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李肅說降
董卓大敗而歸,回到營後仍然恐懼不已。一想到呂布一人一馬衝入大軍如入無人之境的場景,董卓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文優,我們今天輸得好慘啊。”
事實上,今日董卓軍還真是敗得十分慘烈。自董卓任涼州牧以來,憑借著新組建的涼州鐵騎,在西北地區橫衝直撞,無人能擋。但今天,在呂布麵前,涼州鐵騎毫無還手之力。
李儒是個徹頭徹尾的儒士,這一戰可以說是他有生一來看到過的最瘋狂的一戰。什麼叫“有萬夫不當之勇”、“出入百萬軍中如觀魚賞花”,今天李儒算是深刻了解了:“敢問主公可是為今日之敗而氣餒?”
董卓兩眼無神:“非也!”
李儒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淡淡地問道:“可是為那呂布不歸附主公而心煩?”
董卓微微點了點頭,仰頭歎息道:“若得呂布,勝得千軍萬馬!”
李儒最了解董卓的誌向,當下滿意地點了點頭:“主公欲收降呂布,其實這事也不難,就看主公舍不舍得一件寶貝?”
董卓聞言大驚,趕忙詢問道:“竟有此事?文優快快說來。不管是什麼寶貝,隻要能換得呂布,都值了!”
李儒笑著舉手擊掌,就見帳外進來一人。董卓抬頭一看,原來此人是他帳下的虎賁中郎將李肅。
董卓納悶了,這李肅管理軍需的確是把好手,但衝鋒陷陣?一百個李肅加起來也不是呂布的對手:“你可有辦法說得呂布來降?”
李肅神色有些黯然,但還是躬身答道:“主公有所不知,末將與那呂布乃是同鄉,幼時曾為玩伴。呂布此人生性貪婪,若主公以重禮相求於他,必能使其來投。”
董卓忙追問道:“哦?以何重禮?”
李肅淺笑道:“末將聽說主公新得一馬,能日行千裡,夜行八百,名曰‘赤兔’。若能以此馬相誘,不怕呂布不來。”
李儒看是時候了,也在一旁煽動道:“主公,李將軍所言極是。不知主公是否舍得那赤兔寶馬?”
說心裡話,董卓非常喜愛赤兔神駒。他本人就擅長騎射,對於一名騎手來說,還有什麼比寶馬更珍貴的呢?嘿嘿,話說還真有,那就是美女,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可為了無敵的呂布,董卓動搖了。思索片刻後,最後還是決定忍痛割愛:“若能以一匹馬換來一員絕世猛將,卓,何樂而不為呢?”
李儒李肅聽罷,齊讚董卓為當世明主,哄得董卓心理上多少有點快慰。豈不知以馬易人,人馬皆得?
當晚,李肅帶著一箱珠寶來見呂布,與呂布共憶兒時的歡樂。呂布雖然不是一個念舊的人,但看在寶物的份上,還是好好招待了李肅一番。與李肅把酒談天,暢飲了一個通宵。
又過了幾日,李肅又來到呂布軍中,正好碰上呂布在騎馬射箭。呂布不愧是馬上驍將,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尤其是方天畫戟使得更是出神入化。
李肅今天的耐心非常好,一直在校場外等了一個多時辰,直到呂布玩累了才上前與他見禮:“奉先武藝天下無雙,寶甲利器皆屬上等之品,隻是這座騎顯得有些瘦弱!”
呂布聞言臉色變得黯然,誰說不是呢:“並州和涼州一樣貧瘠,雖不缺戰馬,卻冇有什麼好馬,隻好將就著用吧。”
李肅看出呂布心中的無奈,當下挑撥道:“奉先所言怕是不實吧?並州雖不多產良馬,可一年出幾匹還是有的,為何那丁原竟舍不得給你配一匹良駒呢?”
呂布聽到這裡又是一陣唏噓,拉著李肅的手回帳飲酒。今天李肅的這番話算是說到呂布的心坎坎上去了,丁原手上確實有好馬,隻是不曾送與他!
酒過三巡後,呂布才將心裡的話說了出來:“李兄有所不知啊,我和丁原雖名為父子,可他始終不肯重用我,隻拿我當一名貼身護衛使喚,我心中也是十分鬱悶!”
其實不用呂布說,李肅也知道其中原因。丁原不重用呂布是自然的,因為呂布雖然武藝高強,但骨子裡卻流著胡人的血。也就是說,呂布充其量隻能算作半個漢人。丁原早年居住在邊區,常見胡人南下擄掠,因此打心眼裡憎恨胡人。
有李肅在旁有意無意地挑唆,呂布心裡彆提有多酸楚。酸楚之後自然是狂灌悶酒,這一來二去,酒就喝得有些過量了。
李肅這時才假裝醉酒,小心引誘道:“所謂‘良禽擇木而棲’,奉先為何不另謀出路?以奉先的武藝走到哪都會受到重用的。”
呂布總算還有一絲理智,冇有當場改弦易幟:“這怎麼能行?丁原是我義父,對我有養育之恩,我怎能棄他而去?”
李肅心知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說得呂布背離丁原,當下也不再挑撥,隻勸呂布繼續飲酒,絲毫不提招攬之事。
就這樣來來去去一個多月,李肅不是送呂布禮物,就是找呂布喝酒,兩人漸漸又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平時聊的內容也越來越多,內容自然也是越來越深入。
這天,李肅突然帶著赤兔寶馬來見呂布。呂布雖不是職業的相馬師,但赤兔寶馬的優良血統明擺在那兒,就算是個傻子也能看出好壞。
呂布真心喜歡赤兔馬,一對虎目不禁閃閃放光。圍著赤兔寶馬是東瞧瞧西摸摸,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李肅見狀,心中暗喜,趁機上前引誘道:“奉先既愛此馬,我便將此馬獻與將軍!”
呂布神經大條,一時大樂:“此話當真?幾年未見,不想守義變得這般慷慨。嗬嗬,這些日子守義不是送布金玉,就是送布美酒,現在又將這赤兔神駒贈給布,布實在感激不儘!”
李肅心中偷樂,反正又不是我的馬,慷也是慷的他董卓的慨。隻要勸得你歸降,就算我大功一件。
興奮過後的呂布突然醒悟過來,一臉疑惑地問道:“不對啊,守義。布記得你說過你不是商人啊,怎會有這麼多錢物贈送給我,而且這赤兔馬更是有價無市,你上哪弄的這麼好的一匹馬?”
李肅震驚了,眼前這人還是那個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呂布嗎,怎麼今日想得這麼周全?
事已敗露,李肅當下坦然相告:“其實這赤兔馬不是我的,是我家主公特意交待要送給奉先的。我主深知將軍武藝高強,隻是缺少一匹良駒,故而讓我把它帶來送給你!”
呂布聞後一怔,指著赤兔馬問道:“哦,你家主公為何人?他如此大方,布當當麵感謝!”
李肅也不隱瞞:“我家主公正是現任涼州牧董卓。”
“董卓?那不是我義父的仇人麼?”呂布嚇了一跳,當即倒退兩步,右手不禁握緊配劍,一臉警惕地盯著李肅。
李肅見呂布如此戒備自己,不由哈哈大笑:“奉先不必慌張,肅一儒將,不通武藝,將軍的本事天下無雙,莫非還懼怕肅麼?”
呂布聽了臉色一變,握緊寶劍的手也慢慢鬆了下來。是啊,彆人不清楚他的底細,我還不知道嗎?他李肅雖著武裝,其實手無縛雞之力,怕個鳥啊!
呂布的表情自然落在了李肅的眼中,李肅不禁暗暗得意:“我家主公對奉先仰慕已久,主公說了,奉先若肯歸順,他願奉奉先為上將軍。奉先啊,你在此處不得重用,這些年立下無數大功卻僅屈居軍中主簿一職,難道不覺得委屈嗎?”
呂布心痛了,李肅說的一點也冇錯,自己確實是終日不得誌:“守義何必如此說布?唉,布命不好,漂泊半生卻冇碰到一位明主,不得已才投到丁原帳下。本以為從此可以建功立業,不曾想那丁原並不看重布。布雖名義上為其義子,實則一犬耳!”
李肅聽出呂布話中飽含憤懣之情,於是抓緊時機大下爛藥:“奉先何不轉投我家主公,也好謀個前程光宗耀祖!”
呂布聽後心中一動,可旋即又搖頭道:“唉,董公待布甚厚,而布卻無見麵之禮,實在冇臉去見董公啊。”
李肅心中暗笑,想要送禮還不簡單?如今主公所患者無非丁原耳,你砍了丁原的首級獻給主公,肯定會把他樂壞。
李肅雖然這樣想,可卻不敢直言說出來。他真怕呂布忽然醒悟過來,反拿了他的項上人頭去丁原處邀功:“奉先何必如此婆婆媽媽,我主非是小氣之人。肅敢斷言,隻要奉先隻身去投,主公必率眾出迎!”
呂布還是歎息道:“這可不行,董公如此看重布,布說什麼也得送董公一份大禮!”
李肅擔心夜長夢多,乾脆豁出去了:“實不相瞞,我家主公最恨之人就是丁原,奉先離去時何不替我家主公除此心頭巨患?”
呂布抬頭看著李肅,卻見李肅正微笑地看著他,當即擺手說道:“布投董公已為不義,再殺丁原則為不忠。如此不忠不義之事,布實不願為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