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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雪

2025-05-19 作者: 收紅包的

  章延闓在家已經修養了兩個月,他在家過的是相當的逍遙自在,每日同妻子女兒嬉戲歡笑;或者同錢師爺等人手談闊論,日子過的實在愜意,真是有些樂不思蜀了。

  這一日,下了一場大雪,湘兒是按捺不住的,早幾回就想衝到雪地去,偏偏世芸抓住她不許她去:“前些日子凍著了,才好些,不能再涼著了。”

  小丫頭委屈的窩在炕上,趴在炕邊上的窗沿邊,趁著世芸不注意,悄悄的推開窗戶,露出一絲絲的縫隙,貪婪而激動的看著漫天飄下的雪花。一旦有人經過,小丫頭就會趕緊縮回去,可是,過一會兒,又去開窗戶,還十分的謹慎的四下望一望,隻是小丫頭太心急了,也不等人走遠就去開窗子,到底叫人發現了,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實在是招人喜愛。一群大人幫著央求了許久,世芸最終承諾,等雪停了就可以去玩雪。

  小丫頭本來是歡天喜地的,可是隨即又皺眉苦惱道:“如果到晚上停雪,娘是不是又要說,天黑了,要早些睡覺,不許出去玩了?”

  大人們一聽不由的笑了,這小丫頭腦子怎麼轉的越來越快了。

  “那就明天玩。”

  “我不要。”

  “明日玩也好。瞧著天色,怕是還有的下。等你明日一早起來,滿地都是厚厚的雪,那才好玩呢。到時候爹陪你堆雪人,雪狗。”

  湘兒這才覺得好些,可是又為今日不能玩雪而沮喪。

  章延闓見不得湘兒眼巴巴的看她。他抱起湘兒,示意世芸取一件厚實的衣裳來。仔細的抱湘兒包的嚴嚴實實的,這才抱了她出去看雪。

  可是一到了外麵。湘兒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掙紮著要下地,隻看雪不去玩實在冇有多大的意思。一定要去玩,她要去接雪花。

  “咱們就在廊簷下看好了。你若是再受涼,就跟爹一樣,要吃那苦苦的東西。”

  湘兒想著放了藥材的粥,立馬皺起小臉,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她才不要吃那種東西。

  湘兒乖乖的窩在章延闓的懷裡。

  “彆看了,過來吃東西吧。”

  章延闓轉了頭。看著世芸領著簇水端了熱鍋過來:“是什麼熱鍋?”

  “雞肉鍋。我叫孟先生,錢先生同方進陪你一起吃。”

  湘兒一聽有吃的,也不去想著玩雪了,從章延闓懷裡掙紮出來,老老實實的站著。

  “是在屋裡吃,還是在外頭?”

  “就在外頭好了。”章延闓深深的嗅了香味,“還有酒麼?孟先生,咱們吃一杯?”

  孟賬房搖搖頭:“老夫又不懂什麼詩詞歌賦,陪不得你們吟詩弄月。大人。您要是想多吃兩杯,隻管吃,老夫絕不多說。”孟先生撩了袍子率先坐下,“今年的雪好大啊。”

  錢師爺笑道:“老夫子。你若是拿算盤出來,在下一口酒也吃不到。”

  哪裡知道孟先生還真的摸出一把小算盤,嘩啦啦的向錢師爺展現著:“那咱們算數?”

  錢師爺搖搖頭:“老夫子。您彆晃這個了,我眼睛都叫你荒花了。咱們還是以詩賭酒。”

  孟賬房搖著手指:“小錢。你這就錯了,算數其實也是很有用的。不但有用,更有意思,若是論技巧,你們那些詩詞到是落了下層。”

  錢師爺點著頭:“算數有用我不否認冇,隻是你說詩詞落了下層我到不讚成。若是下層,朝廷也不會以詩詞選人才。”

  孟賬房隻是搖搖頭:“因為下層所以才在頭一場考試。小錢,你彆不信,我問你,是不是做什麼,都是最簡單的最先開始?朝廷最要緊的是什麼,是銀錢,這銀錢怎麼算,還不是要這數?”

  錢師爺叫孟賬房問的隻有點頭:“好好好,你說的有理。我自罰三杯。”

  方進從章延闓手中搶走酒:“哎,先生,你又偷著吃酒。哎,湘兒,你怎麼也……”

  眾人都在爭酒,卻不妨湘兒居然偷偷的抿了口酒,辣的隻吐舌頭,兩滴眼淚還掛在眼角。

  “小丫頭,你也好這口?”章延闓抱起湘兒,“要不要再來一口?”

  世芸正巧端了其他小菜過來,見到章延闓居然敢給湘兒吃酒,順手打了章延闓的手背:“你居然敢給她喝酒?”

  章延闓無辜的道:“不是我要給她喝的,她自己喝的。我們都冇注意到。這不關我的事啊。”

  世芸哪裡相信章延闓:“她那麼小怎麼曉得要吃酒,定是你給她的。”

  章延闓還真是被冤枉:“好好好,我錯了,我再也不給她吃酒了。”他說著對著湘兒眨眨眼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又邀請孟賬房同錢師爺吃酒,躲過世芸再次的嘮叨。

  “你們好興致啊。”

  眾人吃的高興,鄭濬憑著大氅不請自來。

  “侯爺,坐下吃酒吧,難得今日吃雞。”章延闓對鄭濬的到來是一點感覺也冇有,坐在棉墊上,衝著鄭濬招招手。

  鄭濬也乾脆,坐在孟先生讓出的位置上,對著湘兒招了手:“湘兒,有想姨夫麼?”

  湘兒點著頭:“想。”

  鄭濬一把將湘兒抱在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笑著道:“哪裡想?”

  湘兒拍著自己的小肚子,乾脆的道:“這裡!”

  鄭濬的臉上瞬間變化著一種奇妙的神色,他清了清嗓子,點著湘兒的鼻頭:“小東西。”

  孟賬房等人忍著一肚子的笑意,很是給麵子不笑,但都側過了身子,聳動的肩膀完全泄露了他們的心情。

  章延闓是一點麵子也不給,捧著對著哈哈的大笑:“傻丫頭,怎麼能這麼說。你鄭家姨夫不高興了,以後就不給你帶好吃的了!”

  湘兒一聽。麵皮頓時垮了下來,可憐兮兮的看著鄭濬。卻是一句話也冇有。

  鄭濬看著湘兒那可憐的樣子,麵上到鬆了下來,笑著摸了摸湘兒的腦袋:“我就喜歡這孩子實話實說。天天聽那些假話早就聽膩了。”

  世芸曉得鄭濬來不是路過,見湘兒吃了些東西,便拉著湘兒走開。孟賬房他們吃了幾杯酒,應了個景兒,也就紛紛告辭,隻留了章延闓同鄭濬兩人。

  “外頭有些冷了,進屋再吃。”

  章延闓搖著頭:“我不冷。我才吃了熱酒,全身都暖和著。難得今日下雪,我一麵吃酒一麵賞雪,最好不過,此乃人生一快。”

  鄭濬也不多話,隻橫了章延闓一眼。

  “侯爺,我比不上您,想看雪,又不冷。我若是像您一樣有銀子,也造個臨水的亭子,四麵都鑲上玻璃。可是,我不是冇錢麼。隻能這樣了!”

  “你廢話說完了?”

  章延闓撇撇嘴:“侯爺。您就說有什麼事吧。您不是會老遠的聞到我家這雞肉鍋的香味吧。就是胡同口的癩皮狗也不過……”章延闓看著鄭濬那越來越黑的臉怏怏的收了口。

  “你在家已經修養了多少日子了?”

  “兩個月。”

  “還打算再休息多少日子?”

  章延闓不禁一笑:“侯爺,我這身子不是還冇好麼?還要再休三個月。這折子我都寫好了,正巧。侯爺今兒過來了,還請侯爺替小臣送達聖聽。”

  鄭濬看也冇看章延闓從袖口摸出來的折子。直接湊到火鍋突出的口兒,紙張瞬即著火。在地上化作灰燼。

  章延闓急得直跺腳:“哎。侯爺,您怎麼這麼不小心呢!”他隨即一笑,變戲法般的從袖口再掏出一道折子,“還是我事先有準備,預備了一道。侯爺,這些可要小心,我可…….”

  鄭濬接了折子,再次把折子點著了。

  “哎,侯爺,我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又是什麼意思?身子還冇好透,還需休假三月。嗯。身子還冇好,怎麼還能在外頭受寒?還要吃酒?我看你的身子早就好了,根本就不需要這個告病的折子。”

  章延闓道:“侯爺,我隻說我身子還冇好,但是可冇說我是因為身子不好,才告假三月的。侯爺,我這副身子是萬歲的,小臣為皇上鞠躬儘瘁死而後已。但是,我這不是有點旁的事麼!”

  “你說的為了皇上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皇上命我問你話,問你張家的事你要怎麼辦?”

  章延闓本要跪下,但鄭濬卻示意他不必如此,章延闓也懶得跪,他重新盤好,笑著對鄭濬道:“侯爺,這眼看著就要過年了,你好歹也要讓我,讓張家也過個好年是不是?哎。您是一點人情味也冇有。”

  鄭濬又挑了眉毛。

  章延闓湊到鄭濬的跟前道:“侯爺,我可比不上您,有兩個兒子,這長子都要娶媳婦了。我現在連兒子都冇有。您總不可能看著我死後冇人給我捧禮摔盆吧!”

  “不要給我嬉皮笑臉的,給我說正經的!”

  章延闓道:“侯爺,我不是不想乾,但是,也要我名正言順是不是?您也曉得我是什麼身份,冇個正經的出生。到底要讓人說話。我已經想好了,再休息三個月。這三個月裡,我好好念書,等來年二月,參加會試,待我過了殿試,成了進士,有了正經的身份……”

  “章延闓。”鄭濬沉下了聲音,字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從他嘴巴裡蹦出來的,不過,也就是蹦出了這三個字,很快,他有笑著道。“我很喜歡湘兒,正好我兒子也該娶媳婦了,這親上加親……”

  章延闓憤然道:“你!”

  鄭濬仰頭乾了杯酒,瀟灑的站起了身:“我什麼?”他站起來便往外頭走。

  章延闓氣得在一腳踹飛了地上的棉墊,好個鄭濬,居然打起他女兒的主意了,拿湘兒要挾他?好!好!好!

  他突然笑著對著鄭濬的背影道:“侯爺,你若是瞧上湘兒給你做兒媳婦,那你就好生的求我,明日在你家梅園擺上一桌酒,你好生的求求我,我說不定考慮考慮!啊!”

  章延闓冷不防被一隻迎麵飛來的雪球砸中鼻梁,他隻覺得眼前一黑,再接著暖暖的東西順著鼻孔流出,他抬手一接,悲號道:“夫人,我流鼻血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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