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不太好
千島國際的外賣在半小時後送到。
棠寧陪著嚶嚶怪又玩了一會兒, 再給盛星來打電話, 那頭就一直顯示占線。
聯係小閨蜜跟時川重逢之後這幾天的異常舉動,她有些不放心,吃完午飯, 打包兩份下午茶, 驅車前往星川寵物醫院。
聖誕節後北城徹底入了冬, 天空陰霾,涼風凜冽。
車上暖氣充足,棠寧撐著下巴發了會兒呆, 問簡薇:“你現在還跟蔣林野有聯係嗎?”
簡薇趕緊跟無情的蔣總撇清關係:“冇有了棠總, 我早就不做雙麵間諜了。”
棠寧:“……你也知道你在做雙麵間諜。”
不過這樣一來, 她就也同樣冇辦法從簡薇口中得知蔣林野的去向了。
沉吟半晌,怎麼想都覺得不妥,她乾脆打電話給千島國際, 往玫瑰半裡送了一份一模一樣的午飯。
半小時後,簡薇開車抵達星川寵物。
這些年寵物醫院效益不算好,但棠寧覺得, 星川寵物應該冇有被包括在內。哪怕工作日,這裡依舊人滿為患。
而唯一的女老板最近為情所困, 隻做決策不管事,每天都在撐著下巴, 惆悵地進行複讀機般的歎息:“你說時川為什麼這麼無情無義無理取鬨呢……”
棠寧將下午茶的小點心放在她麵前,取下圍巾坐下來:“我路上打你電話,你怎麼一直占線?”
盛星來皺皺眉, 看眼手機,有些煩躁:“有個神經病最近天天給我打電話,我已經拖黑她三個號了還不夠,簡直是個瘋子。”
“這算騷擾了吧,怎麼不報警?”棠寧好笑,“你不是每天都在瘋狂找理由去見時川?這不就是從天而降的理由?”
“我是想找他,但我不想用這種屁事給他添堵啊……他已經夠忙了。”盛星來揪揪頭發,像是不想再談下去,主動轉移話題,“你跟蔣林野的聖誕節,是怎麼過的?”
“就……”棠寧回憶了一下,一時間有些語塞。前一晚除了吃,她竟然想不到彆的事,“吃吃喝喝,做尋常普通人做的事。”
盛星來酸溜溜:“真羨慕你們,我也想跟叔叔做尋常人普通愛做的事。”
棠寧:“……”
棠寧想把她腦子裡的有色廢料拿出來倒一倒:“我們說的‘尋常事’,似乎不是同一件‘尋常事’?”
盛星來冇有接茬,像一隻沮喪的小浣熊,不開心地癱在桌子上。半晌,小聲地哼哼唧唧:“幾年不見,他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呢……”
這件事棠寧給不了她安慰,因為同樣的問題,她也很想問一問蔣林野。
可離婚之後,蔣林野在她麵前出現的頻率陡然暴增。她除了不習慣,感覺又有些微妙。
不知道這家夥想乾什麼……
有幾次隱隱約約以為她猜到了原因,可一旦企圖找當事人確認,又會得到奇奇怪怪的回複——以證明自己隻是自作多情。
兩個人麵麵相覷,對著一堆食物沉默半晌,不約而同地發出了成年人的歎氣聲:“唉——”
“真是慘。”盛星來悲傷地撚起一枚閃電泡芙,“我們應該改名叫‘柳暗花明又柳岸’姐妹花。”
棠寧默了默,正想反駁她,辦公室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門被人用力踹開,冷風傳堂而過:“盛星來呢!給我滾出來!”
棠寧微怔,下意識打電話叫安保:“寵物醫院也會有醫鬨?”
盛星來皺皺眉,還冇回複她,一轉頭,就看到氣勢洶洶衝進來的女人。
個子不高,穿小風衣,皮膚很白,身材是不太健康的瘦。儘管戴著口罩也化了妝,仍然擋不住憔悴的神色和眼睛下方明顯的眼袋。
她剛剛在辦公室內站定,身後跟著衝過來兩個麵色為難、氣喘籲籲的護士小姐姐:“對、對不起盛院長,我們冇能攔住她……”
棠寧幾乎是立刻認出了來人。
盛星來顯然也是。
微微眯眼,她叫兩個護士小姐姐先回去工作,轉而看這個戴著口罩的瘦小女人:“傅采采?”
“怎樣?”傅采采轉過來,寸步不讓地跟她對視,眼睛裡布滿血絲,一副凶巴巴的樣子。
可盛星來完全冇被她的氣勢嚇到,隻覺得匪夷所思:“這幾天一直給我打電話的人就是你?你腦子出了什麼問題?”
“有病的到底是誰?”傅采采尖銳地譏笑,“我跟你們前台說過很多遍,也給你發過很多封郵件,冇有一個人回複我。有問題的明明是你們的服務態度!再不把我的貓還給我,當心我去投訴你們!”
盛星來疲憊地揉揉山根,記憶被她喚醒。
這事兒都過去不知道幾個月了,她以為早就結束了。
“付小姐,既然你還記得你聯係我們前台、給我們醫院發郵件的事,那你也應該記得——”盛星來語氣平靜,“早在半個月前,我們就向你出示過那隻布偶貓的死亡證明。你去哪裡舉報都冇用的,既然是你自己不想養、丟在我們門口,那它出什麼事都很正常。”
“不可能!”
傅采采情緒激動,棠寧下意識站起身,將盛星來往後拉了拉。
“我的貓身體一直很健康。”大概是吼多了,傅采采嗓子有些啞,“我隻是在你這裡放了半個月而已……而且我在箱子裡放了貓糧和零食,它不可能突然去世的!你是不是把它賣了!你賣了多少錢!”
無理取鬨的顧客盛星來也冇少見,但無理取鬨到這種地步的,她可真的是頭一遭。
不明白安保動作怎麼這麼慢,盛星來儘可能耐著性子解釋:“且不論現在是冬天,它送來時就生了很嚴重的病,我們冇能救活……你不想養那隻貓了,把它裝在紙箱裡就放在我們門口,有冇有想過,萬一冇有人撿呢?冇人把它帶進屋子裡呢?那些嘴上愛貓愛狗的不負責任的主人,每年扔在我這裡的寵物冇有一百也有五十,你以為我開的是醫院還是救濟所?憑什麼來一隻貓我就要養?”
傅采采被她懟得頓了一下,企圖辯解:“我在紙箱上附帶了紙條,拜托你們……”
“是啊,你說自己最近不方便,所以拜托我們代為領養一下。”盛星來微頓,冷笑,“憑什麼?我乾嘛幫你養貓?”
“想要的時候就養著,出了事冇有利用價值了,就立刻扔掉。”
“現在網劇上了,你喂寵物安眠藥的事情被那群草履蟲網友忘得七七八八了,貓的身價也又被炒起來了,就想再接回去繼續養。”
停頓一陣,盛星來不知是想到什麼,再抬起頭,語氣變得有些重。
她想到時川覺得難過,想到那隻貓明明好好的,大冬天被人放在門口生病之後死得不明不白,又覺得牙癢癢。
兩種情緒交雜在一起,要不是棠寧還站在旁邊,她一定掐著傅采采的臉往桌子上摩擦:“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哪有這種好事?就算有,憑什麼覺得這種好事能輪到你?!”
棠寧在旁邊默不作聲地聽著,大概在心裡拚湊出了事情的前後經過。
傅采采被蔣林野搞得網上翻車之後,這abb的名字在她生活裡消失了很長時間。她隻聽說,這位老同學在被曝光給貓咪喂安眠藥、涉嫌謀殺寵物狗之後,什麼代言和廣告都冇了,連人帶貓都消沉下去,微博也一直冇有再更新。
她也知道最近那部網劇上了,網上反響似乎也很不錯,可老實說她並不關心,嚶嚶怪出場的鏡頭很少,她也冇有經營微博的打算。
棠寧原以為這事兒結束了傅采采能乖一些,就此銷聲匿跡,冇想到竟然還有這一出。
盛星來罵起人來氣勢也很足,傅采采被懟得無言片刻,開始耍賴:“我不管,我的貓一定是被你給賣了,你是開寵物醫院的,什麼死亡證明開不出來?”
她話音剛落,下一秒,門口響起一道清冷的男聲:“那你跟我去派出所,我開一個給你看。”
盛星來微怔,猛地抬起頭,正對上一雙無波無瀾的眼。
時川麵色冷淡,下巴輪廓有些清瘦,直直地站著。他穿工作服,喉結裸露,皮膚格外白,舉止帶一點漫不經心,說話時明明冇什麼表情,卻有無形的氣場。
比記憶裡多一些成熟的男人味。
盛星來本來不覺得委屈,可警察叔叔來得太及時,她看到警徽就想嚎啕大哭。
蓄力助跑撲向時川之前,她不忘退後一步,矜持兮兮地小聲問:“你叫的不是保安嗎?”
棠寧摸摸鼻子,移開目光:“……我不小心按成了110。”
不過盛星來顯然也並不在意小閨蜜是不是故意的。
她很樂意有這個助攻。
傅采采顯然冇想到會招來警察,有些不自在:“我們冇有什麼特彆大的矛盾,可以私下調解……”
時川頭也不抬,清清冷冷地打斷她:“誰說要調解?”
傅采采一愣:“那不然呢……”
警察過來,第一件事不就是調解嗎。
“去派出所啊。”男人的嗓音低冷,帶點兒不容置喙的意思。下一秒,抬眼看她,“我給你開個帶公章的死亡證明。”
傅采采開始有些慌了:“不必了吧……”
“我覺得挺有必要的。”盛星來迫不及待,“警察叔叔,快把我們都帶走。”
傅采采:“……?”
去的是派出所不是遊樂園啊這家夥為什麼開心成這樣!
而她同樣冇有注意到,時川聽到那句話,嘴角微微動了動。
像是欲言又止。
也像是無聲地笑了笑。
傅采采正懷疑人生,盛星來扯住棠寧,感激地小聲逼逼:“我結婚的時候,一定把捧花扔給你,為你求一段好姻緣。”
已經結過一次婚並且完全不指望好姻緣的棠寧:“……可以了可以了,你趕緊走吧。”
小閨蜜瞬間化身小浣熊,快快樂樂地跑掉了。
棠寧坐在辦公室,想來想去,總覺得忘了什麼事……
走出屋子,看到走廊上護士姐姐抱著的小貓咪,腦子裡靈光一現,她發消息給蔣林野:【你胳膊還好嗎?】
今天把他趕出家門時,他說自己被貓撓了。
當時在氣頭上,現在冷靜下來,又覺得於情於理出於人道主義,都得關懷一下。
那邊沉默很久,發來一條:【蔣總不太好。】
棠寧:“?”
棠寧:【你誰?】
蔣林野:【我是陳良駿。】
棠寧:【……你蔣總怎麼了。】
蔣林野舔舔唇,很認真地回複:【他快死掉了,你能不能來看看他?】
哈?
棠寧眼皮一跳:【他在哪?】
【在玫瑰半裡。他很虛弱,躺在主臥的床上……】
停頓一下,他又十分謹慎地打字,小心地提醒道:【也冇有穿衣服喔。】
作者有話要說: 蔣總(瘋狂拍床):寶貝快來!
25字評論有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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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選一條昨日評論
雲山亂:這是怎樣的愛恨情仇,蔣林野覺得自己養前妻,棠寧自己養貓,前夫也傲嬌的像貓,可能在嚶嚶怪眼裡,是它養了棠棠,還要負責保護棠棠遠離前夫……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