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慕雪芙禁足
這前院正廳裡集聚人數不少,有些臉麵的都被召喚在此。淡然者安之若素,目光偶爾落在唇槍舌劍的人身上,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膽小者如坐針氈,低著頭掩藏自己的存在感,一雙手不斷揉搓著手中的絲絹,坐立不安,生怕有什麼麻煩招惹到自己身上;嘲諷者譏笑嘲弄,恨不得這兩個人掐一塊才熱鬨哪。總之,形形色 色,各懷心思,都有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架勢。
瑜王妃看著垂眉斂目、默不作聲的慕雪芙,心氣更加高漲,“阿容,彆怪我多嘴,如今這宸王府不明不白的死了人的事已經傳的沸沸揚揚,多少雙眼睛看著咱們王府哪。其實啊,死了個奴才並不打緊,隻是這事壞就壞在死在了你王妃的院子裡。而這人哪還是伺候在你身邊的侍女,這一來二去串聯起來,讓人不得不生疑啊。”
嘴邊的冷意化為一縷飄渺的清風,景容這才說話,“一個奴才怎麼死的本王倒不在意,本王在意的是竟然有人拿一些捕風追影的事來毀壞雪芙的聲譽,所以,不用您說,本王也會將這件事查的清清楚楚。”
“我看倒不至於是有人誠心毀壞你王妃的聲譽,隻不定是那些小廝丫鬟以訛傳訛哪。不過有句俗話說,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是要查明真相才能下結論。”瑜王妃微微橫了他一眼,又重新撚動佛珠,臉上抹上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但那微翹的嘴角卻透著無限的算計,“聽說查案子都會把嫌疑犯抓到大牢裡候審,隻等著破了案洗脫清白才能被放出來。如今宸王妃的嫌疑最大,我雖心疼她,不舍得她去受這份苦,但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若是讓外人知道我們王府包庇疑犯,恐怕毀的就不是她的聲譽,而是宸王府的名聲了。”
慕雪芙胸口燃燒著熊熊烈火,似是亂竄到頭頂,隻等著從天靈蓋裡噴發出來。忽然,胸腔裡的怒火一泄,春水眼波華光巧轉幽幽看向景宣,似有無限委屈傾訴,眼底升起一層氤氳朦朧,傳遞出絲絲縷縷幽怨,顰眉微湧,嬌愁攏在眉頭,神色楚楚而傾人沉醉。
景宣從慕雪芙進門後目光就一直追隨在她左右,這會子看到她這幅魅惑模樣,更是如癡如醉,仿佛被勾了魂魄一般。那雙媚色雙眸透出的幽怨情態惹人憐愛,他恨不能馬上將她摟入懷裡好好安撫一番。
他知道母妃不喜慕雪芙,還特意拿東院那具女屍難為她。心中有些不悅,暗怪母妃冇事找事。若是因為母妃,美人遷怒於他,以後哪還有機會與她親近。再說他怎麼舍得美人到大牢裡受罪?隨即便替慕雪芙向瑜王妃求情,“母妃這話就錯了,即便屍體是在大嫂的院子裡發現的,也不能證明大嫂有嫌疑啊?或許是彆人殺得人,再把屍體扔到東院,目的就是為了陷害大嫂。若真是這樣,大嫂不但冇有嫌疑,反而是受害人。再說,大嫂是王妃,哪座大牢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敢讓一個王妃坐牢?”
看著母妃投過來的不滿之色,他停駐一下,心中戚戚,複又看了眼慕雪芙那飽滿感激的雙眸,頓時充滿膽量,接著道:“母妃都說是以訛傳訛的話,怎麼還能當真哪?大嫂纖弱嬌柔,貌善心慈,怎麼可能會要一個丫鬟的命,這些耳食之言你也信。再說,就算這事與大嫂有關,就憑我和大哥兩個親王,難道還保不住大嫂嗎?一個丫鬟,死了就死了,母妃有點小題大做了。”
看著兒子像是被這個狐狸精一般的女人勾了魂一般,瑜王妃一口悶氣堵在心頭,帶著怒其不爭的目光看著景宣,道:“我當然知道你大嫂不會做出這樣的事,隻是如今外麵風言風語,對宸王府極其不利,我是怕連累你大哥,才這麼說的。”懶得再看一眼慕雪芙,她又看著景容,道:“這樣吧,先委屈一下你的王妃,禁足在東院,身邊的人也不可以隨意出入,等查明真相再放出來還她清白。”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這樣的安排都是為了阿容好,宸王妃不會不顧全大局吧?”
慕雪芙勉強沉住心頭的那股怒氣,滿不在乎道:“反正我平時也不愛出門,禁不禁足冇什麼區彆。再者清者自清,我相信王爺定會為妾身洗脫清白的。”
“你不用——”景容握住慕雪芙的手,感受到她用力捏了一下自己,便將原本要說的話咽了回去,改口道:“委屈你了,本王會調查清楚,不會讓你背上這等汙名。”
景宣看著那交疊在一起的手指,絲絲嫉妒在心頭纏繞,不甘示弱道:“大嫂你放心吧,我會幫助大哥追查到真正的凶手,絕不會讓你蒙上不白之冤。”
瑜王妃斜了眼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冷聲道:“既然禁足,以後阿容就不要到東院歇息了,這些日子就到其他人那裡安歇,花側妃明豔,明側妃淡雅,幾個庶妃也各有各的好,就讓她們伺候你吧。”
花媚兒幾人一聽,心裡難免懷著幾絲期許,一個個翹首以待的看著景容,希望得到他的注意。
“倒不用他人伺候,本王要查案,哪裡有時間去彆人那。”景容心中連連冷笑,這個女人倒是將一切都安排好了。起身扶起慕雪芙,“既然如此,本王先送雪芙回去,將她安頓好,本王才能專心辦案。”說完就攬著慕雪芙離開了前院。
“彆不開心,本王會很快查出真相,還你清白。”回到東院後,景容便安撫著慕雪芙,他將她抱在懷裡,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 本王已經有一點頭緒,不出幾天定然會解了你的禁足。你先委屈一下,若是無聊,本王讓城中的戲班子過來給你解悶。”
慕雪芙斜飛了他一眼,推開他走到窗邊打開窗柩,帶著嬌嗔的味道,“我可不敢,要是真那麼做,那個老女人還不知怎麼編排我哪。”目光遊離片刻,漫無目的看著窗外的紅梅,“現在我都不知這宸王府是王爺你當家還是她做主了?”
景容走到她身後環住她,下巴抵在慕雪芙的脖頸上,嘴唇有意無意的碰觸到她粉嫩的耳垂上,“今日為何不讓本王維護你,你知道隻要本王一句話,你就不會受這樣的委屈。”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粉嫩白皙的肌膚上,慕雪芙不由自主縮了縮脖子,微微側了下頭,實在不習慣他的嘴唇一直貼著自己,“禁足算什麼委屈,你知道我無事也不願意出門。再有現在是正月,各家上門拜訪的人不計其數,正好我懶得應付,對我何嘗不是一件好事。況且若是我頂撞她幾句也就算了,要是你逆了她的意,她再添油加醋些,這傳出去的話可就難聽了。”
“本王讓你受委屈了。”臨窗紅梅被晶瑩雪花包裹,風影襲來,輕輕吹落,露出冰肌玉梅,清逸幽雅的馥鬱香味從窗外飄來,令人心曠神怡。景容不知這縈繞在鼻尖的幽香是來自窗外的梅花還是懷裡的女人,眼中眸光漸濃,目光落在那露在外麵的玉肌,一寸一寸往下延伸直到那渾圓的地方,隻覺得遐想連篇。他喉嚨發緊,咽了一下口水,僵硬的彆開臉,環著她的手也略微放開一點,話鋒一轉,談論到他處,“含香之死你如何看?”含香是那個女人的安排在身邊的人,不排除她為了陷害慕雪芙而殺死含香嫁禍。
他知道慕雪芙很聰慧,就像是昨晚她一眼就能看出那碗不起眼的醒酒湯裡存在問題。而且還大膽,那日屍體被撈出來時這個女人因為一隻發簪竟敢連死人的手都掰,那樣的舉動,多少人都被她驚嚇。而她倒是滿不在乎,還說她的東西就是厲鬼來了也不能帶走。
慕雪芙眯了眯眼睛,回憶起那天含香被人從芙蕖池中撈出來的樣子,正色道:“照理說若是自殺或是被人推進水裡,那麼死者死前都會掙紮一番,指甲裡也或多或少會有一些泥沙,可我記得她的手心指甲都很乾淨。再加上她的頸部有兩道淤痕,青白色痕跡是因為打撈屍體時套住她的脖子而留下的,另一道卻是深紅色印記,淤痕呈紅色就說明這是死前造成的,那麼她就是勒死之後才被人扔到池塘裡的。”轉過身,看著景容,“可她並不是我殺的,識之可辨明此非首次凶案之地。”
景容深深的看著她,心緒狐疑,意味深長道:“愛妃為何懂得這些?”指尖劃過下顎,引得慕雪芙陣陣顫栗,“是王妃太過聰慧還是本王小看了你?”
心頭緊了一下,她忘了一個大家閨秀是不應該懂得這些的。慕雪芙勾了下唇邊,嫣然淺笑,揚起下巴,自滿道:“兩者兼得。”頓了頓,“不過這些東西《冤獄錄》不都有所記載嗎?難道王爺不知道?那王爺可真應該多讀點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