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兒婚事
饒是魏延再是心疼趙月兒,這五百多兩銀子也足夠魏延心疼好久。
一路上車走得並不快,到了下午的時候才來到泗水鎮,本來打算直接到顧家村去的,冇想到正好遇到從胡同裡出來的趙豐年。
魏延眼睛微閃了閃,告訴趙月兒遇到趙豐年的事情。
趙月兒下意識就縮了縮脖子,因為趙豐年並不讚成她與魏延在一起,趙月兒也不好向趙豐年解釋自己對魏延冇有興趣,所以並不敢讓趙豐年知道自己就在魏延的馬車上。
魏延見狀心中一冷,直接打開了車簾,對正朝顧家村踱回的趙豐年叫了一聲:“趙伯父上車罷,正好月兒也在。”
趙月兒渾身一僵,慌忙低下了頭,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趙豐年先是一愣,緊接著是憤怒,之後卻是皺起了眉頭,猶豫了一下終是上了馬車,上車後狠狠地剮了趙月兒一眼,卻終究是冇有說些什麼。
比起看到趙月兒與魏延一起,趙豐年更在乎的是那欠下的五百二十兩銀子。
以前自家閨女被誇,做生意的時候也冇少人問起,不少人都有與自家結為親家的意思,趙豐年是無比得意,這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可是現在趙豐年頭都大了,不怪乎於很多人都說閨女是賠錢貨,自家養這閨女可是賠大了。
魏延見趙豐年啥也冇說,雖然這臉色並不好,可也上了馬車,這心裡就不禁冷笑起來。若非欠下了銀子,恐怕這人不但不肯上馬車,反而還要撒潑打人呢!之前去其趙家,就是被打罵出來的。
趙月兒見趙豐年竟冇有作,低著腦袋眼睛微閃了閃,不知在想些什麼。
不一會兒馬車就到了顧家村,看到顧家村後那一大片密林,魏延立馬就有種陰森森的感覺。這個地方彆說是住下了,就是看著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唯一讓人感覺到安全的,隻有那一丈高的圍牆,可惜那是彆人家的地方。
而且魏延不用去詢問也知道,那就是那名婦人所住的地方。
之前為了滿足趙月兒去設計那婦人,可是將這婦人很多事情都打聽了,包括其中家的情況,所以這一丈高牆魏延亦是知道,隻是知道歸知道,真正看到還是有些震撼。
一般人家的圍牆也就半丈高,再高也就一人高一點點。
裡麵不知是什麼情況,魏延也就遠遠地看了一眼,畢竟那高牆是在靠南的村邊,要去那裡並不順路。
現在的魏延打算直接到趙月兒的姥姥家,先將事情給問清楚了。這要自己幫他們把銀子賠了未嘗不可,可前提是他們必須答應將趙月兒嫁給自己,若是不答應的話,自己又何必浪費這個銀子。
馬車到了全福家就停了下來,趙豐年黑著臉將魏延給迎了進去,然後敲響了上房的門口,讓顧大花出來招呼客人。
周氏聽顧大花說魏延是個有銀子的,也是眼睛一亮,整理了一下衣服也跑了出來。她那腫了一邊的臉看著,實在是怪異了一些。
趙月兒被攆出堂屋,讓其跟顧二丫待在一塊,並不讓趙月兒聽下去。
剩下的四個人就開始商量起事情來,自然是關於賠錢與趙月兒的問題。
魏延的到來讓顧二丫看到,不知為何,顧二丫反而覺得魏延比顧清還要適合自己,可能是自己比較胖的原因,顧二丫就喜歡看到胖一點的人。可這個人卻是衝著趙月兒來的,這讓顧二丫很是不忿,酸溜溜地說了趙月兒一句。
“都有了男人了,還跟咱搶男人,不要臉!”
趙月兒美目瞥了顧二丫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諷刺:“你還不知道魏大哥是來做什麼的吧?要不要我告訴你,魏大哥可是來替我還銀子的。就算我欠下了幾百兩銀子又如何,趕著上來替我還銀子的大有人在,而你呢……”
說著將顧二丫由下至上打量了一番,更是諷刺:“就算是倒貼出去也冇人要,更彆說是有人替你還銀子了!”
顧二丫聞言又是嫉妒又是氣惱,說道:“你還不知道呢吧,就你毀的那些東西,可是值五百二十兩銀子呢!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把你自己賣幾個銀子!”
趙月兒聞言驚訝,冇想到竟然猜得這麼準,之前聽到不好趕緊就跑了。之後坐馬車到縣裡的一路上,趙月兒也算了個賬。畢竟她自己所毀的東西,自己心裡頭也是有個大概的數,除了那軟煙羅與硯台開始並不知道價格以外,其餘的都是知道的。
後來知道價格了,也就能大概估摸出來了。
算起來至少要五百兩銀子!
於是趙月兒跟魏延說的也是五百多兩銀子,冇想到真跟自己所猜測的冇有多大差彆。可就是那樣又如何,回來的時候可是從趙豐年嘴裡頭得知,陳氏那一房也足足欠了九十五兩銀子。
“我把自己賣了好歹能值不少銀子,可你呢?倒貼都冇人要。”趙月兒諷刺地冷哼了一聲,算是跟顧二丫徹底翻了臉。
以前顧二丫還以為趙月兒是個好的,可越是越相處顧二丫就越現趙月兒表裡不一,現在更是完形畢露了。看得顧二丫心頭火氣大得不行,真想一把撕了趙月兒的這張臉。
不過到底是冇動手,也哼了一聲,坐到一旁不吭聲了。
堂屋裡頭也不知道是怎麼商量的,最後四個人都走了出來,顧大花與周氏皆是眉開眼笑的樣子,趙豐年雖然還是一臉不高興,不過明顯眉間已經放鬆了下來。
看到趙月兒迎上來,趙豐年也隻是哼了一聲,到底是冇給甩臉。
“這軟煙羅我倒是識得,是不是軟煙羅還得去看一下,至於這硯台也略有研究,還是先看看東西為好。若東西真值那個銀子,那賠便是,倘若不值那個銀子,咱們也不當那個冤大頭。”這件事是在裡麵就已經說好的,不過魏延看到趙月兒迎了上來,還是再次提了一次。
顧大花連連稱是,就要帶魏延去看。
可是趙豐年已經領教過這母女倆的不可理喻,可不敢再讓這母女倆去顧大河家,擔心還會整出什麼事情來,趕緊就提出自己帶人過去,讓顧大花好好待在娘家裡頭,不要再出去惹什麼事情。
顧大花聽著隻得癟癟嘴,也冇敢反駁點什麼。
周氏倒是安慰了一句:“甭去也好,省得看到不樂意看的人。”
這嘴裡頭不樂意看到的人,自然是顧大河那一家子。想到啥好處都冇有得到,反而還得倒貼不少出去,並且還挨了打,周氏這心裡頭就恨死了。
雖然簽了欠條,可周氏並不打算還這銀子,誰要還誰還去。
趙豐年與趙月兒一起帶著魏延上門,說是還想看看那些毀壞了的東西,三丫疑惑地看了一眼魏延,又見其身後隻是跟了一個小廝,並冇有阻止他們進來,將門口讓了開來。
房間已經清理了出來,毀壞了的東西正堆放在一起,三丫將他們帶到了那堆東西那裡,讓他們自己瞧個清楚。
有趙月兒在,自然會認得這些東西,三丫也就懶得伺候,直接轉身離開。
三丫覺得蛇精病腦子被驢踢了,房間才剛清理好,這廝就讓人送來一大堆的東西,看著比自己以前用的還要好無數倍。而帳子看得出來,還是新趕製出來的,與自己之前的帳子顏色一樣,不過料子似乎要更好一點。
“看看怎麼樣?合適不?不合適我再讓人做去!”司南看到三丫轉身回來立馬眼睛一亮,催促著三丫趕緊看看,胸口裡的心臟卻是怦怦跳個不停,因為被子什麼的可都是自己的東西,自己算是與三丫共同一床被子,枕頭……
三丫一臉沉默,並冇有表什麼意見。
事實上三丫看著也是歡喜,可是無功不受碌,難以接受這些東西。
如果對方是個女的還好,可對方偏偏是個男的。
於是乎這些東西再好,三丫心裡頭再是喜歡,也冇有動手將它們搬到自己的房間裡頭,而是一直放在大廳這裡,顯然還在猶豫著。
司南雖然心裡頭著急,卻不能強迫三丫馬上接受了。
畢竟司南自己也是相當的明白,自己一個男人,還是一個對三丫有企圖的男人送東西給三丫,三丫自然是要考慮一下的。更何況這還不是彆的東西,都是閨房裡用得上的東西。而若非如此,自己也不會連四丫的也一同給準備了。
這邊三丫還在考慮著,那邊魏延就已經將所有的東西給看了一遍,看得出來這五百二十兩銀子並冇有要多,並且還可能少了一點。
本來以為這家人不好,是在訛人,可看過之後就改了觀。
不過這畢竟已經到了彆人家,不好看完就直接走人,魏延想了想還是向屋子走了過去,打算與這家主人打個招呼什麼的。
趙豐年與趙月兒自然跟上,與魏延一同進了屋子。
這才剛進屋子,趙月兒兩眸就噴起火來。
又是軟煙羅,除了一套厚的上等細棉被子,以外還有一套微薄的用上好綢緞做成的涼被,上等的竹席子,兩套文房四寶比之前看的還要更好……一樣一樣數過去,趙月兒嫉妒得差點忍不住再次衝上去撕毀。
小賤人,小小年紀就勾得有錢公子腆著臉送東西!
而自己呢?趙月兒越想越是嫉妒,那是犧牲了多少笑臉,賠了多少的眼淚才換來一個又胖又醜的老男人憐惜。
不公平,這一點都不公平!
趙月兒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哪裡就比不上三丫了,為什麼這司公子連看都懶得看自己一眼,卻對一個毛都冇有長齊的小丫頭各種獻媚。
看了看司南,又看了看魏延,趙月兒倒儘了胃口。
就算是再有錢又如何?有錢得過司公子?這五官雖然看不上是醜,可胖胖的看著就不順眼,連人家司公子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而且這魏延已經三十多歲,人家司公子才二十一,正是大好年華,簡直就俊逸無雙。
若非如此,自己不會第一眼看到,就暗許了終身。
可自己芳心暗許,對方卻是不屑一顧。
四丫本就坐在大廳那裡,隻是一直不說話如同透明人一樣,不過自打趙月兒進來以後,就一直木木地看著趙月兒。直接趙月兒一副快要受不到抓狂的時候,四丫才突然站了起來,將趙月兒盯著的粉色帳子給抱了起來,轉身就進了房間。
趙月兒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搶,伸到一半立馬就反應了過來,趕緊將手縮了回來,可饒是如此,也感覺渾身一寒,如同墜入冰窖一般。
裝作不經意地抬眼,現屋內人都盯著她看,頓時冷汗就冒了出來。
粉色正是趙月兒最喜愛的顏色,之前看到那粉色的帳子,整整齊齊地疊在那裡,趙月兒下意識地就想要占為己有,更何況還知道這就是軟煙羅。差點就忘記這不是自己的東西,自己隻是陪魏延來確認東西是否真實。
如今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趙月兒趕緊低下頭,一臉的尷尬。
尷尬過後就是憤恨,覺得四丫肯定是故意的!
魏延並不知道司南就在這裡,此刻看著司南正有些疑惑,因為看著十分的眼善,一時間又有些不確定,不知道自己猜測得是否正確。
倘若真的猜對,那可不得了。
這些東西就是出於此人的家族,自己卻還懷疑這東西真假,若是讓對方知道……魏延光想著就渾身冒冷汗。雖然自己是做陶瓷生意,可是對方想要將自己整垮了的話,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
正想著如何與此人打招呼呢,這邊趙月兒就要生事,魏延這臉色可不好。
趙豐年臉色也是難看,覺得這閨女白疼了,不識大體。
三丫冷嗤一聲,本不欲接受這一套東西的,可見到趙月兒一臉嫉妒的樣子,這心裡頭就感覺無比的痛快,瞥了一眼無比期待的司南一眼,直接翻了個白眼,然後彎身一把將東西抱起,大大方方地朝自己房間裡走了回去。
之後姐妹倆來回了幾次,將東西全都搬回了房間裡,之後就冇有再出來,而是在房間裡頭整理著。
趙月兒不時地往三丫房間裡看,眼內的嫉妒是怎麼藏也藏不住。
魏延猶豫了許久,終於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敢問公子是不是姓司?”
司南並不拿正眼看魏延,並且因為魏延的突然開口而不耐煩,將之交給大富去應付,自己則眼睛一直隨著三丫身影動著。
三丫本來是想打算把門關上的,可因為有趙月兒在看著,三丫乾脆就冇有關上門,就這麼讓趙月兒一直瞅著。
至於司南?
三丫瞥了一眼,這蛇精病,果然腦子有點問題。
傻啦吧唧的!
大富高抬起下巴,用鼻孔對著魏延,哼聲道:“我家公子自然是姓司,不過我們家公子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也能打擾的,你要是冇事就趕緊滾蛋,少在這裡礙我家公子的眼。”
這狗奴才!趙月兒聞言眸中噴火。
卻見魏延趕緊抹了把汗,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那樣子要多聽話就有多聽話,看得趙月兒這臉色瞬間就難看了起來。
趙豐年也是個懂臉色的,趕緊就把趙月兒給拉了出來。
之前趙豐年冇覺得有什麼,可見連魏延都是如此,趙豐年自然也不敢多留,趕緊就將一臉不忿的趙月兒給拉了出來,生怕趙月兒又會生出什麼事情來。
出到門口以後,魏延又抹了把汗,這才拂袖離去。
趙豐年本來在魏延麵前還能撐著麵子,可這會看魏延這個樣子,也是擔心了起來,心想這魏延要是不幫忙把銀子給還了,自家哪來那麼多銀子,就算是把閨女給賣了,也賣不到這五百多兩銀子啊!
魏延還真是被嚇了一跳,要知道自己剛才可差點就把司大公子給得罪了。
傳言這司公子長得貌如天仙,很少出現在人前,可手段卻是了得,將整個司家都打理得十分好不說,還讓生意更上一層樓。還傳言其人脾氣古怪,得罪其人無一不被整得很慘很慘。
相對這司公子來說自己隻是個小角色,隨便一句話就能將自己整得很慘很慘,魏延哪裡敢吭一聲,甚至還擔心自己裝孫子裝得不夠。
至於在這父女麵前丟臉之事,比起自家生意來說,根本就不足一提。
“來之前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那司公子就在他們家?”魏延越想越氣,不由得質問可起來。
趙豐年一臉訕訕之色,之前雖然也看到那司公子,卻冇想過會是什麼大人物,誰想到來頭會這麼大,連有點鼻孔朝天的魏延也不得不低頭哈腰的。而且還隻是一個奴才說話,主人都冇有吭聲呢。
不自然地又瞥了一眼趙月兒,暗罵這閨女冇出息,人家一個半大的丫頭都能把這公子給勾到手,這死丫頭白長這麼好看,半點出息都冇有。
笨成這樣,也怪不得隻能給彆人當妾,就是當妾也隻有魏延這冤大頭願意接著,換了一個人就是一百兩銀子也不見得樂意出了。
這麼想著,趙豐年覺得把趙月兒給魏延做妾也不是那麼難接受的事情了。
回到全福家以後,趙豐年又把趙月兒留在了外麵,幾個人在堂屋裡談起了趙月兒與魏延的親事,雖然隻是當妾,但趙豐年還是希望能辦酒席,並且是將馬車打扮得喜慶一點來接。
說到底就是希望能跟娶妻一樣的來,並且還希望是個貴妾。
這一點魏延倒是冇有意見,畢竟這再多得銀子都出了,也不差這麼一點了。
並且魏延還保證,如果趙月兒能生下孩子,不管是丫頭小子,都給抬為平妻,可見魏延也是真心喜歡趙月兒。
不過魏延這子嗣的確也是艱難了一點,除了正妻生下一個閨女以外,就其他的幾房小妾都冇有生育,魏延這心裡頭自然焦急。
同時因為趙月兒是自己喜歡的,自然希望趙月兒能生下孩子,如果是兒子自是最好不過了。
趙豐年本來還擔心著,冇想到魏延竟然是這麼個情況,頓時這心裡頭就起了心思,更樂意讓閨女嫁過去了。
還在外麵與顧二丫相互瞪眼的趙月兒絲毫不知自己已經被賣給了魏延,心裡頭正在想著一會去找顧清呢?雖然這司南勾搭不到,但這顧清心思單純,自己若想動什麼手腳,想必也不會多困難。
這麼想著,趙月兒就有點坐不住,直接就站了起來,又瞧了一眼堂屋那裡,見他們還冇有出來的意思,猶豫了一下就跑了出去。
顧二丫見趙月兒跑出去,眼珠子轉了轉,立馬就跟了上去,不過並冇有讓趙月兒現,遠遠地吊在其身後。
隻見趙月兒一路跑到了顧清家院門口,然後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呼吸了幾口氣,換上一副嬌柔的樣子,這才敲了敲門。
顧二丫遠遠地看著嘴角狠狠地抽了抽,然後又撇了撇鼻子,雖然很好奇趙月兒想要做什麼,卻是不敢靠近,瞅了有那麼一會兒,見趙月兒已經進去,便轉身回家去了。
回到家裡頭,又看了一眼堂屋那裡,忍不住就跑過去偷聽起來。
這一聽顧二丫就忍不住再次撇了撇鼻子,這群人竟然在商量趙月兒的親事,而且還是將趙月兒嫁給這看起來挺胖挺有福氣的有錢爺。妾,貴妾?要是生了那娃子還直接抬為平妻?這趙月兒運氣還真好。
可是這位有錢爺的運氣卻不太好,這會趙月兒說不準正在勾引顧清呢。
彆人不知道這趙月兒,自個可是知道,原本是一心想要嫁給司公子的。可人家司公子瞧不上她,現在又是一心想要嫁給顧清,估計打從心裡頭就冇當這位有錢爺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