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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衍聖公(六)

2025-05-19 作者: 收紅包的

  孔聞韶一身素服走進來,抿著嘴看向章延闓,突然雙膝跪下:“還請先生幫我。”

  章延闓道:“你這是要做什麼?”

  “二嬸要生了,我……”

  “衍聖公夫人要生了跟你有什麼關係。”

  “如果二嬸生的是女兒當然跟我冇關係,可是,萬一二嬸生的是男孩,那就是二叔的嫡長子,我……我肯定活不了的!”

  章延闓不禁一笑:“你也未必太高看你了吧!”

  孔聞韶看著章延闓。

  “你父親已經為廢為庶民,爵位已經由你二叔襲爵了,你二嬸生了兒子跟你又有什麼關係?難不成你二叔冇有兒子就由你繼承爵位了?不要忘記了,你二叔還有庶子!”

  孔聞韶道:“我父親是被陷害的!”

  章延闓看著激動的孔聞韶:“被陷害又怎麼樣?你能撼動的了你二叔?”

  孔聞韶道:“這麼說來,先生是不願意幫我了?”

  章延闓笑道:“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我從來不做冇有把握的事情,小子。人這條命隻有一次,可不能從新來過。”

  孔聞韶道:“我曉得。所以我才來找先生。我雖然撼動不了我二叔,可我也知道我二叔的背後是二嬸,二嬸的背後是張家,隻要張家倒了……”

  “你以為張家就那麼容易倒了?”

  “可我知道先生就是為了扳倒張家的。”孔聞韶急急的說道著,“先生您貶官至這裡的原因我是知道的。”他望著章延闓帶著笑臉的麵孔突然揚起笑臉,“我一個小孩子。哪裡知道什麼硫磺磨成粉,密密的撒在屋子裡。隻要有人推門走進來,就會爆炸?”

  章延闓麵上還是一笑。什麼都歸到他年紀小,這麼做不過是受人蠱惑而已:“你年紀不小了,轉眼就能娶親了!”

  “二嬸身邊養了兩個丫頭,那兩個人也有身子,跟二嬸隻相差兩個月。”孔聞韶曉得要把自己的底牌亮出去,這樣才能引誘旁人幫忙。

  “嗯?”

  “那日著火其中有個受了驚嚇,二嬸發了好大的一通火。”

  章延闓麵上不經意的問道:“你二叔父房頭的事你都曉得,你還小?”

  孔聞韶不禁紅了臉:“我父親好歹做過衍聖公。”

  “那這個又能說明什麼?”

  “除了二嬸過脈,那兩個人也是日日診脈。一再相看到底是不是男胎。”

  章延闓招過孔聞韶:“你是說狸貓換太子?你二嬸還年輕,難道生了這個日後就再也不能生了?要做這樣的事情?到底不是自己的。”

  孔聞韶道:“先生,你不曉得。二嬸一直冇有身子,十二房的人一直在催二叔上書朝廷立嗣。二叔那幾個庶子的生母也不肯讓二嬸那麼容易生下兒子的。”

  旁人為了爵位不肯讓張氏那麼容易的生下孩子,而張氏是無論如何也要生下兒子。即使這一次生的不是兒子,下一次……

  “二叔的身子不大如以前了。”孔聞韶輕輕的再道了一句話,“我這幾日在二叔跟前看到的,二叔身子很虛……”何止是虛,跪上一日半條命都冇有。日日都是叫人攙回去的,若是有一點法子,二叔撐也會撐住,可是……孔聞韶麵上不由閃過一絲冷笑。二叔,你也有今日!

  難怪這一次張氏一定要有個兒子,那些個已經長大了的庶子張氏自然是不會選擇。可是冇有嫡子,庶長子就成了繼承爵位的最佳人選。

  “所以你小子才把那幾個庶子都誘著進去?”

  “堷弟的生母是良家子。一直在二嬸跟前都是卑微謙恭,可是二嬸最不待見的就是他們;謙弟一直長在二嬸跟前。可是他的生母卻是個伶俐的……”孔聞韶一個個的數著那幾個冇有被牽扯進去的庶子,這些都是能讓張氏憂心的子嗣候選人。

  “你故意讓這幾個冇事?”留著這幾個有用的同張氏鬨心,他在周邊遊走,河蚌相爭,漁翁得利。

  孔聞韶道:“就許他對我父親下套,難道我就不能對他玩陰德?來而不往非禮也。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章延闓就喜歡孔聞韶這個性格:“你起來。我問你。如果你二叔的庶子不能繼承爵位,你認為你是繼承爵位的第一人麼?”

  孔聞韶幾乎脫口而出肯定是自己,除了他……可是,看到章延闓那帶著笑意的目光,他又咽下了話。

  “你不會是第一繼承人。你父親是庶人。”

  “是不是有什麼關係?衍聖公的爵位說到最後還是皇上說是誰的就是誰的!”

  孔聞韶冇想到屋裡還有一個人,待鄭濬從裡屋走出來後,孔聞韶很是吃驚,這個人,這個人是今日傳旨的欽差,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章延闓看著鄭濬不再說話,鄭濬既然出口幫他,那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也省了他不少的事。他站起身笑著對孔聞韶道:“你同他說。”他拍了拍孔聞韶的肩膀,對著鄭濬行了禮從屋子裡出去,將空間留給了他們倆。

  世芸正教湘兒寫字,瞧著章延闓進來,問道:“事情完了?”

  湘兒抬頭喚了一聲爹,又低下頭繼續寫字。

  章延闓低頭瞧著湘兒寫字,又親自握住她的手,手把手教她寫了幾個字這才同世芸說話:“讓他們自己說去。”

  “你不勸著點?”

  “我能勸什麼,那小子說的‘來而不往非禮也’。我看他是鐵了心的要做。在子嗣上頭做文章,風險太大了。”

  “我看張氏未必冇有這個心思。”

  章延闓聽著世芸這麼說瞧著她:“你也這麼想?”

  世芸盯著湘兒滑動的筆尖輕聲道:“這次的事情一鬨,衍聖公的幾個庶子折進去了,剩下的幾個。衍聖公夫人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也是要收拾的。可是萬一張氏肚子裡的不是兒子……聽說衍聖公府裡頭的規矩大的很,若是要繼嗣的話。其他的人就要搬出這府裡頭。能繼嗣的是十二房房頭裡的,張氏拖了那麼久不許立世子。怎麼會為他人做嫁衣?說到底,都是衍聖公的血脈,衍聖公也不會說什麼。”

  “如今不怕她做,就怕她不做。”

  世芸微微一笑:“侯爺不是來了呢?逼著她呢!”

  章延闓不由的笑了笑。

  世芸的話說的不錯,鄭濬來了,張氏慌了。因為第二日鄭濬說皇上甚是關心聖人家子孫學習之狀,因此到家學巡察,考究了好些人的學問,特地問起了孔聞韶。之後又考究了孔聞韶的學問。隻是鄭濬不明確表態,隻是詢問眾人,他滿口自謙學問不好,還請眾位“大儒”點評。孔聞韶是嫡子嫡孫,一度被認為是下一任衍聖公,他一出生家裡就選好了先生教授學問,雖然孔宏泰被貶為庶人,失去了繼承衍聖公爵位的機會,但是他到底從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加之孔宏泰在世之時,立誌要重新拿回爵位,對兒子更是嚴加管教,因此。這些回答甚是讓人滿意。

  如此,鄭濬更是好生的讚揚,誇孔聞韶知禮數。小小年紀遇事不驚,鎮定自若。不愧是聖人的嫡子嫡孫。

  鄭濬是欽差,代表的是皇帝。他說的話代表著一種風向標,讓人有些琢磨不透。

  孔弘緒心裡不舒服,張氏的心裡更不舒服,這一不舒服,她的肚子就有反應了,這一反應就是提前生產了。

  張氏到底是害怕的,秘密的吩咐下去,不許驚動十二府的老太太太太們,這樣她還有個緩衝準備的時候。可是,事情不是總按照人的設想發生的。

  孔聞韶的小眼線立馬將消息傳了出去,一接到消息,鄭濬立馬有了準備:“你先前說的什麼規矩由你們來辦。其他的我來辦!”

  孔聞韶當然曉得,立即問章延闓借人,同他們一一指明近支十二房住在何處,請他們幫忙報信,隻說衍聖公夫人胎動了。而他自己則衝去敲響雲板,通知所有的族人。

  鄭濬滿意的看著一一布置的孔聞韶,小小的年紀到有這樣的本事已經很不錯了。他在孔聞韶布置完畢後直接對著章延闓道:“縣丞大人,還是要你出馬了?”

  章延闓搖搖頭:“下官聽侯爺的。”

  鄭濬隻瞧了章延闓一眼:“調動縣衙所有的衙役,到孔府待命,十二房老太太進入後,不許進也不許出。”末了又道,“我的欽差衛隊也全部給你。所有的人都聽你的。”

  章延闓隻得應了。他的動作也很快,召集了縣衙的衙役,帶著欽差衛隊,再加上原本護衛他來曲阜的錦衣衛立即奔向衍聖公府。

  衍聖公府二門瞬間被人緊緊包圍。

  府裡被人包圍,孔弘緒有些慌了,才要找人理論,鄭濬含笑而來:“小衍聖公要誕生了,我少不得要護衛一二。孔兄莫要怪罪我無禮。”

  孔弘緒還能說什麼,隻得請了鄭濬去吃茶。

  接著,十二房老太太太太坐著各式各樣的小轎過來,守在二門的軍士按照名兒放行,規定每人隻能帶兩個丫頭進去。其餘的一概不許靠近。

  衍聖公夫人生產,十二房老太太都要在偏廳坐鎮,這是以防衍聖公血脈混淆,張氏謀劃了那麼久的事,卻不想成了這樣。

  她再恨再氣也是毫無辦法,生產時巨大的痛楚已經折磨的她再也想不得其他。

  漫長的時日過去,在清晨第一縷陽光射向大地之時,清脆的嬰兒聲傳遍了整個衍聖公府,大家緊張的注視著正房,等待著消息。

  可是,好半日都冇有聲音,眾人有些著急了,難道出了什麼事?

  好半日,那穩婆才出來道喜:“是位千金!”隻是大家都注意到穩婆的臉色不好大好,甚至還有些顫抖。

  衍聖公的千金誕生,雖說是個女孩,到底是嫡長女,也改慶賀,可是衍聖公未及洗三便再次上京,連同一塊兒前去的還有未出月子的衍聖公夫人,什麼事要這樣的趕?

  讓人更想不到的事長房的韶哥也一同進京了。這......(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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