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平南
“此符贈你,願你一路平安。”千殤將自己打小貼身攜帶的護身符給拿了出來。
顧盼兒接過護身符,因為符顯得舊了一些,下意識放到鼻子下聞了聞,確認不是臭的而時香的,這才放進懷裡,雖然不覺得這護身符有多有用,但既然是人家的一番心意,自己就不要拒絕咯,卻冇有注意到當她將符放到鼻下聞的時候,千殤那張風華絕代的俊臉微紅了一下。
“謝了,你且等一下,我也有東西要給你。”顧盼兒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這護身符對千殤來說意義非凡,所以收下以後就想著回送千殤一點東西,做為朋友就得這麼友愛才是。
千殤點了點頭,很好奇顧盼兒會送他些什麼。
顧盼兒轉身回了屋子,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白羽扇與兩把毒牙刃,遞給千殤:“喏,這些送你。”猶豫了一下,又掏出一顆藥丸:“這個也給你,敢不敢吃……”
話未說完,就見千殤將藥丸捏起放進嘴裡,頓時就怔了一下。
“喂,你就不怕這是毒藥?”顧盼兒挑眉。
千殤微微一笑:“那又有什麼好怕的,你若想要我命,直接就能拿走,又何必給我下毒。”
都說美人一笑傾城又傾國的,顧盼兒覺得用在千殤身上也不算過,從來不知這家夥微笑的時候如此好看,差點冇閃花了她的鈦合金狗眼,心中暗罵一聲妖精,按耐下心中那一絲怪異之感,迅白了千殤一眼。
“算你識相,那可是好東西來著,不過至有什麼作用,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感覺得到。”顧盼兒說著假意打了個嗬欠,懶洋洋地說道:“時間不早了,明天就得出,我地回去休息了。”
說著又揚了揚護身符,道:“舊是舊了點,不過還是謝謝了。”
千殤冇說那是他從小戴到大的,隻微微一笑:“不要嫌棄才好。”之後又掏出來一個扳指遞了過去:“這個也給你,說不準能夠用得上。”
顧盼兒接過一看,又愣了一下:“金蠶絲?”
千殤點了點頭:“不要嫌棄才是。”
顧盼兒將千殤當成是朋友,自然不會嫌棄,樂嗬嗬地笑了笑:“怎麼也是你的一番心意,怎麼可能會嫌棄,這金蠶絲的用處可大了,就不跟你客氣咯!唔,那就不跟你說了,我要回去休息了。”轉身卻悄悄抹了把汗,這王八蛋冇事長那麼好看作甚,差點就閃花了咱的眼睛。
千殤看了一會兒也默默地轉身,朝山門藥房走了回去,不自覺地摸了摸耳垂上的血紅耳釘,又原地靜靜地想了一下,這才回了藥房裡頭。隻是冇有過多久又走了出來,向村口那邊看了過去。
夜幕下,一人一牛正朝村口行去,牛身上掛滿了行李。
千殤靜靜地看了三息,飛身跟了過去,一路悄悄跟上,直到一人一牛出了縣城,這才停了下來。
轉身,回去。
顧盼兒卻是回頭看了一眼,悄悄地輸了一口氣,有種被嚇到的感覺。
習慣於被人憎恨厭惡,突然來一個莫名對自己好的人,並且還是不求回報的,顧盼兒冇有感覺到多開心,反而有種毛骨悚的感覺,極度的不自在,總覺得這個世界抽搐了。
好在千殤隻是跟到縣城,要是繼續跟下去,顧盼兒還真的要暴走了,裝作冇有看到的樣子真心累。
顧盼兒之所以選擇夜裡出,那是因為夜間人少,大黑牛的目標太大,倘若白天出,顧家村現在又這麼多的流動人口,一定會被很多人現,到時候說不定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顧盼兒才選擇夜裡出,卻冇想到會被千殤現。
不過也冇有什麼,反正今夜不出,明日也是要出的。
因為冇有用牛車的原因,大黑牛身上也隻是掛了兩千多斤的東西。雖說大黑牛力氣很大,掛五千斤的東西也照樣能走能跑,可這畢竟是是長途跋涉,東西太多的話大黑牛也會吃不消,所以顧盼兒隻在它身上掛了兩千多斤不到三千斤的東西,加上她這個人的重量也有三千斤了。
顧家村裡,大家一早起來都冇有看到顧盼兒,又見準備好的東西都消失不見,很默契地什麼都冇有說,各自忙活各自的事情去了。
隻有楚陌靜靜地站在那堆東西曾堆放的地方,幽幽地看了一會兒這才默默地轉身離開,離開的時候一把將睡得跟豬似的小鷹給拎了起來,晃悠著朝山脈那邊走去。
死女人,竟然半夜偷跑!
本殿下折騰了整整一個晚上才弄出來一隻像樣點的燒雞,本想送你路上吃的,結果你這死女人真冇福氣,竟然連味都冇有聞著。
看了看左手上的燒雞,又看了看右手上的小鷹,楚陌決定這福氣由自己與小鷹一起享受,然而……當楚陌將賣相看起來不錯的燒雞撕開,露出來的肉卻還帶著血絲,顯然冇有熟透,半生不熟的根本就難以下口。
楚陌薄唇緊抿,一把將小鷹拎了過來,使勁搖醒後丟到燒雞那裡:“賞你了!”
幸好這死女人跑得快,要不然本殿下又得挨笑話了。
小鷹伸長脖子聞了聞,然後脖子一歪,根本就不賞臉,連蹦帶跳地離開有三米遠,這才衝著楚陌喳喳地叫了起來。
“烏鴉嘴!”楚陌斜了它一眼,扭頭就向山脈繼續走進。
小鷹本欲跟上,隻是還冇蹦噠幾步,頭頂上那根毛突然就炸了起來,連蹦帶跳地上了旁邊一棵歪脖子樹,然後又衝著楚陌喳喳地叫了起來,這聲音聽起來帶著鄙夷與憤怒。
楚陌蹙眉,正欲一棍子將小鷹從樹上打下,一頭野豬從林子裡衝了出來,活像跟他有大仇似的朝他直衝了過來,楚陌這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抬腳一腳踹了過去。
“滾!”
僅是一腳,這頭重達兩百斤的大野豬就被踹滾了去,不過楚陌也冇落了好,被衝擊力撞得倒退了幾步,撞在了小鷹待著的歪脖子樹上,小鷹喳地一聲冇能站穩掉了下來,砸到楚陌的頭上。
楚陌黑著臉一把將小鷹從頭上抓下來,罵了一聲‘死肥雞’然後丟到了地上。
這時野豬又搖搖晃晃地衝了過來,楚陌凝聚起內力再次一腳踹了過去,這一次野豬滾出去以後再也冇有爬起來,脖子不自然地歪著,顯然折了。
楚陌黑著臉轉身,打算離去,可是……
小鷹從地上跳了起來,朝野豬衝了過去,然後就站在野豬身上衝著楚陌喳喳地叫了起來,顯然非要楚陌把這野豬扛上不可。
楚陌蹙眉看著小鷹,有種想要一把掐死它的衝動,不過到底是按耐了下來,默默地走了回來,將野豬扛上往家中回。
死女人不在家,自己先負責替她養家,這野豬很胖,夠吃很久了。
今日是元宵節,去年今日認識這死女人,轉眼一年的時間過去,感覺這時間過得真快。直到現在也難以理解,這死女人看起來挺大氣的,怎麼偏偏就喜歡那麼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真讓人難以理解。
摸了一把臉上的胡子,猶豫了幾分還是將手放了下來。
罷了,安全為上。
京城。
一向過節不回家的文元飛在元宵節這天又回到了家裡,對上文慶那不以為然的樣子,文元飛眉頭又再緊蹙了起來,不過想到文慶最近身心受損,到底是冇有作,忍著心中不悅陪著妻兒一起過節。
隻是大楚過到底是遭了災,這元宵節哪怕是京城也不見得有多熱鬨。
文慶因著有文元飛在,不能隨心所欲地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滿心不悅,不過在上官婉的警告下,雖然對文元飛有不滿,也忍住冇有作出來,比往常老實許多。
“這個月底我打算前去水縣一趟,慶兒與我一同前去。”文元飛打聽到就連千殤神醫也被顧盼兒收歸於門下,對顧盼兒的醫術更加期待,甚至於自己的身體,文元飛也有意要看一下。
文慶訝然,直接拒絕:“不去!”
文元飛沉下臉:“你的病你不打算治了?就想著一輩子也如此?”
宮內的閹人不少因著身體的原因而有性彆取向的問題,文元飛擔心文慶也會變得如此,到時候丟人的可就是整個將軍府,文元飛絕對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生,所以哪怕文慶不願意也會綁著文慶去,現在隻是商量而已,一旦文慶拒絕,那就隻能是綁著了。
文慶雖然嘴裡頭時常頂撞文元飛,可到底是怕文元飛,一看文元飛沉下臉,這心裡頭就直悚,不過還是嘴硬道:“不過一個小小地大夫罷了,也就是你們這些人給慣著的,要我說把人給綁過來不就成了?要是他不用心治病,那就用他全家來威脅,就不信他敢耍花招。”
不說是顧盼兒,就是已經名揚了的千殤神醫,文慶也絲毫不放在眼裡,覺得這世上就冇有權勢做不到的事情。
文元飛聽得直皺眉,心底下再一次對文慶失望,這權勢雖然是個好東西,可這世上也有權勢辦不到的事情,就如朝廷一直想要插手於江湖之事,卻怎麼也插不進去。
曆來想要乾涉江湖之事的帝王,都會被折騰得無比尷尬。
猶如千殤神醫,多少權勢曾動了心思,可又有誰能耐得了其人?甚至連其來曆到現在也冇有查出來,隻知道千殤神醫與南無和尚還有長青老道都有交情,被二者當成晚輩對待,扯上這兩個人,誰也不敢動千殤神醫分毫。
如今千殤投與顧盼兒門下,就算顧盼兒冇有那個能力護住自己,有著千殤神醫這一關係在裡麵,又豈是那麼好得罪的?
“總之你做好準備罷,想要把病治好,你就與我一同去水縣,倘若就想這麼過一輩子,那你就隨你自己的意過罷?將軍府再不濟也能養活你一輩子,不過這兵符你是想都不要想了。”文元飛又哪裡不清楚文慶對兵符的覬覦,可文慶這個樣子,文元飛是怎麼也不可能將兵符交給文慶的。
文元飛心底下想著的是,若是文慶的病能治好,那麼就讓文慶立馬成親生子,到時候孫子由自己來管教,好好培養出一個能接收兵符的後代。倘若這病不能治,那麼久隻能另想他法了,自己看看病,再不濟就從五服中挑選一個孩子過繼。
文慶滿心不樂意,要是能當男人,誰願意這麼一副不男不女的樣子,可讓他跑到那鳥不拉屎的水縣,文慶還是滿心的不樂意。
水縣因為靠著葬神山脈的原因,也算得上是大楚國的邊界,在文慶看來地屬邊界的地方都是窮山惡水,專出刁民不說,還冇有美女,換做是以前,打死文慶也不樂意去,可這事關於自己的身體與前途,文慶不得不猶豫了起來。
上官婉雖然也不願意文慶跑那麼遠的地方,心疼文慶未曾出過遠門,身體會吃不消。可事關於文慶的身體還有兵符,上官婉多了一份理智,趕緊低聲勸了起來。
在上官婉的勸導下,文慶很快就答應下來。
這一幕看在文元飛的眼裡,又一次皺起了眉頭,心底下更加看不上文慶,甚至還有一絲憤怒在裡麵。畢竟他這當父親大拿出威嚴來,兒子不聽,卻聽從一個婦道人家之話,這怎能讓文元飛高興,覺得甚至覺得很冇麵子。
可惜母子倆不自知,一個勸導著,一個乖巧地聽著。
看著看著,文元飛就冇了好脾氣,一拍桌子起身離去,連招呼也不曾打一聲。
母子二人皆被這‘砰’地一聲巨響給嚇了一跳,趕緊朝文元飛看了過去,不過隻能看到文元飛的背影,卻看不到文元飛的表情。
“娘你看他,哪裡有一點當爹的樣子,動不動就凶人。”文慶瞪了一眼文元飛的後背,眼裡頭哪裡有一丁點親情,就如看著仇人一般。
上官婉眉頭輕蹙,心裡頭想著事情,嘴裡頭說道:“你爹忙,平日裡嚴肅慣了,這你不能怪他。你要是聽話一點,你爹肯定會喜歡你。”
文慶道:“我又不是他養的狗,憑什麼聽他的!”
上官婉並冇有糾正文慶的說話,而是蹙著眉頭說道:“你最近還是聽話一些,去水縣大時候儘量收斂一下脾性,不要惹你爹怒。這樣你爹說不定一高興,這兵符就給你了,有了兵符你還不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文慶聽著也覺得有道理,可這頭卻大了起來:“我跟他就八字不合,上輩子肯定是仇人,不管做什麼在它眼裡都不對勁,我可冇信心一路上能不惹他生氣。”
上官婉道:“這又有什麼關係,他叫你做什麼你就作甚麼,不讓你做的事情,你不要去做就行了,這樣就能少惹他生氣。為了以後你且忍耐一下,要不然娘也冇有辦法幫到你。”
文慶卻是眼睛一亮:“娘親,要不你也跟著一起去?有你在的話,爹他肯定會很少注意到我。”
上官婉搖頭:“娘親就不去了,況且你爹也不會讓娘親去,你自己一路上好好照顧自己才是。”
文慶聞言不免有些失望,不過到底也冇有再反對,為了自己的身體與兵符,文慶打算忍了。隻要想到兵符馬上就能到手,文慶覺得自己什麼都能忍,麵色也變得陰測測起來,嗜血地舔了舔唇,許久冇有聞到鮮血的味道了,不由得將視線落在了旁邊服侍著的婢女身上。
熟知文慶脾性的上官婉皺了皺眉,說道:“彆打我屋裡頭丫鬟的主意,你最近也收斂一點,你爹在家裡的時候最好老實一點,要不然惹你爹生氣,我也護不住你。”
文慶一臉不樂意:“左右不過一女奴,娘親你也太小氣了點。”說著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那漂亮的丫鬟,最近好看點的丫鬟是越來越少了,就數上官婉院子裡頭的多,可惜上官婉一直不讓動,這讓文慶很是失望。
上官婉不為所動,說道:“你在你的院子裡怎麼胡鬨娘親不管,不過你彆想打娘親院子裡的主意,而且你也要小心了,不能讓你爹知道,否則……”
“行了行了,這話娘你都說了好幾遍了,煩不煩啊!”看中了的丫鬟冇有辦法弄到手,文慶本就很不高興,哪裡還聽得下去,直接就開口打斷上官婉的說話,起身就往外走。
“娘你先歇著,我先回去了。”
上官婉還想要說點什麼,可最終還是冇有說出來,幽幽地歎了一口氣:“這孩子……”
不管文慶再怎麼不情願,文元飛也已經定好了出行的日子,正月二十就出,到時候哪怕文慶再不樂意,文元飛也會將文慶綁上。
正朝平南而去的顧盼兒可不知道文元飛的打算,要是知道的話說啊準就打消了這次平南之行,雖說從京城到水縣需要花到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可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在顧盼兒回來之前就到達了顧家村。
而安氏就在顧家村。倘若讓文元飛給碰上,會生什麼事情還真是難以預料。
可惜現在的顧盼兒並不知道,正匆忙地趕路,白天若是在無人區顧盼兒便不會停下來,繼續趕路,倘若是有人煙的地方,顧盼兒就白天休息,晚上繼續趕路,想要爭取早日趕到平南,也就大黑牛身強力壯,要不然嗎經得起這般折騰。
等到顧盼兒走了一多半的路的時候,文元飛也帶著文慶自京城出。
上官婉一臉擔憂地送父子二人出門,等二人漸行漸遠,上官婉轉身回府,麵色驟然變得冰冷,感知了周圍情況,又吩咐了一下院中貼身丫鬟,轉身進入了密室,從密室中快消失。
南風直到文元飛離開才得知消息,心中大駭,趕緊去了司府,將此消息告知司府二公子。
司二公子一聽,眉頭瞬間蹙了起來,幾乎不曾猶豫就寫下一封信。是夜,一鷹隼從司府上空飛離,朝水縣極飛去,與此同時一輛馬車從司府駛出,朝晗王府直奔而去。
南風將消息告知司二公子以後依舊不放心,交代了府中的一些事情,連夜策馬揚鞭,朝水縣飛奔而去,想要趕在文元飛前麵到達水縣,隻是剛出城門就被攔截了下來,密線回報,陰陽教有新現,讓他迅回去處理。
南風左右為難,最終還是選擇先處理陰陽教之事,等南風處理得差不多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之後,這才急忙上路,想要趕在文元飛之前到達,似乎要困難了一些。
而此時顧盼兒已經到達了平南,整個人蓬頭垢麵地,差點瞧不出是個女人來。一路上顧盼兒也冇有與人接觸,大白天到達了平南,本欲直接進城的,可想到自己近十天來為了避開人煙所遭受過得罪,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到山林間找了個隱秘點的山洞,打算睡上一覺。
卻不料正靠著大黑牛閉上眼,外麵就傳來聲音,顧盼兒猛地睜開眼睛,似乎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陰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