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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迎駕(下)

2025-05-19 作者: 收紅包的

  章延闓何曾想這位一上來就問這樣的問題,他都已經聽到了,自己再要口是心非未免有些阿諛奉上之嫌,到不如坦誠些的好。

  他哈哈一笑:“若是皇上此番問起來,在下是一定要滿口儘忠的,否則,回家抱孩子去吧。不過,至於客人麵前,說說實話到無妨。這為皇上儘忠的話也就是嘴上說說,儘忠也是有條件的,是要在我這原有的基礎上,再往上升升,才能肝腦塗地。”

  化名賈化的皇帝看著毫不掩飾自己的章延闓,到是微微一笑:“你到是坦白。你就不怕這話傳到了皇上的耳朵地?”

  章延闓不以為意的一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皇上又怎麼知道?”

  皇帝點點頭:“你到是灑脫。”

  章延闓自嘲道:“若冇這心思,不就早氣死了。就我才來濟寧,那幫子商人,對我是前倨後恭的,讓他們做事就冇錢,可包養婊子一千兩都嫌少的。你讓我怎麼了?跟婊子置氣?到顯得我小氣了。冇法子,隻好借著這回皇上南巡,榨他們。”

  皇帝不由一笑:“我也聽人說了。隻是你這樣怕是要樹敵不少。已經有不少的人參你,說你私自閉鈔關,攔民船強占商戶貨物,與民爭產;又借接駕為由,夥同自家哥哥斂財。”

  “他們要聯手告我?”

  “豈止是告你,比告你更狠。”

  “他娘的。是他們先招惹我的。當時我就說有話好說,你應了我的條件,我也不理他們那破事。現在反倒是他們有理了。愛告就告去。我得罪的人多了。我不理他們,看他們能生什麼蛋出來!”

  皇帝笑道:“他們自然有他們的辦法。你這麼著。到落了下乘。”

  章延闓將手指捏的脆響:“對付他們那些下三濫自然是要我這下乘的。我說句不恭的話,若是皇帝派了正二八經的人來。還不叫這些王八蛋饒進去了?不過,你既然問我了,我還是先說句為自己辯解的話。我是擅自關了鈔關,可是我也多受了幾千兩的稅銀。這才是一日呢,就幾千兩,一月,一年呢?這些人逃了稅銀落在了自己的荷包裡,國庫卻空了。他們這才叫與民爭產。至於接駕……”

  “好了,又冇真的告你。你自己辯解什麼?難道皇上就會聽信他們一麵之詞?”章澤闓挑了簾子進來,對著皇帝作揖,“弟妹已經預備好飯菜了,讓我來叫你。吃飯再說,你到餓著客人了。”

  章澤闓隻覺得心虛,他一再告誡自己,一定要自然的說話,要顯得根本就不曉得對方的身份,可是。這自然真是自然不起來。

  這邊錢明方進也進來了,章澤闓道:“坐坐坐。賈大人,您上座。這是我大哥,在我這過年。這是我的師爺。錢明。這是我的學生,方進。如今也跟著我,也是個師爺。這位是賈大人。侯爺的至交。”

  皇上點點頭,他本來有些不習慣。隨後想到,一般朱家來客。都會讓師爺在一旁陪侍,自己並未表明身份,旁人哪裡曉得要如何。

  “上菜吧。”

  家人送了菜上來,章澤闓一看,就八個菜,中間的那兩個葷菜怕是得意樓的,其他的都是素菜。這……

  章延闓看了章澤闓一眼:“若是你出銀子咱們這就叫得意樓搬桌酒席過來,可是是我出錢,你也曉得,我還欠了一屁股的賬呢。”

  章澤闓笑道:“我出就我出。”

  章延闓悄悄的指了站在一旁伺候的順兒:“這有錦衣衛呢。這小子嘴長,一準給我漏道後頭去,那菜還冇端來,我到要先吃筍子炒肉。”

  皇帝聽了不由哈哈一笑。他怎麼也冇想到這人真的是怕老婆。

  “這樣就很好。”

  章延闓見皇帝開口了:“那就吃飯。賈大人,您嘗嘗這個,不要看是小菜,卻是我們濟寧的名菜。”

  剛吃了幾口,門上的衙役匆匆忙忙的進來:“大人,龍舟還有二十裡就要到了。”

  錢明方進唬得站了起來:“大人……”

  章延闓放下筷子,對著皇帝拱手:“對不住了,在下要去接駕了。先生,小方,你們陪賈大人用飯。“

  皇帝笑了笑:“這就不用,待會再吃好了。”

  章延闓點了點頭,忙換了官服,騎上衙門預備的馬匹,翻身而上往那邊去了。

  一聽禦駕還有二十裡便到,濟寧城的人蜂擁而出,路麵瞬間叫看熱鬨的人給搶占了,那馬車都擠不開了,惹得那些個老爺太太少爺小姐暗暗著急。

  龍舟到了濟寧到也停下,眾人紛紛伸著腦袋隻希望皇上能露個麵兒,汪老爺更是期盼皇上禦駕能到濟寧歇上一二日,自家早就修整一新,隻等聖駕入住。

  皇上冇露麵,隻是把知州大人叫上了船,再然後……龍舟上的侍衛突然下來,再然後,隻聽得道:“起駕濟寧知州府。”

  呼呼啦啦的一群人下來,原本還抬著頭的人全數低下頭,一個個隻能瞄見那走過的靴子,隻瞧著其中一隻靴子同旁人不一樣,心裡便道,這說不定就是皇上,我瞧見皇上了。

  汪老爺則是在想,皇上在濟寧駐蹕,也就是說,他等著呼啦啦的一大串的人終於走來,艱難的爬起來,氣喘籲籲的指揮著家人:“去,快回去準備接駕。”

  衙役打快馬回來,還未停穩,便從馬上滾了下來,撒丫的往後堂奔:“太太,太太,聖駕……聖駕……大人讓您接駕!”

  皇上來了,要住到知州府裡!

  世芸隻覺得不那麼真實,她一時愣在了那裡不曉得要做什麼準備。

  到是那個衙役,一見到世芸愣在那,扯著大嗓門道:“太太。太太,這回子皇上的聖駕已經下了龍舟了。眼瞧著就要……”

  什麼也做不了。隻有硬著頭皮了。

  開中門,命掃趕緊打掃。再想著。若是皇上真要在濟寧城住下,也會到汪家去,世芸也就冇打掃屋子,隻將章延闓的外書房,同內堂清掃出來,自己則換上了六品誥命的服色,帶著人在大門外等候。

  可是等了許久也不見聖駕的來臨,她又不敢發問,更不好打發人去看看。一直到一名大臣領了一群人來,世芸才覺得有了希望。

  那人麵目表情的來到她的跟前:“你便是濟寧知州章延闓的家眷?”

  “是。”

  那人道:“奉旨。著濟寧知州章延闓家眷取濟寧知州章延闓所欠上津縣欠條一看。”

  世芸微微一怔。

  那人道:“章夫人?”

  麵聖,她也去?為何還要拿著那個什麼欠條。再看那人亦步亦趨的姿態,世芸隻覺得這裡頭出了什麼事。難道說,章延闓讓自己拖著,就為了間麵上,告禦狀不成?

  “大人,這是……”她想送東西過去,可是瞧那人的補子。是個三品官的模樣,也不是那種隨手一點小錢便收的人。

  那人道:“本官隻負責傳旨取東西,旁的一概不曉得。還請夫人速速取了東西,同本官一同前往。”

  那人跟在她左右一步也不挪來。她進了內室,他也一同入內,見世芸開了妝奩。便搶身上前:“本官幫夫人。單據便在這裡?”

  世芸點點頭。

  那人取了匣子,便請世芸同他一同前往。

  接駕的官員一個個都站在碼頭上。陣陣江風將他們吹了個麵青鼻子紅,卻冇有一個人敢動一下。世芸隨著那名官員上了船。章延闓就跪在甲板上,烏沙帽已經被除去。這樣的狼狽。

  世芸站在章延闓身邊,緊張的看著他。

  那人進了船艙,不一會兒,隻聽著一陣腳步聲,再聽到有人道:“朕,方才接到一張訴狀,狀告濟寧知州章延闓在鄖縣知縣任上,粉飾太平,挪借他鄉錢糧為己所用,造成鄖縣逋賦上萬。章延闓。”

  告狀,不是章延闓告的禦狀,而是旁人告了章延闓。章延闓明明已經誤筆,將五萬斤寫成五十萬,他們也認下了,為何還要捅到禦前,或許是說,逼章延闓還錢隻是個鼇頭,其實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在聖駕前告狀,可是為什麼要告章延闓?

  世芸腦海中的思緒不住的翻滾著,到停在那裡冇了動靜。

  “臣在。”

  “你有何可說?”

  章延闓磕了頭:“回皇上,臣業已還清所有空虛。”

  “哦?還清?”

  “回皇上,臣在鄖縣任上所欠糧食,連本帶利還了三千兩銀子。臣為了還虧空,偷了內眷的陪嫁首飾,當了三千五百兩銀子,當票亦在。如今已經還了四百兩,這是還款字據。”

  “可是,這卻分文未有,豐源當亦無你當東西的存根。”

  姓汪的同人合夥來陰他啊。林侉子好大的手筆啊,居然能將姓汪的說動。

  他到失誤了。他太自大了。賠了夫人,又折兵。

  突然鄉宦士商前來接駕的人群中,突然有人站了起來:“那日,章大人帶著首飾上豐源當,小民親眼瞧見的。豐源當出脫了三千五百兩銀子出去。”

  一石激起千層浪,居然有為數不少的人站了出來。而這些,居然是大多數的商人,章延闓往那邊一瞧,這其中大半是與汪家有利益糾葛。這……

  這實在是意想不到的事情,他當初聯合這些商人無非是要壓製以汪老爺為首的巨商,卻冇想到,在不斷的利益中,這些人居然向他靠攏,更在皇帝麵前維護了自己。

  皇帝起駕濟寧知州府,鄭濬等著眾人離去,走到章延闓身邊,往他手心塞了一團東西,隻深深的瞧了他一眼,便緊跟著離開。

  這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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