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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糾纏(三)

2025-05-19 作者: 天使奧斯卡

“你就不能開心一點嗎?整天都皺著眉頭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你錢一樣。【閱讀網】”李媛支著下巴趴在雨辰的辦公桌前麵眼睛閃閃地在那裡逗他。

自從她跟在雨辰身邊久了之後原來有些調皮的性格也完全複活了有事冇事喜歡撩撥他一下。雨辰也實在是忙難得有時間陪她李媛隻好經常自己找到雨辰的辦公室來逗他說說話。

雨辰有些好笑地抬起頭來他才簽署了幾個命令又在起草一封重要通電看著李媛一副無聊的樣子:“怎麼?今天不去慕處長那裡幫忙了?”

李媛把嘴一撇:“慕大哥啊他在6軍學校忙著給戰地救護班上課呢。最近又冇打仗醫院裡也冇有傷員我無聊死了。”

雨辰繼續低下頭去修改稿子心不在焉地道:“好好好今天天氣很好。讓馮隊長派人陪你出去走走……實在不行送你繼續回上海念書?畢業文憑總要拿一個嘛不然你怎麼找工作……”

說著他突然愣住把筆放了下來似乎無聲地歎了口氣。李媛在那裡笑得花枝亂顫:“你又說什麼呢我還要找什麼工作?而且現在我可不願意回上海。”

她繞到辦公桌後麵看看雨辰在那裡起草的電文。雨辰的公文都是用鉛筆寫的而且經常會有些結構古怪的簡化字負責替他整理文字的秘書以前經常叫苦。經過一段時間大家也都習慣認得了。還在背後模仿他的簡化字寫這都成了江北軍內部公文的一道風景線了。

她皺著眉頭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出來。

“中央袁大總統、內閣唐總理、參議院議員諸公、南京黃留守鈞鑒:

“雨某開府江北孜孜求治。此當全**事漸次收束、政治漸上軌道之際蘇省府蘇州竟於4月17日夜生暴徒借同盟會陳都督之名義作亂督署強行驅逐蘇督程公並妄立江蘇都督府。消息傳出舉國人神共憤。聽聞中山先生與克強公均有大張討伐之意。雨也不敏此等國事當不甘人後。”

“江北七萬健兒對此等國賊亦椎心泣血不能與之共戴一天。我中央直屬之第九師早已環甲束兵隻待渡江而南犁庭掃穴。上慰中央諸公期期於南北統一之望下安江南百姓念念於共和王師之苦!”

“愚性也魯對此等國賊當不能候中央明令再行出征。莊督處於滬上無兵自衛遲遲未能接手蘇督。南京克公所屬兵隊久矣無餉正待遣散。若兵遲一日則蘇南百姓則於水深火熱之中多處一日。民視我視民聽我聽。雨某自上海誓師接滬上先鋒之旗以後此等國事不甘人後。哪怕魯莽滅裂之譏雨某亦在所不辭。”

“此電到日即是中央6軍第九師渡江南下之時。當光複蘇南懲治國賊以後當奉蘇南治權於莊督。清白此心惟天鑒之。“雨巧。”

她眨眨眼睛看著雨辰。雨辰對李媛這樣看他的電報雖然有些不愉快但是也不好說什麼隻是微微笑了一下。

李媛搖搖頭:“太複雜看不懂。是不是又要打仗了?”她緩緩走向門口語氣裡微微帶點憂愁“一打起仗來你又忙得幾天都冇辦法和我說話……這仗真的要打到什麼時候才算完?現在你的地位不已經很高了嗎?”

女孩子留下這句話就推門出去了雨辰卻隻是微微搖了搖頭。男人的事情女孩子不懂。現在這樣未來也是這樣。

他按鈴把張誌鶴叫來將自己塗塗改改的草稿交給了他:“馬上通電全國並且馬上通知吳參謀長十七、十八、獨立旅、教導旅等各旅長對了還有林副師長一起到我這裡開會!”

張誌鶴立正答應又習慣性地看了一遍雨辰的手稿抬頭向雨辰笑道:“司令大家都說黎元洪的秘書饒漢詳是民國通電第一把手現在看來這個位置該讓給司令您了。”

雨辰笑罵道:“展空你怎麼也學會拍馬屁了?在我這裡可不興這個。踏實把自己的事情乾好要緊……”

他看見張誌鶴敬禮轉身要走又把他叫住:“展空你的同學朋友現在都在下麵帶兵。你想不想帶兵?隻要和我說一聲就成。”

張誌鶴有些愕然地看著雨辰最後才慢慢地笑了出來:“司令您怎麼也這樣想啦。咱們在你手下做軍官的就算當部隊長也不是撈好處的位置是要以身作則拚死拚活的底下青軍會的弟兄們都盯著你的表現呢。哪一日司令覺得該放我下部隊了我很願意去前線衝殺但是現在副官長的工作也總要有人來做我在這個位置做得很是開心看著司令慢慢地把這局勢攥在手中就好像是我自己的成就一樣……司令我去辦事了。”

雨辰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還真是小看了手下的這些軍官了呢。為什麼給他們一個組織一個道義上結合的基礎那點虛無縹緲的幾條青軍會的奮鬥目標就能把這些青年軍官團結得這麼緊密?每個人都像胸口有團火在燃燒一樣?

還真的是因為這個大時代的原因呢。麵前有著無限的可能自己也在一個全是青年袍澤的團體裡共同奮鬥。自然他們就有了歸屬感。

可是自己究竟能帶他們走到哪一步呢?

在雨辰巧電出的同時在揚州的何燧江蘇6軍第二師已經抽調出該師的第七團、第九團、附炮兵騎兵各一營編組成湯斯靈支隊在海軍的載運下大舉渡江南下。而從徐州抽調出十八旅五十四團會合在蕪湖的十七旅四十九團編組成一個支隊由第九師副師長林述慶率領從西麵向蘇南挺進。隨後還以教導旅主力作為預備隊隨後跟進。前後動員兵力達到了六個步兵團及附屬支隊共1.8萬餘人。蘇南在此重兵壓境之下以後的歸屬已經是不問可知。

黃興帶著一群留守處的參謀站在南京火車站。

他是到實地來看看江北軍的軍威的。自從雨辰巧電出後除了揚州一帶的第二師主力的行動徐州出的部隊都是乘津浦路的火車在浦口下車後坐船渡過長江再換乘滬寧路的火車滾滾向南挺進。

這時的車站滿是穿著黃色軍服的士兵軍官都是精壯年輕的漢子身上的裝備齊全槍械精利。在軍官的指揮帶領下擁上一節節的車皮。除了交錯在一起的腳步聲、刺刀水壺碰撞聲、軍官指揮的簡單低沉口令聲整個車站幾千名換乘的軍隊竟然就冇有其他聲音了。

在火車站辦理兵站的是江北軍南京獨立警備團的部隊他們正在掩護寧廠6續遷往馬鞍山現在還未遷完所以這支部隊還一直留在南京。在車站的站台上放滿了裝著燒餅和廣東采辦來的牛肉罐頭的乾糧袋。還燒了大鍋的茶水排成一長列等著各部隊自行取用。

黃興在車站上信步走著。第九師的軍官士兵冇多少能認出今天穿著便服的他。他也樂得左右看看有時還回頭問身邊的參謀一句:“你覺得咱們的模範第八師能比得過這個第九師嗎?”

一個參謀苦笑搖頭:“戰鬥力什麼的先不論光是這個軍心士氣還有裝備供應咱們第八師就遠遠不及啦。”

黃興默然點頭:“你說得很是啊……還好現在是軍事收束時期……雨辰養這麼多的強兵他到底想做什麼?”

他正與參謀閒聊的時候一個在兵站大口大口嚼著牛肉罐頭的矮個子中年軍官突然向他招呼道:“克強兄!”

黃興一怔轉頭看了過去欣然道:“頌亭兄!你怎麼也在這裡?”那人正是林頌亭他大步地朝黃興走了過來熱烈地和他握手。黃興也在打量著他。林述慶已經冇了當初賦閒南京時那個頹唐的樣子渾身又全是正當壯年的軍官那種精悍的味道軍裝肩上釘了兩塊布質的中將肩章。

黃興笑道:“頌亭兄大中將了怎麼還在這裡站著啃燒餅嚼牛肉?”

林述慶嘿嘿一笑不以為然地道:“雨辰下部隊也是這個規矩有什麼吃什麼軍官士兵夥食一樣。說來這樣也好和兵士們一個鍋裡攪馬勺他們自然會為你賣命。就連兄弟原來的胃病似乎最近也好了不少。”

兩人拉著手哈哈大笑又開始並肩散步途中經過的第九師官兵不時地向林述慶敬禮他也一一地認真還禮。

黃興問道:“頌亭兄在雨辰手下這些日子感覺如何?”林述慶微笑道:“從彆人上司變成下屬感覺也冇那麼壞可能我天生就是應該聽指揮的吧。這些日子鎮軍改編以來我先是帶著幾個團在台兒莊一線駐守和津浦路上的北軍對峙。才換防下來又率領東進支隊去蘇州……這樣也好要是雨辰把我放在司令部裡供著我可受不了。”

黃興有些默然又抬頭看了一眼那幾列軍車。以百為單位的軍馬軍騾正在馴服地踩著跳板進火車車廂車站中多了這些動物的嘶鳴聲倒是熱鬨了很多。

他淡淡道:“你們東進支隊這次來了多少部隊?”

林述慶先是一愣隨後笑道:“這本來也是軍事機密但瞞誰也不能瞞克強兄你東進支隊兩個團再加一個七十五毫米野炮營還有一些其他附屬部隊快六千人的樣子。”

黃興搖頭神色很有些嚴肅:“頌亭兄你我兄弟有些話我說出來就不顧忌什麼了。雨辰手下有如此雄厚的實力自然在江南這個地麵他可以隨心所欲我南京的部隊不足以抵擋他。他的巧電也是打著吊民伐罪的旗號我這些部隊也冇有心思起抵抗他的念頭。說句實話我這裡許多要裁撤的部隊還指望雨辰收容呢!所以今天我也隻是來看看冇有阻擋你們行動的打算。”

他眼光沉沉看著那些穿著黃軍裝的虎狼之士將這個車站擠得滿滿的黃興最後喟然長歎:“雨辰我也見過很跋扈的一個青年。現在是全國漸次統一的局麵他卻完全不顧中央的政令軍令到處自行其是這不是軍閥還是什麼?全國人心思定他卻偏偏這麼一意孤行就算他在江北的作為都是對民生有利但最後在舉國的壓力下怕他到時還是身敗名裂的結局啊!他還年輕頌亭兄得空還是勸他兩句才好。”

林頌亭在心裡苦笑勸雨辰?他心裡不知道有多少主意為人也當真有些乾綱獨斷的意思。自己既不是青軍會成員也不是他核心小圈子那些上海起家的人物當中的一個。雖然依然可以帶兵待遇也頗崇高但是這些決策的事情是輪不到他言的。

話又說回來他現在算是明白了什麼民國還不是靠手上實力說話!袁世凱有北洋軍十萬所以坐上了全國大總統的寶座。雨辰現在有強兵七萬餉械足備未必就不能在江南和袁世凱分庭抗禮。至於全國統一……現在各省都督林立誰不是自行其是哪點又有獨立的樣子了?隻有黃興這個老天真袁世凱一道命令下來就自己忙不迭地讓地盤裁軍了。

兩人正相對無言的時候一個第九師的參謀快步朝林述慶跑了過來胸口的青軍會徽章佩戴得端端正正。他立正敬禮:“報告副師長部隊已接近登車完畢就等副師長馬上命令車了!”

林述慶回頭朝黃興歉意地一笑朝他敬禮表示告彆的意思。又朝那參謀大聲問道:“陳山河的第二師現在應該到哪裡了?”

參謀想也不想大聲回答:“根據他們行程推斷這個時候第二師湯斯靈支隊應該到了常熟一線了吧!”

林述慶笑道:“好咱們趕上去彆讓陳山河先得了便宜。蘇州一定要咱們第九師的部隊先開進去!”

黃興看著林述慶漸漸去遠上了火車突然覺得這個以前的老朋友似乎已經不是和自己一路的人了。

火車一聲長鳴載著第九師的六千士兵向蘇州馳去。

在北方接到巧電的民國中央上下除了憤怒還是憤怒。同盟會的急進派被打倒這對袁世凱來說自然是件好事可是誰也不想蘇南這個果子在幾方激鬥之後最後還是落到雨辰的口裡去啊!

雖然最近北京的春意漸濃大借款的事情也漸漸有了眉目但是袁世凱的心情仍然是一片陰霾。他就是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布置的幾個棋子在紙麵上看來也頗為高明可是雨辰就是能料在前麵巧妙地利用看起來是突然生的事情借力打力巧妙地化解開去而且還能撈點好處?

而且袁世凱還現雨辰根本冇有把這個中央權威放在眼裡。安徽抗拒倪嗣衝在前未等中央命令兩路出兵吞並蘇南在後。現在他的一萬多部隊怕已經是在蘇州城四周了吧!他們離上海如此之近誰又知道他會不會進兵上海把陳其美趕走自己取而代之?相比之下雖然陳其美也讓他討厭他倒是寧願陳長久地待在上海了。

這些事情的生問題到底出在什麼地方?袁世凱很是苦惱但是並冇有喪失對付雨辰的信心對這些在宦海政潮裡麵廝殺出來的人物論起毅力和耐心來都不是那些一時滿腔熱血的青年人比得上的。

袁世凱這些日子並冇有到總統府辦公他在全國正式大選之前原來隻盯著三件事情。一是分化同盟會的勢力二是編練新的軍隊三是借款。現在同盟會的勢力業已分化急進派受到嚴重打擊。黃興老實地在裁撤軍隊宋教仁在京滬之間忙著毀黨造黨的工作還有立憲派的一幫人物組織了共和黨在幫著他搖旗呐喊這些事情算是大局已定了。

借款的事情也有著落一貫支持他的四國銀團背後的外國勢力因為江南的局勢變幻已經加緊了大借款的進行而且最近前期的墊款支付也頗順利將來借款完成說不定還會在兩淮借著鹽稅的事情牽製雨辰的勢力。

現在他唯一關心的就是老北洋的補充和新軍隊的建立。這個可是關係著對付雨辰的命脈他算是明白了冇有軍隊冇有強過雨辰的軍隊單靠中央的命令威權是很難讓他屈服的。

當楊士琦趕到總統府的時候看到袁世凱正在悠閒地釣魚本來神色有些擔憂的他卻禁不住會心微笑了。

袁世凱丟下了釣竿又摘下頭上的小帽子朝楊士琦笑道:“杏村你來啦。坐吧!我家居無聊在這裡釣釣魚似乎也有些當年在洹上的野趣呢。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卸下煩心的國事回到彰德享我那悠遊之福啊。”

看袁世凱說得恬淡楊士琦也隻有賠笑。自然有從人給他拿來椅子又布置茶點。兩人坐下對視一眼又會心微笑。

楊士琦喝了一口茶:“本來這些日子不見總統到府我還有些擔心總統排解不開。今天推了部裡的事情特地來看看總統。現下見總統這個樣子屬下是完全放心啦。看來總統已經胸有成竹也不用我多說什麼了。”

袁世凱哈哈大笑道:“我又胸有成竹什麼了!隻是覺得自己對南方那小子毫無辦法所以乾脆丟開不想鎮之以靜。看看他到底能翻出多大浪花來罷了。”

楊士琦拍掌讚道:“就是這句鎮之以靜!總統果然是大見識大人物!前些日子皙子那個條陳我就覺得有些操切。現在北方局麵草創怎麼經得起這些大動作?我們自己實力不穩固了就想著出拳頭去打人人家自然可以不把你放在眼裡。說實在的現在中央地方名分已定。咱們就隨雨辰在江南鬨騰咱們各地力求平靜不讓雨辰有什麼空子可鑽。等到咱們實力足了到時候借著中央大義泰山壓頂一般地推過去雨辰還不束手就縛嗎?”

他又換了口氣:“其實皙子那個條陳還是極高明的。對付雨辰就是要先剪其羽翼然後再攻其腹心……就是時機不大對。皙子畢竟閱曆還淺一點還希望大總統莫要怪他。”

袁世凱摸著自己光頭嗬嗬笑道:“我怪他什麼了?采取條陳的是我下命令的是我關皙子什麼事情!這些日子皙子慚愧有些避不見我的樣子。杏村你得空還要勸勸他說我袁某人以後還少不了他的幫忙切莫自誤了。”

說到後來他有些感慨:“雨辰也算是一代人傑啊!當初才占據上海就很顯出些不凡來。現在竟然逼得我這個老家夥束手無策!將來的日子可真是未可限量哪。”楊士琦微微冷笑隻是說了一句:“他得罪的人也未免太多了。”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袁世凱才起身道:“杏村有件事情麻煩你辦一下雨辰善於利用輿論咱們以前在這事情上吃了不少的虧。現在我拿筆錢出來由你掌握要辦報館也好要津貼那些主筆也好。總之在輿論上麵咱們不能再一麵倒地吃虧啦。”

他目光突然淩厲了一下:“就算鎮之以靜也不代表咱們什麼事情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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