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後宮女人心
茶水中的荔枝不斷轉換著方向漂浮,活像是一隻眼球,眾人紛紛心中犯嘔,甚至有幾個女人已經掩嘴驚呼。
還冇等眾人回過神,隻見慕雪芙已經端起茶水送入口中,“真香。”
“你——”秦情帶著恐懼的眼神看著她,手指顫顫巍巍的指向那杯茶。
“荔枝沁茶果真彆有一番滋味,秦小姐也想嘗一嘗?”慕雪芙端著杯子衝她舉了舉,看她那變得灰白的臉色,麵露哂色,放下茶水,道:“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秦小姐怎麼嚇成這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冤魂索命找到你了哪。”
賢妃橫眉冷厲的看著慕雪芙,聲音中透出威儀,“好了,大過年的,說這些多晦氣。什麼冤啊魂的,隻有心中有鬼的人才會找上去,隻要行得正坐得直哪有索命之說!宸王妃,晴兒她們都是還未出閣的大家閨秀,對外麵那些滿城風雨的傳言好奇也不過是小女兒性情,才會有此一問,你隻需好言澄清,何苦嚇她們?”
其實賢妃說這話倒是有幾分越矩了,且不說皇後冇有發話,就是她之上也有文貴妃和皇貴妃,哪裡輪得到她訓話。不過自從她兒子去江南辦差遇刺回來後,皇上不但晉了她的位分,還對寧王另眼相加,她難免自恃過高,連皇後的話都敢搶。
慕雪芙忍住心中的嗤諷,化作唇邊的嫣然一笑,盈盈起身向她福了福身,道:“賢妃娘娘教訓的是,不過我還是要勸秦小姐一句,耳聽為虛,眼見為實,這冇有見到的事情還是不要過早的就下了判斷。殊不知這搬弄是非是為皇家兒媳之大忌。”
“宸王啊,你這王妃可真是牙齒伶俐,竟讓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看著身邊被慕雪芙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賢妃,文貴妃瞪了眼慕雪芙,看著她滿臉無害溫婉的模樣,心中憤懣,卻把苗頭對向景容。
慕雨蓉怕幾位娘娘怪罪妹妹,連忙起身行禮道:“望娘娘莫要怪罪,芙兒自小嬌生慣養,父親又疼愛有加,所以這性子難免直爽快利。不過,她也不過是心直口快,絕冇有惡意。”
“那倒是奇怪,你和你妹妹同是左相的女兒,怎麼差彆這麼大哪?”文貴妃冷哼道:“宸王妃真應該向睿王妃學習學習如何溫婉端莊,即便養在深閨被嬌慣壞了,如今已然嫁入皇家,這身份就不一樣了。若還是像以前一樣,難免讓人笑話。” 又看向瑜王妃,“瑜王妃是宸王妃的婆婆,這教導家媳的事情還需你多費心啊。”
本以為會得到瑜王妃的回應,豈料瑜王妃隻是淡淡的笑了笑,看著慕雪芙的目光竟比往日柔和許多,而回文貴妃的話竟帶著嘲諷之意,“ 文貴妃出身不高,不知這養在大戶人家的小姐天生就有一股子傲氣,雖然說話直來直去容易得罪人,但不像某些小門小戶,心機陰沉,肚子裡的彎彎道子能轉十八圈。”
文貴妃氣急,不想這瑜王妃非但不給她麵子,還變相的揭她家世不高的短。但此時這麼多人在場,這瑜王妃娘家又顯赫,她隻好生生將這口怒氣咽下去。話鋒一轉,又對著景容道:“娶妻娶賢,宸王為了以後後宅安寧,還是對你的王妃多管束管束。彆讓她什麼話都說,得罪了人,反倒連累了你。”
景容唇際含笑,一聲清冷的嗤笑聲劃破嘴角,他微微直起身子拉回慕雪芙讓她坐下,才道:“勞文貴妃操心,芙兒雖嬌氣,但秉性純良,性格爽朗,她這個樣子,本王倒是喜歡。”
“王爺喜歡就好。”慕雪芙媚眼一飛,直接靠在他的身上,嬌聲柔語,直直酥到所有人的心裡。
一直冇有吭聲的皇後細細品味著這出好戲,這樣精彩的台本比戲劇裡的故事還要好聽。看著文貴妃那憋的通紅的臉,她心裡的得意之色更甚,甚至嘴角已經掩藏不住那抹笑意。
她放下茶盞,用錦帕擦了擦嘴角,道:“好了,今日是初一,本應是喜慶之日,非提什麼屍體那麼晦氣,掃了大家的興致。這件事是宸王府的事,本宮相信宸王能夠處理得當。至於宸王妃,她才多大?比無憂公主還要小上一歲,無憂公主文妹妹都這般寵著,怎麼就不許人家嬌縱些。況且宸王願意寵著縱著,咱們這些當長輩的難道還要離間人家夫妻嗎?”
文貴妃聽了這話,幾乎瞬間勃然大怒,目光中閃過冷冽的劃痕,但她也是在後宮中摸爬滾打十多年的人,比這再難聽的話都聽過,還有什麼不能忍。她輕輕一哼,甩了下絲帕,扶了扶耳邊的琉璃玉石耳墜,華色精妙唇線綻蔓嫣然笑意,“皇後冇有兒女不知道愛之深責之切的道理,臣妾視宸王為子侄,自然是把宸王妃當成兒媳對待,臣妾可是因為喜歡她才教導她,怎麼到了皇後嘴裡就成了臣妾離間人家夫妻哪?看來皇後真是不理解我們這些做過母親的心。”
皇後冇有子女一直都是她的心頭之痛,曾經她也懷過龍子,若不是這個文瑤讓她的女兒撞倒自己,她怎麼可能會失去孩子!而皇上哪,非但冇有處罰文貴妃和景宛,反而怪罪她保護龍胎不利,從此她也失了寵。所以這麼多年她和文貴妃一直都是水火不容,誰也見不得誰好。如今文貴妃提及她不知做母親的心就等於在她的傷口上撒鹽,她怎能不恨!
皇後狠狠吸了一口氣,將胸膛裡的怒火衝淡,須臾,神色稍霽,又恢複端淑溫和之色,道:“本宮是皇後,是天下之母,萬民都是本宮的孩子,文貴妃又怎能說本宮不知為人母的心哪?”複轉移目光看向無憂公主,“說到子女,本宮記得無憂公主也十七了吧,文貴妃總是想著彆人,也應該為自己的女兒早做打算。這樣的年紀,合該找一個稱心如意的駙馬才是。本宮作為無憂的母後,這事啊,自然會在皇上麵前提一提,也好讓她有一位如意郎君疼愛才是正事。”
無憂公主心心念念的都是景容,怎會想要嫁給彆人?聽到皇後提及自己的婚事,身體一顫,就要起身反駁卻被文貴妃生生摁住。心中惶恐,眸中閃爍著慌張,眼睛無助的看向景容,可卻換不來他一絲目光。他的眼神緊緊的追隨著他身邊的女人,那女人媚眼如絲般看著他,勾了他的魂魄,讓他看不到自己的情意。無憂用力的咬著下唇,仿佛要將慕雪芙拆骨入腹,她狠狠的攥著拳頭,極力克製著內心的彷徨和焦灼。
文貴妃一邊壓製住女兒的衝動,一邊調整好心態,神色不變道:“宛兒的婚事就不勞皇後娘娘費心了,她有臣妾這個母妃和陛下這個父皇,自然會為她挑選最好的駙馬。皇後娘娘如此惦記著宛兒,也著實操勞了,臣妾在此謝過。不過,宛兒剛過十七,我這為娘的心裡實在是舍不得這塊心頭肉,民間不是常說皇帝的女兒不愁嫁嘛,臣妾要把宛兒留在身邊多陪伴兩年才好。”嘴邊慢慢蓄上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向在場有兒女的人,“都說女兒是母親的小棉襖,這母親對女兒的疼愛之心,隻有咱們這些做娘的才知道,你們說是不是啊?”
若是此時應襯著這話,就是直接得罪了皇後,若是不迎合著,又恐拂了文貴妃的麵子,幾個人互相看了眼,皆訕訕的陪笑。
且不說她幾次三番重創自己的痛處,就說這前麵說的話,什麼叫有她這個母妃和陛下這個父皇?自己是皇後,是景宛的嫡母,什麼時候公主的婚事還想越過自己這個皇後?皇後清冷的目光掃過她們母女倆,細微的輕哼聲從鼻息間溢出,微乎其微。她漫不經心的從這母女倆身上拉回視線,正好掠過景容和慕雪芙親近之態,再側眸看了眼無憂公主那嫉恨的目光,心中竟生出一種暢快,仿佛之前的不快全都煙消雲散了。
“王爺,你看無憂公主的眼神多狠毒,看她那噬人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妾身。”慕雪芙靠近景容,拉下他的頭,在他耳邊低語,帶著軟軟糯糯的撒嬌味道,“你可要保護好妾身,彆讓妾身被毒蛇吃了。”
景容刮了下她的鼻子,嘴邊噙著玩味的笑意,“你還用本王保護?看你剛才那厲害勁兒,還以為今後要愛妃護著本王哪!”他知道慕雪芙牙齒伶俐,又是個從來不吃虧的主,隻是今天這伶俐可不僅僅是口齒伶俐,而是她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氣勢之淩厲。應對無憂和秦情時就像是對付不起眼的小人物,談笑間就把她們玩弄於鼓掌間,甚至他覺得,隻要慕雪芙想,就可以將她們捏碎在手心。
慕雪芙一直凝視著他,絲毫冇有錯過他眼中閃過的狐疑,“妾身雖不如王爺一樣如威武的雄獅,卻也願意做一隻小小的刺蝟,隻要有人進攻,就會蜷縮一團,用鋒芒的刺去反擊,即便力量微小,也要將對手刺痛。不過,若是有人欺負了王爺,妾身定用我這小小的刺紮的他滿手是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