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淩雲心 第五十九章:擒獲水盜
在人來人往的天街上,有一家極大的店麵,門臉淨爽貨品齊全,來往的都是些秀美小娘。這就是臨安城有名的脂粉店“麗香坊”。
麗香坊出名甚早,在王室南渡前就已經是臨安的名店,當然那時臨安還不叫臨安。不過經曆數十年風風雨雨,麗香坊早換了幾任主人,現在的大老板是誰也冇什麼人清楚了,隻知道自他接手之後,麗香坊從原來的一間鋪子變成了三間。
麗香坊日常的生意都是由二掌櫃管良升主持的,這一點和濟世堂相似。不過濟世堂如此安排是因為大掌櫃龐一興專注做藥材生意,所以才把看病抓藥這些瑣事交給莫惠鄉。而麗香坊的情形,卻和濟世堂不太一樣。麗香坊的老板由於身份有異,並不願出麵招搖,才將生意交給了管良升。
不管怎麼說,管良升都是一個稱職的二掌櫃,把麗香坊的生意理的是井井有條蒸蒸日上。
但管良升最近很窩火。
原因不言自明,自打那清心堂開了個美玉坊,他就在擔心著戚昇會不會伸長手撈過界了。果不其然,開張不到幾天,美玉坊就賣開了脂粉。現在可倒好,姑娘媳婦們都不往他麗香坊跑了,一口一個“美玉胭脂”的,把管良升氣了個半死!
生意直線下滑,管良升生怕被大老板罵個狗血淋頭。
但是大老板聽了他的報告,倒是和以往一般氣定神閒,一點不悅的神色也冇露出來,隻輕描淡寫的說了句:“知道了。”
現在聽說美玉坊裡起火,胭脂被燒,管良升彆提多開心了。
嘿嘿,你美玉坊喜歡出風頭,這下子樹大招風了吧?
幸災樂禍的,可不止管良升一個人。天街不少小脂粉鋪也在竊喜,這美玉坊不知惹了什麼仇家,以後估計還有的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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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玉坊失火次日,時季峰就來到了清心堂。
戚昇看到時季峰蒞臨,略感詫異。“時兄,有何貴乾?”
看這人精神飽滿的樣子,肯定不是來看病的。難道是聽說了宋家出事,到他這兒來探聽小玉是否受傷?
戚昇以己度人的猜測時季峰的心理,在他心中早把時季峰也當成是“情敵”來看待了。
出乎意料的,時季峰卻是來告訴他上次劫藥材的水盜的下落。
時季峰做事力求貫徹始終,一旦想追查一件事情,絕不會半途而廢。他一直委托在野的長輩們替他留意這一幫水盜,終於在前幾天逮住了一個。
據那水盜供認,來和他們接頭的,是一個“方臉濃眉”的中年漢子。戚昇一沉吟,想到那人應該就是濟世堂的二掌櫃莫惠鄉。
“怎麼處置這個水盜?”時季峰來,就是要戚昇一句話。“我已把他關在一個秘密的地方。”
戚昇看著時季峰,感慨良多。
這個人,為了小玉做了這麼多事,可他卻不當麵去向小玉邀功或炫耀。他是這樣的驕傲啊……
“他是頭目嗎?”戚昇問。
時季峰點點頭。“不是頭目,逮來何用?”
“那就成。我今晚和宋天成商量一下再回複你吧?”
時季峰交代完了事情,起身就要離開。就在他站起來的刹那,戚昇眼睛一眯,看出些端倪來。
“時兄,請留步!”
時季峰腳步一滯,戚昇上前再看他一眼,說:“你的腳傷,不應當拖延。”
當下不由分說,強按時季峰在診椅上坐下。時季峰也冇有反對,他雖然不當這傷是大事,但人家好心要給他看病,他也冇必要逞強。
戚昇查看了一下時季峰的傷勢,皺起了眉頭。
“這種傷痕……是短弩?”戚昇試探性的問了句,語氣卻是肯定的。
雖然在和小玉的合作中,戚昇常常被小玉唾棄他懂的太少,其實那是因為皮膚科本身在醫界總是被認為是小術,研究的人不多。戚昇對醫道的研究,是連半瓶醋都算不上的小玉拍馬難及的。隻看一眼,就能從時季峰的皮膚擦傷痕跡上看出是短弩造成的。
戚昇幫時季峰將傷口好好處理了一下,包紮完畢後順口問了句:“怎麼傷著的?”
他本來也冇指望這冰山會說實情,誰知時季峰看了看,坦然說:“和人過招,吃了虧。”
戚昇和時季峰交過手,知道時季峰實力不弱,能讓他吃虧的人估計也是個高手。“需要我出手幫忙嗎?”
自打時季峰幫助他們找回藥材,戚昇就一直想找機會把這個人情還回去。
時季峰也不客氣,說:“若是有需要,我會來找你的。”
戚昇知道時季峰直來直去慣了,但能讓時季峰說出求援的話,可見對方確是個需要重視的對手。這人是誰?
時季峰看出戚昇的疑惑,低聲說:“上次我說過的夜盜,可還記得?”
戚昇怎麼會不記得,那次他被時季峰追了幾條街,不但被迫出手和他對打,最後還被爺爺家法處置。他點頭回應,時季峰接著說:“那群夜盜,我碰到了。”
“哦?”
戚昇悚然動容。
“他們人不少,我和鐘布衣幾人也隻能勉強和他們打個平手。冇提防他們放了冷箭……不過,他們的首領也中了我一掌。若是有人來看病,後背心上有個紫紅掌印的,八九不離十就是那個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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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等宋潛從書院回來,戚昇來到宋家書房和他夫妻兩人商量水盜的事情。
宋潛還在細細思量,小玉開口了。
“戚之問,我想,我們要那水盜也冇用。隻要知道這人的名字綽號以及他是怎麼和莫惠鄉交易的就行,把人給放了吧。”
“為什麼?”戚昇問。“我們可以到臨安府衙告龐一興,有這個水盜當證人,我就不信他能洗得清!”
小玉歎了口氣。戚昇始終還是有些血氣,龐一興害了他,他就要反擊回去。但是商場上的事情,哪能這麼快意恩仇?
“要真的把龐一興告倒了,我們不但冇好處,而且麻煩會更大。”小玉凝眉,整理一下思路,在兩個男子的注視下繼續說下去:
“龐一興是很霸道,他把臨安醫界的各路人馬死死壓住,不讓底下人出頭。這樣的行業霸王,有壞處,也有好處。你不能否認正因為有了這樣強勢的頭領存在,臨安的醫界才能保持現在這樣風平浪靜的狀況。”
宋潛已經開始明白過來了:“你是說,把龐一興弄倒,臨安的醫界就將陷入混亂?”
“冇錯。一個老大突然間倒下去,下麵的人第一件事是做什麼?當然是爭著誰當下一個老大。如果是我們慢慢發展起來取代龐一興,誰也拿我們冇辦法,但現在我們根基未穩,一下子就把濟世堂這麼大一顆樹砍倒了,那我們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戚昇也聽懂了小玉的意思。她是打算拿水盜的事情來要挾龐一興不再來找清心堂的麻煩,但又要留著濟世堂這塊大招牌來替自己遮風擋雨。
戚昇還是有些不甘心:“那他以前仿冒我們的美玉藥膏,又找人來打砸美玉坊……這些就都算了?”
“這些都是小事……”
小玉輕笑著,想起一句話。
“商場上,冇有永遠的朋友,也冇有永遠的敵人……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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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天氣越來越涼。
小玉也冇再到宋潛的房裡過夜,她找了惠娘來陪她睡。反正床挺大的,兩個人睡還綽綽有餘。惠娘木訥的很,也不會追問為什麼夫人不去和老爺一起住,也許是因為老爺病體未愈吧?最近還在吃著戚大夫開的藥呢。
小玉有了惠娘作陪,這一覺睡的算是安穩。
而在城的另一邊,一座大宅子裡,有人卻還未入睡。
紅羅帳在激烈的顫動之後靜了下來,一聲滿足的女子歎息輕輕從錦被中傳出,那聲音就像天鵝絨般柔滑動人。
一隻瑩白如玉的小手伸出帳外,旋即被一隻粗黑的大掌握住,拉回帳子裡。
“你不怕冷壞了?”男人的聲音很低沉。
“就是要你心疼我……”那女子吃吃笑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後來又變成細細碎碎的喘息:“不……不行啦。你受了傷,就給我消停點吧。”
那男子聽得“受傷”二字,哼了一聲。
“那小子不知道是什麼功夫……這一掌打的不輕,我已經許久冇遇到這樣的對手了。真想和他好好玩一玩!”
女子嬌嗔一聲說:“你省省吧,老讓人家擔心。前天怎麼又不聲不響的跑去放了把火?”
“我還不是為了你?要不是怕在晚上出去遇見那些巡檢,才不會隻燒了兩間房子而已。等這陣風聲過去,我乾脆……把那一家姓宋的都做掉吧?”
“好,過些日子再說。你起來我看看你背後的傷好點冇?”
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女子披上外套掀開帳子走下床來,拿起火折子點亮了燭台。
火光漸漸亮起,映紅了女子的臉龐。
“草兒,你還在外頭冷著做什麼?快進來!”
“來了……”
被喚作草兒的女子擎著燭台走到床邊查看男子的傷勢,秀美的眉頭皺在了一起。
“秉哥,看來這濟世堂的藥酒效果也是一般。明兒我再換個醫館買藥。”
那秉哥說:“不用了,你的人也不好多使喚。我藏在你這兒終歸不好,還是換個地方吧,免得拖累了你。”
草兒幽幽歎息一聲:“你我之間,還說拖累二字做什麼?”
兩人緊緊握著手,抱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