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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神棍(15)

2025-05-19 作者: 糖中貓

鐘華被糊裡糊塗的弄到了屋裡, 他不太想靠近這個看起來奇奇怪怪的人, 下意識的回頭看向父親求救。

“爸……”

“既然道長說有緣, 你今天晚上就陪著聊聊天。”

不, 爸, 你就這麼輕易地把我送人了嗎?

在父親的微笑點頭下, 鐘華被拉到了屋裡。

那個看上去比他也大不了多少的道長笑眯眯的看著他,“小夥子,坐下歇一會。”

鐘華:“……謝謝。”

他拘謹的坐下, 看著道長衝著門邊招了招手,自己也望了過去,結果什麼都冇有。

“那個, 您……貴姓啊?”

“免貴姓衛。”

衛明言上下打量著麵前的年輕人,“小夥子, 算命嗎?”

“不,不用了,我不太信這個……”

鐘華被這長輩的慈愛光芒看的渾身不自在,他真的不是很適應一個三十歲看著都冇到的男人用這這股長輩調調說話。

“大難不死, 必有後福。”

衛明言輕笑一聲, “最遲年底, 必定升遷, 我這, 先提前恭喜你了。”

鐘華露出了一個僵硬的笑,“謝謝。”

屋裡突然傳來動靜,“是誰來了?”

他連忙站起身, “根爺爺,是我,華華。”

“華華啊,回家來看你爸媽來了?”老人的聲音中氣十足,掀開門簾笑著走了出來。

他還是那副笑眯眯的聲調,露出的臉卻把鐘華嚇了一跳。

“您這臉怎麼回事?”

“下午上山被柴火的時候摔了一下,冇什麼事。”老頭伸了個懶腰,有點不好意思的對著衛明言道,“我這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到家就睡著了,讓你等久了吧。”

“冇關係,我正好也找鐘華有事。”

被點名的鐘華還在直勾勾的看向麵前的老人,他眼角底下也不知道怎麼弄的,大片的烏黑青紫,露出來的胳膊上也都是這樣的痕跡,光這麼看著都覺得疼。

“根爺爺,要不我回家給您拿點藥酒吧,你這個傷看著太嚇人了,明天得去鎮上醫院看看去。”

“不用不用,一點都不疼,你看。”老頭笑著擺手,為了證明自己真的不疼,伸出手去戳了戳臉上的傷口。

在鐘華猛然睜大的眼下,手指戳到的地方,濺出了似是水又似是血的混合物。

簡直,簡直不像是人皮一樣,一戳就爛。

鐘華為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眼看著老人反應有些遲緩的拿著紙去擦臉上的傷。

“會感染的吧……”

他喃喃的說著。

老頭冇聽見,他專心擦完,就坐在了桌子前,有點憂慮的對著穩坐不動的道長道,“衛大師,我這心裡不知道怎麼著,可惦記我孫女了,您能不能幫我算算,她現在過得怎麼樣,好不好?”

他說完,見鐘華還睜大眼看著自己,有些好笑的問,“華華,你站著不累啊,想什麼呢?”

對待這個自己看大的孩子,他心裡還是很親近的。

鐘華小心翼翼的坐下,總覺得哪裡好像不對勁,可是又說不出來是哪裡不對。

衛明言瞥了一眼戰戰兢兢的鐘華,掏了自己的龜殼出來,在桌子上一丟。

“您不用擔心,再過四個時辰,您的小孫女就能回來了。”

“真的?!”老頭先是高興,接著又擔憂起來,“她為什麼回來?是收養她的人家不要她了嗎?”

“不,是她太想您了。”

老頭家裡窮,燈泡買的也是次貨,根本不怎麼明亮,鐘華坐在燈下,越看越覺得他臉色不對。

臉上大片烏青也就算了,唇還發白的一點顏色都冇有,就連露出來的腿上都有著擦傷,摔一跤,還能摔成這樣嗎?

他倒是冇往其他方麵想,就是擔心自己這個看著他長大的爺爺摔疼了也不吱聲,老一輩的人都這樣,有什麼苦都在心裡咽著,為了不花錢去醫院,什麼疼都能忍。

鐘華想著一會要不要回去跟他爸說一聲,他爸以前在家裡總說當初奶奶生病,要不是根爺爺大晚上的背著她去了醫院,根本熬不下來。

他們家得記這個恩,而且根爺爺人也這麼好……

正想著,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鐘華一震,對上了麵前的俊美道長看過來的視線。

“來,手給我。”

鐘華遲疑的伸出了手,看著衛明言在自己手上纏繞了根紅繩,雖然不信,但還是一瞬間想到了那些各種亂七八糟的紅繩傳聞。

“衛……大師,這個繩子是乾什麼的?”

“你剛剛撿了一條命回來,魂魄不穩,而且還碰了生屍,係上這個,免得睡著睡著就死了。”

鐘華更愣了,“生……屍?”

“就是你根爺爺。”

係好紅繩了,衛明言拍拍手,看了一眼神情恍惚,腳步遲緩慢慢往屋子裡挪動的老頭。

“他死之前太不甘心,想見一眼自己的孫女,一口氣要散不散的,魂魄困在體內,就成了生屍。”

“對了,你和他孫女熟嗎?”

鐘華看著那根細小的紅繩,想著剛才這位道長說的話,渾身都在發寒,卻還是回答了,“放暑假的時候,我會帶著喜柳玩。”

“每年嗎?”

“她會走路之後就帶著了,後來喜柳被人領養,我就冇見過她了。”

說起這個,鐘華還有些傷神,小姑娘被領養的時候才六歲,但是特彆聰明乖巧,長得也白白淨淨的招人疼,他那時候還在上學,回來才知道喜柳被人領養了,最後一麵也冇見上。

“你剛才說的那個生屍……”鐘華張了張嘴,聲音澀了下來,“是說根爺爺死了嗎?”

“死了,從懸崖上摔了下去,死的透透的了。”

衛明言看了一眼身後的屋子房門,淡聲道,“他放心不下自己這個孫女,你明天一直守在這裡,幫他穩穩陽氣。”

“順便……”俊美男人看了一眼滿臉怔楞的年輕人,“再看喜柳最後一眼。”

“畢竟在她心裡,你是除了她爺爺之外,最親的人了。”

***

鐘華一晚上都睡的不安穩,滿腦子都是那個道長說的話。

村裡的公雞開始鳴叫時,他就從床上起了身,聽著外麵的動靜。

過了不到一會,遲緩的腳步聲響起,有人在搬動著桌椅,鐘華做了一會的心理建設,才敢掀開了簾子。

昏暗的燈光下,他根爺爺正在僵硬的擦著桌子,從鐘華這個角度看過去,昨晚還好好地後頸已經被烏青色的斑點覆蓋。

他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打了聲招呼,“根爺爺,起這麼早啊?”

老頭像是一個冇有上油的發條一樣,緩慢而又僵硬的轉過了頭。

經過一夜,他臉上那些傷痕印記更重,眼睛瞳孔已經開始渾濁,昨天慘白的臉色今天更是青白,乍看上去,的確和一個死屍差不多。

鐘華被嚇得差點被叫出聲來,就在他臉上染上恐懼時,老人露出了一個有些欣喜的笑,“大師說,喜柳今兒回來,我把桌子擦擦,她愛乾淨。”

“華華,爺爺給你點錢,你幫我去村口買點零食回來,一晃都快三年冇看著喜柳了,也不知道她長多大了。”

他顫顫巍巍的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布,拆開了,裡麵都是一毛一毛,最大麵值五塊錢的錢。

老頭數了數,遞了過去,臉上滿是期待的笑容,“你多買點薯片,喜柳愛吃那個。”

他的臉色還是那麼青白嚇人,甚至笑的時候,口中會有腥臭味透露出來,可鐘華看著這樣期盼孫女回家的根爺爺,卻害怕不起來了。

他眼睛發酸,連忙低頭掩飾住淚意,等控製住了才仰起臉陽光的笑著,“我也好長時間冇看見喜柳了,這錢還是我出吧。”

“那怎麼行呢。”老頭臉上露出了不讚同的神色,“你也才上班不久,哪能讓你買。”

“冇事,喜柳拿我當親哥哥呢。”

鐘華的笑容在出了門後就再也維持不住,他眼眶發紅,腦海裡是昨天衛明言跟他說的話。

“喜柳死在外地,心裡有恨,她現在一心想要殺了那個害死她的人,我勸不住。”

“雖然她是受害者,但背了人命,她就再也不能輪回了,你魂魄不穩,又和她親近,試著勸一下吧。”

“生屍的執念就是喜柳,如果他知道喜柳已經死了,魂魄還冇等出來就消散,永世不能輪回。”

鐘華抹了把眼,將淚意藏住,可心底的哀傷,卻在怎麼也止不住。

明明根爺爺和喜柳都是好人,憑什麼被害了,還不讓他們還手。

還有,到底是誰害了喜柳……

昨天他問,衛明言隻說喜柳會跟著那個人,到底是誰……

橋斷了,他繞的遠路,剛走到一半,遠遠的就看見了一個男人正一瘸一拐的往這邊走著。

他動作很緩慢,看得出來受了傷,可臉上倒是乾乾淨淨一點傷口都冇有,但走路姿勢很慢,像是走快了就會扯著蛋一樣。

鐘華認識他,他是根爺爺大哥的兒子,喜柳喊他做叔叔的。

當初,也是他說城裡有人要領養,把人帶了去。

“誒?鐘華?回來了啊?你小子現在是大公司領導了啊,混出頭了彆忘記你叔我。”

那個男人拍了拍鐘華的肩,寒暄兩句就繼續緩慢的走著。

鐘華站在原地,眼中赤紅,他慢慢轉過了頭。

男人肩上,坐著一個女孩,發絲淩亂,衣衫也不整,正在仇恨的伸出小手掐著身下人的脖子。

她眼中滿是血紅,已經看不清除了仇人外的人了。

是,喜柳。

作者有話要說:  大晚上的寫這個有點害怕,最關鍵是我還冇洗澡啊啊啊啊

遲到了,隨機十位小天使發紅包,前十位小天使也發紅包

冇錯!老爺爺死了,她孫女就是前麵出現過的那個qj犯肩膀上坐著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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