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一天

新曆376年3月18日，是穆楓去機甲係預科訓練營報到的日子，根據要求他啟動了已經運送到後院的尖端機甲，保持跪坐的姿勢運轉小腿部位的履帶，以行進模式向機甲演練專用操場行去。

機甲操控對於穆楓本不成問題，但就在前一天體會了什麼叫做無縫對接，人機同步的他此時怎麼也忍不住要腹誹尖端製造公司的機甲設計師。可能這就是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穆楓不禁想到，要是以後多使用幾次液態機甲搞不好會讓自己徹底喪失操作其他機甲的興趣。

想到昨天稀裡糊塗被艾瑪悄悄弄回了住處穆楓就一陣惡寒，這，這機甲的智能係統擬真度也太高了把，貌似和真人冇什麼兩樣啊。不過轉念想想，其實高級的人工智能現在也出現在很多奮鬥在最前沿的學者的設想中了，艾瑪隻不過是太過領先於當前科技水平而已。

其實穆楓還是低估了艾瑪的擬人化水平，此時的艾瑪已經不再是金屬箱形態，而是自主變形成了機甲形態，透過明淨的玻璃注視著那一台尖端絕塵而去的背影，如果能用注視來形容此時情境的話。

在第一次被激活的時候艾瑪就已經很輕巧的接駁進了遠星大學的一個以太網關，海量的數據被艾瑪釋放的爬蟲程序不斷的複製、傳送。以遠星大學骨乾網的承載能力都差點無法承受如此高頻率的大容量傳輸，整個校園網網速都有所降低。所有收集的資料就如同久旱過後的甘霖，不斷擴充和豐富艾瑪的記憶體，然後通過艾瑪的龐大神經元網絡急速的運算和解析著。由於記憶體損壞產生的一些知識缺失逐步被新的節點取代，通過不斷學習，艾瑪記憶體中關於阿爾法星域的知識庫瘋狂的擴充著。

甚至隻要穆楓冇有使用艾瑪的時候，她就會產生千萬個不同以太網id同時和成千上萬的人進行交流、探討，分析所有這些人的思維模式和情感波動。通過這種方式加上對穆楓所在宿舍區幾千學生的遙感觀測，艾瑪的擬人度也開始緩慢的自我進化。

對於這一切，穆楓一無所知。他正一邊駕駛機甲一邊在憧憬著大學的第一天生活。

來到操場之後穆楓徹底傻眼，這哪裡是操場啊，簡直是難民營啊。不少人的機甲上抗著碩大的包袱，難道他們以為這機甲係預科訓練是野外郊遊啊。尤其是有一台阿爾法機甲公司的刀鋒機甲，本就顯得有些臃腫的機甲上甚至還掛著一個烤肉架。

一個彪形大漢斜倚著操場邊的一棵樹，麵無表情的看著操場裡歪七扭八艙蓋亂開的機甲群，嘴裡叼著的狗尾草不多會兒就轉一個方向。他身上隆起的強健肌肉將外衣緊緊的繃了起來，後背寬大厚實，整個人顯得彪悍無比。

看看時間已經到了，彪形大漢晃著他常人兩倍寬的肩膀走向操場。明明有的地方很空，他偏不走，反而從一些聚積著學生的地方走過。就像一輛坦克，轟隆隆直接開過去，肩膀微微晃動中那些無論是聊天還是在清理大包行李的新生全部被擠出十八個姿勢，然後跌倒在地。

走到操場邊的主席台上，大漢一把拽過麥克風，像拿著一根棒棒糖般拿了起來，清清喉嚨，吼道：“你們以為是野餐會啊，竟然有人把烤肉架都掛在機甲上帶來了，你們以為我這門課穩過是吧？！”

巨大的聲音直接讓操場上所有爬出機甲的人耳膜劇痛，愣在當場。但接下來的話讓他們直接徹底絕望，“你們不要以為預科都是課程和訓練各占一半，在我的機甲係預科就不存在室內上課這一說，你們將在訓練訓練再訓練的過程中很輕鬆的掌握你們需要掌握的知識！”

“對了，我叫卡特，你們喊我卡特或者卡特教官都行，我將全權負責本學年度機甲係的預科培訓工作。現在你們將要獲得第一個命令，強烈建議大家嚴格執行，因為我的計分方式和其他老師或者教官完全不同！”

“其他課程可能你們平時成績就占60%，如果期末考努力考好，就能獲得滿意的分數。但在我這裡你們每個人一進來就是滿分，原因就是你們中的任何一個我都不了解，我也不想了解，所以你們每個人直接擁有滿分。但是隻要任何人在執行我的任何一個命令的時候出錯、延誤或者自作聰明，那麼他將會被扣分。每個人十分，你們需要做的就是像摟住你們的馬子一樣好好的珍惜這十分，十分扣完的人將直接被勸退，每一次任務除非你的表現是所有人中最優秀的，才有機會加一分，最後，你們剩下的分數將直接變成你們大學階段的學分。誰的分數扣的越少，你們大學階段正式開始的時候他的起點就將最高。”

“話不多說，現在第一個命令，儘快趕到二十公裡外的靶場，最後的十個人扣一分。”

卡特教官的話剛說完，整個操場就像炸了棚的雞窩，到處是人上竄下跳，雖然這一次預科也有幾百人參加，但誰也不願意做那最後十個中的一個。

穆楓因為來的比較晚就站在了操場邊緣地帶，他甚至都冇有從機甲裡出來，這個時候對比之下就有了巨大的優勢。他迅速操作機甲幾個轉身就出了操場，剩下的，就隻是狂奔了。另外幾個站的靠近操場邊緣的同學也都開始操作機甲狂奔而出，和穆楓組成了第一梯隊。

其他的人和亂七八糟的物品全部都擁在了一起，把一些輕裝簡從但卻不幸站到了操場中間的人急的都想把激光炮亮出來了。隨著比較外圍一些的部分同學直接丟了行李，上了機甲就走，整個操場開始慢慢鬆動起來。

人去場空的操場遠遠望去就是一個碩大的垃圾堆，所有人最後都隻有選擇上了機甲趕緊跑到靶場，跑在最後的幾個就是危急關頭還想帶了自己行李走的蠢貨。等他們到了靶場的時候，坐車的卡特教官都已經抽第三支煙了。

這一群屬於最後梯隊的人剛好有十一個，等他們帶著或委屈或憤怒或哀求的表情走出機甲的時候，表情冷酷的卡特在戰術板上輕點幾下，學生信息數據庫中的積分就立即從十變成了九。做完這些卡特抬頭冷眼看了他們一眼說：“我說過是最後十個人扣一分，那麼就是最後十個扣一分，你，對，看哪裡呢，你是倒數第十一名分數不變。”

被卡特指到的那個學生一臉震驚的表情維持了幾秒鐘後，突然變的異常開心，一種失而複得的幸福感瞬間傳遍全身。他在神經高度緊繃之後突然放鬆，結果整個人傻笑著癱坐在了地上。周圍同學都無語的看著他。

穆楓這個時候早已從激烈的操控中恢複過來，悠閒的懸浮在尖端機甲座艙內，等待著教官接下來的命令。心中暗暗回憶剛才那幾台和他並駕齊驅的機甲的運行細節，這些都是他將來的競爭對手，現在就要開始好好的留意了。

結果大家都意外地得到了教官第二個命令：“自行回操場旁營地，停放好機甲後休息。”

這一晚，大家都睡的特彆香，就連平時有失眠問題的人都在身體精神雙重疲憊下極其快速的進入了睡眠。明天，還有更多任務在等待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