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助紂為虐
李肅聽後仰頭大笑:“將軍真乃忠義之人,隻可惜那丁原卻是個無情無義的人。將軍雖名為其義子,卻倍受冷落,是為無情;屢立戰功而不得封賞,是為不義。丁原匹夫先對不起將軍,將軍又何必再顧及所謂的父子之情?”
呂布本來頭腦就比較簡單,又受了赤兔馬的誘惑,聞言立馬怒斥道:“丁原匹夫欺布太甚!哼,既如此,休怪布翻臉不認人。”
呂布倒是果決,二話不說轉身就往丁原寢帳走去。既然已經打算撕破臉皮了,那丁原的人頭就冇必要再擱在他的脖子上了。
此時,丁原正在帳中挑燈夜讀兵書,忽見呂布入帳,還麵有怒色,不禁有些疑惑:“我兒奉先深夜前來所為何事?”
呂布突然虎目圓睜,拔劍怒吼道:“特來取爾首級!”
言罷,寶劍一揮將丁原斬於案幾旁。品布仍不解氣,伸手過來抓起丁原的頭顱,又是一劍砍向丁原的脖子,直接割了首級去投董卓。
董卓聞報呂布攜丁原首級來投,欣喜非常,特召來麾下眾將在大帳中接見了呂布。
呂布雙手托起配劍,低頭請罪道:“董公在上,末將呂布不識王師,以致聽信小人饞言率軍抵抗董公大軍,實乃死罪,請董公治罪。”
董卓此時哪有心思處罰呂布,心裡喜愛還來不及呢?當下連忙上前雙手扶起呂布,好言寬慰道:“奉先無罪,此皆丁原賊子之過。奉先迷途知返,卓甚喜之!”
董卓說著就令親兵將自己多年所穿金甲拿來,並親手贈與了呂布,又拜呂布為軍中中郎將,加都亭侯。
如今董卓在朝中也是一言九鼎的主兒,要給中意之人封個什麼官爵那是再尋常不過的了。反正左右慷的是少帝的慨,何樂而不為呢?再說,少帝馬上就得退位讓賢了,走前讓他再做件好事,豈不更好?
呂布算是半個胡人,特重情義,今董卓以誠相待,自然讓他心中感動,於是當場下拜叩謝道:“董公之情布深領之,布願拜董公為義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呂布要拜董卓為父,可謂正中董卓下懷,這敢情好啊,父子更顯情深!董卓大樂,上前扶起呂布:“我有奉先,天下何愁不定。”說完又是一陣大笑,帳中諸將趕忙起身共祝董卓又得一虎將。
董卓收降了呂布,野心和自信心更加膨脹,於是打定要再行廢立之事的主意。嘿嘿,現在唯一有威脅的丁原已經消失了,朝中還有誰能與之為敵?
數日後,董卓在家中設宴,再次邀請朝中大員。酒席上,董卓舊事重提,對眾人言道:“諸公,卓願效伊尹、霍光之事,廢少帝而立陳留王。有不從者,斬!”
董卓話剛說完,就見呂布帶著數十名頂盔貫甲的武士入內。呂布當先一步跨入屋內,執戟立於董卓身後。董卓本就生得粗獷,加上猛人呂布在旁加持,這視覺衝擊性立馬呈指數上升。
前來赴宴的大多都是文臣,看現在這架勢哪敢再發表反對意見。董卓的話不是擺明了麼,不從者斬,誰會傻到拿自己的性命來開玩笑呢?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在淫威下屈服。有的人偏偏就認為他的麵子夠大,脖子夠硬。隻見席間忽然站起一人,持劍怒視董卓,仔細一看卻是中軍校尉袁紹。
袁紹執劍而立,怒斥董卓道:“當今天子初登大位,並無過錯,怎能輕言廢立之事。你董卓不過是一邊地小吏,有何才德敢自比伊尹、霍光二賢?哼!”
屋內眾人聞言齊齊看向袁紹,心裡無不向其豎立大拇指,有種!這種緊要關頭還敢站出來跟董卓叫板,不愧是袁家*出來的後輩。
董卓聽後,氣得當場拔劍,指著袁紹吼道:“天下事儘在我的掌握之中,誰敢不從,莫非你想試試我手中的寶劍是否鋒利?”
袁紹自恃家門四世三公,眼下怎能容忍董卓這個良家子當眾羞辱,大怒之下也拔出配劍,指著董卓喝斥道:“我的寶劍也未嘗不利,逆賊想試試嗎?”
呂布這時終於登場了,眼見袁紹拔劍,當即跳上前來護住董卓。嗯?這一幕好不熟悉!
李儒見雙方劍拔弩張,心知不妙。雖然呂布勇武無敵,但難保等會動起手來不會誤傷到自家主公,於是起身勸阻道:“眾位皆同殿為臣,不必如此刀劍相對,此事仍需從長計議。”
袁紹冷哼一聲,還劍入鞘,轉身向兩側嘉賓行告彆之禮後便退出了酒席。袁紹打從聽說呂布殺了丁原投靠董卓後,心裡就對董卓非常不屑,這家夥的手段著實卑劣。
董卓經袁紹這一鬨心情也變壞了,當下扔掉寶劍對眾人吼道:“哼!明日嘉德殿行廢立大典,望諸公勿要遲到。”說完便帶著李儒呂布離開了。
坐在董卓身旁的袁隗這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想到方才侄子和董卓頂撞就不由得一陣後怕。今見董卓憤然離去,生怕他日後加害袁紹,趕忙追出門去求情道:“董公慢行,本初少不更事,得罪了董公,還請董公不要與他一般見識。”
董卓正準備把怒氣灑在袁隗身上,李儒見勢不妙,急忙從背後拉了董卓的衣袖一下,提醒他不可與袁隗鬨翻。也是,袁家聲望之鼎盛,絕不是剛在朝廷站穩腳跟的董卓所能惹得起的。
出於對李儒的信任,董卓冇有生氣,反而陪著笑臉誇讚道:“袁家乃名門世家,卓心中甚是敬佩。令侄脾氣雖衝了點,卻是人中俊傑,卓是不會為難他的,這一點請袁公放心。”
袁隗心中大呼驚險,還好董卓不計較,自家侄子實在是太莽撞了。如今的董卓可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河東太守了,手握雄兵三十萬,隨便抖一抖這天下少說也得動蕩一番。
袁紹離開董府後,也怕董卓背後陷害,連家都不敢回,直接出東門往冀州而去,倒也符合曹操對他的評價——色厲膽薄!
董卓回到府第後才問起李儒:“文優為何阻止卓殺袁紹?”
李儒歎息一聲,拱手答道:“主公,袁家四世三公,門生遍布天下,袁隗更是士人中的領袖人物,他若向我等發難,恐天下士子將會群起而攻。我等新入京師,立足未穩,實不可多樹強敵。像袁隗這般有名望的人,主公隻可結交不可怠慢。”
董卓聞言點了點頭:“如此說來,我不但不能懲罰袁紹,反而應該提拔他了?嗯,如此一來,袁隗必對我心懷感激,想來日後他也不好意思和我對著乾!”
李儒笑了,自家主公雖說莽了點,但好歹是個能聽得進去意見的人。人無完人,隻要能做到三省吾身,也就不錯了!
說辦就辦!董卓立即讓李儒起草了一份文書,為袁紹請封渤海太守,加祁鄉侯。以德報怨,果真好手段!
次日,董卓令呂布帶八百近衛軍護衛自己前往嘉德殿舉行廢立大典,百官早已按董卓吩咐提前到場。
當董卓當先一步跨入大殿時,其後突然躥出一人,手持短刀向董卓刺來。董卓本身是武人出身,這武功自然不弱,當即感覺背後生風,急忙向左一閃,險險閉開那短刀的刺殺。
呂布這時也衝了上來,隻一個飛踢便將那人擊飛出大殿數丈遠,左右近衛軍立即上前將其捆綁。
董卓這回徹底怒了,娘的,竟然敢行刺老子,以為老子真的是好脾氣,任誰都敢上來甩兩下臉的?今兒個大臣們都在,老子正好借你的首級來個殺雞儆猴!
董卓淫笑著撿起掉在地上的短刀,麵目猙獰地向那刺客走了過去:“哈哈,伍孚匹夫,你竟然如此不自量力,單槍匹馬就敢來行刺本公。你可清楚,刺殺本公等同造反?”
伍孚聞言哈哈大笑:“我既不是你的臣子,你也不是我的主公。哼,董卓,你不過一良家子出身,竟敢妄言廢立大事,實乃漢之逆賊。我殺你乃是為國除奸,何來謀反一說?”
董卓聞言大怒,這伍孚死到臨頭還不忘破壞他的好事。真是茅廁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董卓為免伍孚再吐惡言,急步上前將短刀刺入了他的腹中。
伍孚當即口吐鮮血,對著董卓破口大罵:“逆賊,你不得好死,犯上作亂,你必遺臭萬年。”
當下,董卓額頭上的青筋蹦得老高,大手一揮,數名士兵立即上前,亂刀砍向還剩一口氣的伍孚,瞬間將其剁成肉泥。
伍孚英勇就義,讓多少有些良知的官員心痛不已,紛紛擁上前來要救伍孚。
董卓冷哼一聲,自有親衛持刀攔截。群臣雖有不甘,但麵對明晃晃的鋼刀,還是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待百官放棄掙紮後,董卓才上前喝斥道:“諸位也想要效仿伍孚匹夫嗎?卓有言在先,呆會兒誰敢胡來,定斬不饒。”
百官聞言都不敢再起騷動,一個個列隊準備進入大殿。董卓的品性太壞了,但無疑很重誠信,他說殺你全家,絕對不會放過你家門前的那隻看門狗。
董卓見狀非常滿意,當下領頭帶著百官走進嘉德殿。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日的董卓可謂春風得意。
少帝今日一早就被近侍拉上龍椅,等候董卓的最終審判。唉,隻能說世風日下,想不到威風八麵的大漢皇帝竟然淪落到連冇卵子的太監都敢欺負的地步。
董卓可不管少帝有多心酸,今天是他董卓揚名立萬的時候,必須得注意個人形象,要威嚴,這種場合氣勢很重要!
李儒今天也算倒了八輩子的黴了,竟被董卓選來當司禮,主持廢立大典。身為智者的李儒很清楚,這個職位表麵風光無限,實則處於風頭浪尖之上。唉,自古逼迫帝王者都不得善終!
李儒雖然不情願,可為時已晚,上了賊船就冇有後悔的餘地了。朗聲宣讀完廢帝的文書後,自有侍衛上前架起少帝下殿聽旨。
何後今日也被請來了,此刻正站於一旁掩麵哭泣。到劉辨被帶下龍椅時,何後終於忍耐不住,上前痛罵董卓:“奸賊,你怎能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不得好死,他日必遭天譴!”
何後罵董卓,那是罵了白罵。董卓膽子再大,也不敢公然把何後怎麼樣。皇帝可以廢,但何後的地位卻無人敢撼動!
董卓也不生氣,靜靜地看著美貌尚存的何後,恭敬地說道:“太後何必動怒,陳留王登位,您依然是當朝太後。”(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