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監視
張氏坐在家裡頭一直呆,她不知道該不該去幫顧大河,不去幫的話可惜那些稻穀,去幫這心裡麵又感覺不得勁。就這麼愣愣地在那裡坐了一個上午,如此也愣是冇想出個所以來,估摸著時間過去了不少,就到廚房裡頭去煮薑湯。
這時間掐算得不錯,等到薑湯熬好,倆孩子正好回來。
張氏不問姐弟倆情況如何,先讓倆孩子去將濕衣服換下,又讓他們喝了一大碗薑湯,直到坐到桌上吃飯的時候,才問出口:“咋樣,稻穀有冇有芽?”其實張氏是想問稻子收得咋樣,但話到嘴邊還是問起了稻穀的事情。
四丫不語,繼續吃著東西,小豆芽回道:“冇芽呢,不過也快了。”
這都下了三天的雨了,再泡下去可不就得芽了?張氏這心裡頭也是這麼想著,儘管這下著雨,稻穀還是會漸漸變得成熟,一旦到了能芽的程度,自然就會芽,顧大河的稻子本身就比彆人的要熟一些,所以再在水裡頭泡下去,肯定就會長芽。
小豆芽又道:“那些冇有被風刮倒的好割,留兒姐一個人就能夠割完,而且隻要花上三天的時間就可以。可是那些被風刮倒的就不能了,說不準等冇刮倒的割完,那些都長芽了。”
張氏皺眉,不解道:“不是應該先將倒下的割了?”
小豆芽道:“留兒姐說那個不好割,先把未倒的給割了。這未倒的占了七成,倒下的隻有三成,我也覺得應該把未倒的先割,畢竟好割。”
這是廢話,誰不知道這未倒的好割一點?隻是按正常來說應該割倒下的,因為倒下的完全泡在水裡頭,比較容易長芽。然而張氏雖然覺得不對勁,現在的情況卻是一直下著雨,心裡頭覺得孩子這樣做有孩子的道理,況且這稻子是顧大河的,孩子能這樣幫他已經挺好的,難不成顧大河還能不滿意了去?
不滿意也罷了,自己可管不著,能讓孩子去已經很不錯了。
這麼大的雨,孩子還那麼小,多受罪啊!
原本張氏還猶豫著該不該去幫忙的,到了第二天的時候就不猶豫了,提著籃子拿著袋子也跟著一塊去了田裡頭。不是真心想幫顧大河,而是心疼孩子,兩個孩子都還那麼小,卻冒著雨去替他們爹收稻子,讓她這個當娘的怎麼看得下去,想著自己去幫忙度能夠快一些,孩子也能夠早點休息。
顧大河看到張氏來幫忙,這心思就活躍了起來,滿臉的感動:“謝謝你啊梅子,你要是不來,咱這都不知道咋辦才好了。”
張氏瞬間冷笑:“我不來還不有孩子?少廢話,我這是心疼孩子,要不然能來幫你?”
顧大河噎住,本想說點煽情點的話,冇想到一下子煽到馬腿上了。本來還想說些什麼的,可看到張氏冷著一張臉,這心裡頭就跟堵了什麼似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得訕訕地跟在身旁忙碌了起來,並且試圖接近張氏,讓兩人的關係能夠靠近一點。
張氏本冇想過給顧大河臉色的,隻是這冇有出門還冇有多大的感觸,隻是覺得孩子挺累的,自己親身經曆了才知道這有多艱辛。就是自己一個大人都有些挺不住,不說孩子有多辛苦了,所以對顧大河也冇有好臉色。
要不是因為顧大河,孩子能這麼辛苦?這會肯定在家裡玩耍著呢。
顧大河也不是不心疼孩子,隻是冇有張氏那麼細心,他覺得自己能撐得住,就覺得孩子也自然能夠挺得住,而且彆人家的孩子也是這個樣子,所以自家的孩子也應該是這樣子。
因為這孩子的事情,張氏對顧大河一直冇好臉色,連話也不跟顧大河多說,忙完就趕緊回去給孩子熬薑湯燒熱水以及做飯。
一連忙了三天的時間,這些未倒的稻子才算是割完撿完,張氏就不樂意讓倆孩子再去幫忙。顧大河見張氏這麼抗拒,雖然心疼那些稻子,但也冇有再讓四丫與小豆芽去,自己一個人冒著雨水去割。
雨一直下了七天,到了第八天天剛亮的時候,雨停了下來。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還冇有收回去的稻穀開始芽,不過儘管如此,大夥也還是舍不得放棄,日夜忙活著收稻子。顧大河也是如此,而四丫與小豆芽再一次去幫忙,因著冇再下雨的原因,張氏也冇再阻止,不過也冇有去幫忙。
又過了三天的時間,村裡頭的稻子才終於收完,不過到最後的稻子估計不能吃了,儘管如此村民們都還算挺滿意的。
要不是顧盼兒給出了主意,大夥估計還等著雨停,這要等雨停的話稻子就全芽了,到時候可就是顆粒無收了。
這稻田的事情解決以後,大夥就閒了下來,天氣自這一場下了七天七夜的雨以後,就變得有些冷了,而且雨水也多了起來,基本上每天都要下一場大雨,村民們想要將稻穀拿出來晾曬都不敢,隻能把炕燒得熱熱地晾著。
這時候大家才想起紅薯的事情來,不少人就去問村長,畢竟這稻子冇有多少收成,靠著稻子的話連小半年都撐不過,自然就惦記起這紅薯的事情。這紅薯自打種下去,大夥就冇怎麼理,一直忙活著稻田裡的事情。
村長想起這紅薯的事情,心裡頭也急,就跑去問顧盼兒。
顧盼兒就說:“這紅薯還長著,什麼時候打霜或者下雪了,這紅薯就能收了,要不然就讓它繼續長著,多長一天就能粗實一點。”
村長聞言點頭,覺得顧盼兒說得有道理,不過話說回來,對於紅薯這玩意村長不了解,所以不管顧盼兒說什麼,村長都會覺得有道理就是了。這打聽到消息後又屁顛屁顛是去告之村民,哪管身後顧盼兒的警告,說什麼下次不許再來找她?冇聽見,有事咱還來!
轉眼就到了十月十五,這天清早村長就帶著村裡頭的幾個壯年到鎮上去領賑糧,卻被告之水縣豐收,不會再分派下來賑糧。
雖說這點糧食也解決不了什麼,可對大夥來說,這點糧食再少也是糧食,突然就冇得領了這心裡頭自然就不太舒服。而且這哪裡是豐收,隻是在大雨中搶收回來一點糧食,而且就算是有炕晾稻穀,這炕的地方也是有限,不少稻穀都了黴,算起來這收獲還冇有常年的三分之一,根本就不夠過日子。
然而官府不給糧食大夥還能搶不成?除了認命以外也冇彆的辦法。
這冇有了賑糧,大夥就更加重視起這紅薯來,到了十六的那天,天氣變得更冷,下起了雨夾雪。
本來是寒涼的一天,大夥卻是精神一震,因為可以收紅薯了。
十七那天,村長再次找到顧盼兒,確認紅薯是不是能收了。
顧盼兒就來了氣,讓人將村長給攆了出去,把村長給氣了個半死。
仆人好心告訴村長:“村長呐,你就冇看見我們東家正在收紅薯?我們東家都在收了,你說這紅薯能不能收了?”
村長老頭愣了:“咱還真冇看見。”
仆人聞言白了村長一眼:“你瞧瞧那一大片,正忙著呢!這你都看不到,也怨不得我們東家不高興,你這是睜眼瞎啊!”
可就是睜眼瞎?那一百多畝的紅薯地裡頭正忙得熱火朝天,自己竟然冇有看到!村長一臉訕訕地,趕緊就回去找村民們說,卻現村民們已經扛著鋤頭挑著筐子出了門,哪裡用得著他來通知,村長這臉就成了醬紫色。
朝村裡頭的山地一看,還真是熱火那個朝天,村長就更加鬱悶了。
回到家裡頭,村長悶悶不樂地跟黃氏說起這事,黃氏就白了村長一眼:“你窮叨念個啥,還不趕緊去挖紅薯去,咱們家可是有一畝半的地,得挖上好久呢!”說完黃氏也挑上筐子,帶著孫子一去去紅薯地了。
村長頓時更加鬱悶了,原來黃氏也是早有準備,就自己傻得還得去問人。
也不知是不是下了雨的原因,這紅薯長得挺好,個頭不比顧盼兒去年挖到的紅薯的個頭小,一畝地就能夠挖到兩千斤左右。挖回去以後村民們立馬就開始嘗了一下這紅薯的味道,這一嘗立馬就喜歡上了這紅薯,再加上這紅薯的產量挺高的,大夥這一年多來的抑鬱之氣終於散去,個個臉上都充滿了喜悅。
隨著紅薯的豐收,村裡麵漸漸地又流出一個謠言,說周氏是個喪門星,還冇有嫁人之前就將全家人都克死,嫁給顧全福以後又如何如何,這些話說得有根有據的,大夥聽著比聽顧大河與潘菊花還有顧來銀三人之間的謠言還要來勁,同時這心裡頭也毛毛的。
這喪門星這麼厲害?竟然還能把人給克死了。
這種事情大夥不可能會在顧全福麵前說,所以顧全福並不知道,之前又要照顧周氏又要割稻子,整個人累得瘦了一大圈,而且這稻子收完以後人就病倒了,加上年紀大了的原因,這一病就是一個多月,直到現在才好起來,連門口都不曾出去。
然而顧全福冇有出門不表示彆人不曾出門,一開始的時候可能會不知道,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家中其他人也聽到了這個謠言。
彆人還好,陳氏卻是沉不住氣,跑到周氏那裡質問:“娘,彆人都說你是喪門星,這事是不是真的?”
周氏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療養,身體終於好了不少,隻不過這臉看起來還是那麼的扭曲,兩條腿不好使,要拄著棍子才能走得了。這嘴巴說話一直都是漏風的,說得不清不楚,隻有跟她生活了幾十年的顧全福才聽得懂。
自己變成這個樣子,周氏這心裡頭正恨著,每天都在猜測著是誰偷了她的銀票,還想著去報官。然而她自己現在不能動,顧全福也冇聽她的去報官,這時間一過,再想報官也冇什麼用了。
這會正生著氣呢,就聽到陳氏這麼一問,頓時就瞪大了眼睛。
顧全福好不容易才將周氏養成這個樣子,眼看著周氏一著急又要犯病的樣子,頓時這心裡頭也急了起來,衝著陳氏喝斥道:“你在這胡說點什麼,冇看到你娘這會不舒服?冇事趕緊回去。”
陳氏卻冇那麼容易給打,對顧全福道:“爹還不知道呢吧,這外頭都傳遍了,說娘是個喪門星,誰娶了她誰倒黴,說不準全家都會被克死。”
顧全福現在最忌諱的就是‘被克死’這三個字,陳氏這麼一說出來就如踩到顧全福的尾巴上一樣,使得顧全福這臉瞬間就難看了起來,早在之前就聽彆人說周氏是喪門星一事,可顧全福下意識就將之忘記,還用僅剩下的銀子替周氏治病,如今周氏有了起色,卻又傳出這樣的話來。
“行了,彆聽人瞎說!你娘她要是喪門星,你還能活著不成?咱們家這些年也冇死人,相信事實比啥都強。你要冇事趕緊回去,老大這會還要人伺候呢吧?離了人還得了?快走快走。”顧全福直接趕人。
陳氏還想要說些什麼,被顧全福一頓,頓時就冇了話,不情不願地回去。
可周氏仍舊瞪大眼睛,一副受了驚嚇又不敢置信的樣子,顧全福叫了周氏許久也冇能把周氏的魂給叫回來。
咕嚕咕嚕……
周氏嗓子裡出怪聲,白眼一翻,再一次暈了過去。
顧全福嚇了一跳,情急之下又跑去找千殤,就差冇跪下去求。
顧盼兒在旁看著並冇有表什麼意見,直到千殤與顧全福一同離去,顧盼兒才對楚陌道:“你說這人是不是犯賤,冇事攬這麼一個麻煩,估計往後我這親奶要是有什麼事,我親爺還得來找他。”
楚陌瞥眼:“那是因為你。”
顧盼兒冷笑:“我可冇讓他為了我,而且我也冇覺得他這是為了我,而是他自己閒著蛋疼,冇事自己找樂子玩罷了。”
楚陌冷哼:“狼心狗肺。”
顧盼兒立馬擼袖:“你找打不成?老娘要是狼心狗肺你那是啥?豬狗不如?”
楚陌幽幽地瞥了顧盼兒一眼,提劍:“那廝禽獸不如,咱仨正好一隊。”
顧盼兒:“……”
真的,這人要是不說話的話,她絕對不會把他當成是啞巴!瞧這說得都是什麼話啊,真心讓人無語。
瞪了楚陌一眼,將袖子放下,不打了!
楚陌也將劍放了回去,繼續瞥著顧盼兒,不是用的好眼神:“冇事不要離我太近,我怕一個不小心被拿去榨屍油,種屍參!”
顧盼兒聽著麵色又難看了起來,自己現在是被人監視住了,隻要是男性都不能靠近自己一米,否則很有可能就會如同楚陌所說,這讓顧盼兒更是厭惡起那老怪物來,每每想起都一身的惡寒。
並且顧盼兒還不知道那老怪物是如何監視她的,明明就冇有感覺到老怪物的存在,可每次多與異性說多幾句話,靠近一些就會受到警告。開始的時候顧盼兒還會將來警告她的陰冥宮人殺死,到後來就不管了,因為殺死了這個還會來那個,根本就停止不住,除非這陰冥宮冇人。
可這有可能麼?
那老怪物可是很羞澀地說了:“小盼兒也喜歡玩殺人遊戲嗎?一天喜歡殺多少人?要是小盼兒喜歡的話,本尊可以幫忙哦,陰冥宮裡最不缺的就是活人,隻缺死人。”
變態,大變態!
等老娘強大,第一件事就先毀了你的死人堡壘,拆了你的宮殿。
“掃興,彆提那人!”顧盼兒蔫巴了,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麼惹到那陰冥宮主的,難道自己長得很像他死去的戀人?以至於他那麼迷戀自己。
楚陌道:“那你彆提我,他稀罕你,猶如情人,我怕!”
顧盼兒:“……”
扯淡,仇人還差不多!
彆以為她不知道,這老怪物一看到她就有一種極為饑餓的眼神,那是一種餓獸見到食物的眼神。顧盼兒知道,這死變態想吃她,很想很想。唯一的解釋是,自己長得很合他的胃口,對於他來說是一種美味,之所以留到現在不吃,應該是花生冇有找到的原因。
於是顧盼兒希望這個世上冇有花生這東西,又或者等自己老死了這老怪物才找到。
不過瞥向楚陌,顧盼兒又想要擼袖,覺得這死悶騷很欠揍。
楚陌再次提劍,麵無表情,劍卻不是對著顧盼兒,而是冷漠地扭頭向一個方向走去,那樣子似乎現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或可能是有敵蹤。
可事實上卻是,楚陌提著劍直接回了房,進房間後將劍往回一放,往床上一坐,再往床柱一靠,豎起一條腿,酷酷地閉目養神了。
顧盼兒原地一直盯著楚陌離去,直到看不見了才收回視線,嘴裡吐出三個字:“王八蛋!”
如何不知,楚陌防的是陰冥宮人,而不是她。
視線又再警惕地四下看了看,依舊冇有現有什麼不妥,無論如何也不知道陰冥宮主是怎麼知道自己的情況的。
卻不知在離山門不遠處的顧氏墓園中,一個身著紅衣之人正躺在一祭台之上,一動不動地,如同安睡了一般。姣好的麵容充滿了蠱惑,讓人忍不住沉醉於其中,可是身上的死氣卻讓人退卻,毛骨悚然。
祭台之下,顧氏族長盤腿坐著,也是一動不動。
誰都不知,或許連顧家村人都不知,顧氏墓園之下有地下墓陵,紅衣之人與顧氏族長僅在墓陵門口那裡,似乎都不得而入。並且門口那裡擺放著數百具棺材,若然細看會現那全是顧氏棺槨,這種情形讓人看著毛骨忪然。
可顧氏族長如同習慣了一樣,盤腿坐那一動不動,如同死人一般。
紅衣人正是陰冥宮主,誰也不知他為什麼要躺在祭台那裡,不過此地卻是正好能遮蔽住他身上的死氣,使得他能夠更好的查探山門。
並且誰也不知道他與顧氏族長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會如此詭異。
顧盼兒四下察看,卻是怎麼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對,不過隨著注意力的提高,似乎有種被監視了的感覺。既然有了這種感覺,顧盼兒就不會去忽略,坐到山頂的涼亭之上,盤腿坐了下去,開始認真地感知了起來。
千殤給周氏看病歸來,四下尋找不到顧盼兒,便上了山頂。
果然在山頂上看到顧盼兒,見顧盼兒盤腿閉目,眼睛微閃了閃,猜測到顧盼兒可能在做些什麼,再次伸指一彈,輕笑:“你在做什麼?”
顧盼兒睜眼,擼袖就要去打千殤,一副惱羞的樣子。
千殤輕笑退後,顧盼兒直追而上,然而在將要碰到千殤一瞬間,顧修兒突然就停了下來,猛地扭頭看向顧家墓園方向。
墓園之下,陰冥宮主猛地睜開眼睛,勾唇一笑:“本尊的小盼兒還真是敏感,這都被現了。”身體緩緩地升了起來,向山門山頂方向飄了過去。
此時千殤正問:“如何?現了?”
顧盼兒皺眉:“現了,隻是你這樣,會不會太危險……”話音戛然而止,瞬間擋在了千殤的前麵,皺眉看向墓園方向飄來的一襲紅影,雖然有猜測到是陰冥宮主,可事實上現真是陰冥宮主的時候,顧盼兒還是嚇了一跳。
千殤看著擋在自己麵前的顧盼兒,莫明地就有些悲傷,明明自己才是男人,該擋在麵前的是自己,可每一次擋在麵前的卻是這個女人,而不是自己。
雖然故意的接觸顧盼兒是為了引偷窺之人出現,可不可否認的是,千殤喜歡那樣,希望陰冥宮主出現的時間遲一些,自己就能夠接近得久一些。然而陰冥宮主出現了,自己現在不是死就是要離顧盼兒遠一些了。
這種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