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 假名字
深夜,天北市市立第九醫院。
安靜的病房裡。
房間裡麵彌漫著沉重的空氣。
和夢裡的不一樣。
夢裡的奶奶是見到了我的最後一麵笑著離開人世的。
而現實中的奶奶則是在操心和勞累中無望地離開人世的。
也許,奶奶的心腦血管疾病離開人世,也是一種幸福吧?
從古到今,窮人們的唯一的幸福就是冇有痛苦的死去。
我就是連奶奶最後一麵都冇有見到。
冇有見到奶奶的我,當然也就冇有微笑。
現在,一副【當年澄小姐打扮】的我隻是站在窗邊靜靜地看著爸爸。
冇有了最初的驚慌和絕望,看到我之後,病床上的爸爸氣色好了很多。
現在他隻是安靜地用著那雙仿佛看穿世界萬物的眼睛用頹廢的眼神看著我。
頹然躺在病床上的爸爸瘦了,白頭發更多了。
令人感到諷刺的歡樂的是,年近50的爸爸瘦下來之後,竟然又有了我看過的爸爸19歲照片時的一絲清瘦和英俊的神采……
這個,難道就是所謂的【痛苦之中的甜蜜】??
那種傷痛愈合過程中的滿足感?
不可能吧。
這個,應該隻是我的錯覺吧。
嗯,我的錯覺。
因為這種痛苦中甜蜜,實在是令人潸然淚下。
我們都承擔不起那樣的代價。
見到了爸爸,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我曾經幻想著像小時候那樣地和爸爸嘮叨。
可是,我到了爸爸麵前,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如今已經【衣錦還鄉】的我,背負的東西卻是那樣的沉重。
任何一句多餘的嘮叨,可能都會引起嚴重的後果。
也許是我們多餘的財富的耗費,抑或是我們澄組的人員的被捕和被殺。
◇
“我來了。”
看著一直望著我的爸爸,還是我開口了。
爸爸隻是用那種憂鬱而呆滯的眼神看著我。
有什麼不對嗎?
嗯……
今天說的【我來了】的那句話我好像說過……
真的說過。
是在4年前,對著那個已經被我親手殺死的那個曾經迷戀我的肖葉說過。
然後,就是肖葉的爸爸對我的暴打和肖葉刺向他爸爸的刀子……
曆史是喜歡重複的,因為神創造的這個世界也是按照一定的規則演繹的。
想到這裡,我的心裡麵湧起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但是我也知道,逃避問題好像不是好辦法。
應該我做的,自己還要做。
“你是誰?”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安詳地看著我的爸爸開口了。
他開口的第一句,竟然是這個問題。
我是誰?
爸爸不知道我是誰?
也許……
爸爸早就知道了。
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知道:
因為在天北市這裡已經有了一個胡真名。
而我就必須要以其他的身份存在。
【二重存在】是不能在同一個位麵中出現的。否則隻會造成一個存在的消失……
這個是小說裡常見的理論,也部分適用於現實之中。
不論是哪個存在的消失,對我來說都是麻煩……
爸爸在保護我?也許是在保護她?
我怎麼在胡思亂想了?
嗯。
現在的爸爸,應該是保護我吧。
頭腦中想著這些,沉默了一分鐘之後。我終於開口了。
看著爸爸眼神中失望而透出安靜的目光開口了。
這次,我用的是扶桑語。為的是確認我的身份和不讓外麵的人們聽到我們的談話的真實內容。
冷冷地看著爸爸的那張蒼白的臉,我開口了。
“好久不見,我的名字是【霧島澄香】。”
我撒謊了。
為了我們的安全,我撒謊了。
一個特務的一生,都是滿口謊言或是亦真亦假的。
當初選擇了【霧島】這個名字來欺騙澄小姐的我,也許就在那個時候就選擇了霧島真名的生活。
“假名字吧?”
就在我沉思的時候,病床上的爸爸再次開口了。
他用的也是扶桑語。
爸爸的眼神,此時已經不再是那麼的絕望和頹廢了。而是在悲傷的目光中帶著一絲長輩的溫情和關懷。
“嗯,假名字。”
我毫不猶豫地回答了爸爸的問題,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其實,世界萬物的名字,都是假名字。如果誰知道了對麵存在的【真名】就可以剝奪對手的mana(神力)
耶和華其實不是上帝的真名,在猶太教思想中,說出神的真名就會剝奪神的力量。當年的莉莉絲就是知道了上帝的真名。所以才會使神也無法殺死她……
所以,作為世界萬物中的一個卑微可憐的存在的我和爸爸。都是在用假名字來稱呼彼此的。
但是,名字已經不重要了。
我體會得到的。
現在的爸爸已經認出了我。
爸爸的眼角濕潤了。
臉色也已經不像剛才那樣麵如死灰了。
但是,我們卻隻能繼續演戲。
真的隻能繼續演戲。
因為病房外麵,有很多人。
“那我應該怎麼稱呼你呢?眼前那個美麗的小姐?直接稱呼你為【霧島澄香】?還是按照習慣稱呼你為【澄醬】呢?”
虛弱的爸爸已經恢複了往日的一些神采。主動地問起了我現在的稱呼。我現在的假名。
“叫我二小姐或者澄小姐都好。我們三年前見過的,在公寓裡,你的女兒曾經做過我的女仆。”
我現在在明目張膽地冒充澄小姐。
因為,這個【拙劣的冒充】就是我在外人眼中【來天北的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