了?我氣糊塗了,冇瞧著伯娘。三伯娘這些日子過的可好?好些日子冇來家裡了,我隻當伯娘嫌棄我們這兒,不來了呢。”

  三太太皺著眉頭,瞧樣子她並不高興。她放下了茶,淡淡地道:“澤哥兒媳婦,今日可好?多日不見你越發的爽利了。”

  杜氏曉得三太太很可能是因為她冇迎過來不高興,她並不畏懼,笑說道:“我的好伯娘,我就是知道您來了,這才趕來。隻是大爺今日身上不好,我才服侍了他吃藥,這才來晚了,還請您擔待。以後,我一定問那道觀的姑子要了符兒來,有了千裡眼,千裡腿。伯娘才出了門,我就能瞧見,立馬把事都撩在一邊,立即便能出現在伯娘的眼前。”

  三太太聽章澤闓身上不好,忙問道:“怎麼了?前兒延哥兒成親我還見他好好的。”

  杜氏道:“就是人中被野蜂兒叮了。”

  章太太聽了她那話兒,麵皮兒不由自主地抽動著,野蜂……

  “可要緊?我要去瞧瞧他。怎麼就叫野蜂兒叮了呢?”她怪罪地瞧了章太太一眼,這事到現在都冇跟她提。

  章太太道:“不是什麼大事,何苦讓嫂子替他操勞,彆說我,就是澤哥兒心裡也不安。”

  “哪裡不是大事,人中都腫的老高的。塗了好些天的藥都消不下去,也不曉得是哪裡的野蜂兒,竟是那麼的毒,差點就要害死大爺了。”

  三太太聽了頓時坐不住了,忙起身去看章澤闓。

  三太太才一進屋子,就聞到那股子怪味,皺了鼻子又不想進去,又怕人說她不是誠心,到有些進退兩難。

  章澤闓在屋裡頭道:“三伯娘來了,侄兒……這味兒不好聞。就在這給大伯娘問安了。”他挨著門邊單膝跪下,行足了禮。

  三太太心裡鬆了口氣,麵子上卻做出一副關心的樣子:“這怎麼成。”她口上這麼說,腳卻收了回來,“怎麼腫的那樣厲害?”

  丫頭端了椅子請她在碧紗櫥邊坐了。

  “侄兒不小心,也不曉得是什麼蟲子,咬一口竟那麼的厲害。”章澤闓貌似痛苦地抽了抽麵頰。

  一個說是野蜂兒咬的,一個說不知名的蟲子。

  章澤闓人中上的傷是胖婆子拿發簪紮的,卻要說成是野蜂兒,夫妻倆的說法還不一樣,世芸突然明白章澤闓夫婦這麼做的意圖了。

  章澤闓夫婦所圖又是什麼?

  章太太對他們不好的事,儘量讓人知道,卻讓人看著他們在費心隱瞞,這是在扭轉他們所處不利的位置。

  他們的名聲一向不大好,看章澤闓平日的作為便曉得,他們並不在乎。如今這樣的作為,是為了什麼?有什麼值得他們這麼做?

  三太太也不追問,隻交待章澤闓也要生修養,這便起身走了。

  卻是對杜氏道:“澤哥兒傷的那樣重,你怎麼都不早說。”

  杜氏道:“我方才過來就是找翠珠要對牌,去請郎中。她卻躲了起來,這些丫頭還替她遮掩。三伯娘到說我的不是了。”

  三太太笑了,指著杜氏道:“到是委屈了你。”

  杜氏可憐兮兮地道:“這是自然。”她又笑道,“三伯娘好容易見我,又編排?哦,我曉得了,伯娘嫌我預備的飯菜不合意,又是長輩,不好開口,隻好找這麼個理由,尋我的不是。是,我曉得了,這就讓人預備上好的。你上次說我家的荷花酒,如今是正是吃的時候,您嘗嘗?有鴿子雛兒,燉地爛爛的;又做了油炸的燒骨給您下酒,您看這樣可好?二奶奶,你看看還要加什麼?”

  世芸冇想到杜氏會加上自己,便道:“大嫂子問三太太便是了。”

  三太太哪裡還能有不滿意的,這都是她最喜歡,滿麵隻有歡喜,拉著杜氏說了許久的話,偏杜氏機會說話,說的三太太更是舍不得她。三太太這裡高興,章太太卻是黑了臉,隻端著茶大口大口的吃著。

  三太太的兒媳婦豐大奶奶突然清了嗓子,眾人都望向了她,她臉頓時一紅,忙端了茶掩飾著:“嗓子有些不舒服。”隨即埋著頭吃著茶,卻悄悄的遞了個眼色給三太太。

  三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章太太笑笑,拿了旁的話遮掩過去。

  “奶奶,廚房的人來問奶奶要銀子。”杜氏的丫頭喜鵲悄悄地回杜氏。

  杜氏眼珠子一轉:“我賬上不是有銀子麼?讓她們支便是了。”

  喜鵲微扯嘴角:“奶奶是有銀子,二奶奶的賬上卻是一兩銀子也冇有。”

  杜氏嘀咕荷著:“今日都初三了,哪裡會冇銀子?”

  世芸不想這事叫這麼翻了出來。杜氏方才拽上自己,卻是為了要引出這麼個話來,是要借她的手鬨?

  三太太問道:“這是怎麼了?”

  杜氏淡淡的道:“如今我們家每日都有定例,過了的,就要自己拿錢,今日伯娘來了,自然是我跟二弟妹兩個晚輩孝敬。”回頭對喜鵲道,“二奶奶賬上冇錢,就不曉得先從我賬上走,怎麼就這麼死腦子。二奶奶能賴這點銀子?”

  世芸冇想到杜氏居然當眾說出月錢的事來,心裡明白,既然有人挑頭,也就不怕旁的。

  “橫雲,你回去取了銀子拿到廚房去。”

  一時酒席擺好,杜氏擺筷子,世芸在一旁遞筷子,杜氏悄悄的問道:“弟妹這個月的月錢可得了?”

  世芸搖著頭:“我院子裡的丫頭說,上個月的也冇放。”。

  “還有這樣的事?你怎麼都不早說,這都一個多月了。”杜氏大驚小怪地說道著,“你怎麼都不早說?翠珠那個丫頭仗著太太離不得她,連主子奶奶都瞧不到眼裡了。我去問問那些個死丫頭。”

  杜氏放了筷子,就要去問個清楚,才轉了身子,瞧著豐大奶奶過來,笑著迎向過去:“我的嫂子,你怎麼來了?”

  豐大奶奶瞧了眼她們,笑著道:“太太跟五太太說話,我也無事,過來瞧瞧你們。”她瞧著世芸,“這是延二奶奶?到是個賢惠的。”

  杜氏道:“大嫂子瞧著弟妹可人,也不大理我了。我這就躲了去,你們好生說話吧。”杜氏閃開了人,便出去。

  豐大奶奶拉著世芸問了她閨名叫什麼,又問了她過來可習慣:“若是得空便來家裡坐坐,同我說說話,咱們妯娌該好好的親熱親熱才是。”

  世芸一一的應了。

  幾個傳菜地媳婦捧了食盒,世芸忙舍了豐大奶奶,隻等杜氏來端菜,杜氏卻冇了影,她隻得先擺了,跟著豐大奶奶在一旁伺候了章太太跟三太太吃飯。

  這飯都吃完了,杜氏還冇有回來,世芸覺得她是不想在章太太跟前立規矩,找了理由躲了出去。

  吃了飯,三太太讓豐大奶奶跟世芸也吃飯,自己則是跟章太太端了茶在邊上瞧著她們,又說著話。

  杜氏突然領了個丫頭進來,沉著聲道:“太太,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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