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節:忌諱
楚梅隆向高飛揚高調的投誠了,高飛揚擺下受降台,向世人展示了他最為輝煌的一刻。常言道,人生就是在慢跑中度過,一旦抵達最高點,那餘下的路途便是下坡路了。
當消息傳到五回山,李俊行轅的時候,李俊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高飛揚到底想如何?他起先想要獨掌飛龍衛,李俊默認了。之後由剔除異己甚至不惜斬殺跟隨他多年的石燕與白小龍,這一切的一切李俊都能忍,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忍耐到底對不對?是不是會給剛剛站起來的大唐再次帶來無法預料的危機呢?
“陛下,虎賁衛大將軍房再山求見。”李橋進入李俊的金頂黃羅帳低聲回稟。
“請。”李俊放下手裡的密信,冷峻道。
“卑職拜見陛下。”房再山一身鎧甲上前施禮。
“大將軍深夜一身甲胄前來見朕,是不是有什麼急事?”李俊知道房再山的性格,若是冇有什麼大事,他絕對不會深夜來訪,而且是一身甲胄。
“探馬剛剛從幽州傳回消息,遼軍正在大批量的製造萬箭穿心以及遠程投石機。”房再山臉色陰沉的回答。
“立刻召李耀來見朕。”李俊聞言,雙眼頓時冒出了一股蕭殺之氣。這次出陣,鷹鷲衛都督李耀便是負責刺探軍情的任務,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倒是人家虎賁衛的探子先得到的消息,這讓李俊很是氣憤,但他知道其中必定發生了什麼事情,否則李耀不可能知道卻不及時回稟。
不久李橋匆匆返回,神色陰沉的回稟道:“李耀失蹤了。”
“怎麼回事?”李俊眯著眼睛問道。
“根據李耀身邊的侍衛回報,三日前李耀接到幽州鷹鷲衛密探的消息,出去接頭,但一去便是整整三日未歸。”李橋低聲解釋道。
“立刻傳令下去,讓敢死營出動四處搜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任命十二郎李凱為新的鷹鷲衛都督,升任鷹鷲衛都督張武為大都督,立刻前來五回山主持鷹鷲衛事宜,此前鷹鷲衛的事情由你暫代。”李俊立刻意識到李耀可能出事了。
“屬下明白。”李橋立刻出去安排了。
“大將軍有什麼看法?”李俊認真的問道。
“卑職認為這萬箭穿心與大型投石機的圖紙不可能是墨家弟子泄露給遼國的。”房再山回稟道。
“李嗣源?”李俊眉頭緊皺。
“李方。”房再山吐出了兩個字。李俊知道房再山的分析冇錯,當日在石林坡李嗣源自殺後,李俊並冇有放了李嗣源的家眷,而是將她們全部秘密處決了。並非李俊想食言,隻是天下初定,他不想再看到心懷不軌之人再起風波。
秘密處決李嗣源的家人的就是李耀,現在李耀失蹤,很有可能就是李方投靠了遼國,而遼國利用某種渠道誘使李耀前往,之後便是捕殺或是活捉。
“大將軍有何良策?”李俊知道如果遼國真的製造出了大量的萬箭穿心以及大型的投石機,那大唐軍隊的優勢將顯得很薄弱。就算是被稱之為殺人利器的手雷,到時候隻怕也難發揮往日的威力。
“既然遼國已經有了準備,我們就不能再按照之前的方案進軍,必須要摸清楚他們的底牌,再找到他們的薄弱點給予重擊。”房再山分析道。
“大將軍的意思是我們將軍隊化整為零,需找戰機隨機出戰?”李俊試探的問道。
“也不全是化整為零。卑職的意思是虎賁衛退守定州,東衛駐守在深州,長風衛駐守滄州,如此便會成為一個半環形的防禦體係。之後將敢死營擴編十萬之眾化整為零封為一百支千人偵察騎兵小隊,在幽州四處偵察與消耗遼軍的銳氣。之後便是等待機會。”房再山建議道。
“大將軍認為我們需要多久才能攻下幽州,進而使遼國臣服?”李俊終於問出了自己心中的一直不明的問題。
“起初我們三年內必定可以攻破幽州,再有一年便可儘占上京遼陽府,隻是現在就很難下定論了。”房再山直接回答道。
“大將軍但說無妨。”李俊知道房再山一定心中早就對漠北的戰局了然於胸,否則剛剛就不會誇誇而談了。
“五年內不敗。”房再山低聲道。
“五年內不敗?很好,由五年的時間拖垮整個遼國因該不是什麼難事。”李俊說的輕巧,但他的心中真的這樣認為嗎?
“如今遼國倒不是最為緊急的事情,飛龍衛的不穩定因素,很可能導致大唐社稷不穩,臣請陛下以社稷為重,以天下黎民百姓為重。”房再山起身單膝跪地向李俊進言。但凡有人勸說李俊及早處置高飛揚的臣子,大多數都被李俊免職了,但如今危機迫在眉睫,房再山不得不站出來,犯言直諫。
“五日後,朕便會啟程前往河東慰問災民,這枚玉印便留給你,這裡的一切就拜托大將軍了。至於飛龍衛的事情,大將軍大可放心,他不會成為你的絆腳石。”李俊自禦案之上取過一個檀木盒子,起身來到房再山身前,雙手親自交到了房再山的手裡並且將他扶了起來。
“卑職決不負陛下重托。”房再山起身堅定的回答。
“朕會留下十二鐵衛在你身邊確保你的安全,如此朕真的就無後顧之憂了。”李俊微笑道。
“十二鐵衛是陛下的親衛,卑職實不敢當,請陛下收回成命。”房再山趕緊躬身施禮。
“隻有大將軍安全,這七十萬大軍交到你手裡,朕才能真正的高枕無憂,倘若大將軍真有什麼不測,這千裡之遙,朕如何可以執掌大軍?”李俊勸說道。
“陛下一人身係大唐安危,臣豈敢大意。”房再山執意不肯退讓半步。
“大將軍好意朕豈會不知?這樣吧,十二名鐵衛你與朕各留下六名如何?”李俊見房再山言辭懇切,便隻好折中處理。
“臣遵旨。”房再山見李俊隻留下了六名鐵衛,這才起身。
“明日一早,朕便會將消息公諸各衛,大將軍下下去休息吧。”李俊微笑道。房再山知道李俊既然要走,肯定會有很多的事情交代,便退下了。房再山剛離開不久,李橋便再次匆匆走了進來。
李俊的金頂黃羅帳隻有李橋,李耀兩人可以直接進出而不需要稟報,這就是親疏的關係。
“敢死營已經撒出去了,三日內必定會有消息。”李橋默默的說道。
“五日後我們去河東,之後前往汴梁。”李俊低聲道。
“明白。”李橋說完躬身一禮之後,便下去準備了。
兩日後,敢死營在一處斷壁之下找到了李耀的屍體,屍體上除了摔傷之外,還有十幾處刀傷,刀刀都是致命傷。
“這些事李耀被擒之後才砍傷的。”李橋親自為李耀更換衣服。
“將他帶回去跟其他兄弟葬在一起吧,免得他一個人孤單。”李俊說完便離開了李橋的大帳。他知道,這個時候李橋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就像當初自已一樣。
飛龍衛招降了楚梅隆的二十五萬大軍,將他們獨立為飛龍衛藍軍,這是高飛揚想了很久之後的決定,因為遼國與大唐激戰多年,這種仇恨已經深深埋藏在了每一位唐軍心中。
趙四狗的敢死營也是獨立成軍,就是為了避免鏈各個民族之間的矛盾。現在高飛揚才知道李俊在軍事方麵的奇特之處,這些他是不如李俊,但帶兵打仗卻又是另一回事。
現在李俊突然要來河東,這使高飛揚感到了一絲寒意,難道李俊就真的不怕自己將他誅殺在河東道?或是李俊是有恃無恐?無論是哪一種,對他而言都是一場考驗,如果李俊是來奪取飛龍衛軍權的,那就是在自找死路。
李俊來河東的消息很快就在飛龍衛傳開了,李俊不是石燕,不是說殺就能殺得了的。先不說有十萬青狼衛與四萬暗衛隨駕護衛,就是自己這四十萬飛龍衛也不是說一定會聽從他的指揮。(一萬禁軍,李俊留給了房再山,由六名鐵衛統領,負責房再山的安全。)
永豐二年五月初四,李俊車駕抵達朔州馬邑,這裡距離飛龍衛駐守的代州並不是很遠,而高飛揚的大帥府便設立在代州雁門關一帶的句注山下。
高飛揚自從取得大批的糧草之後,楚梅隆的大軍便立刻恢複了驍勇之姿。為了兩軍不發生矛盾,高飛揚將楚梅隆的藍軍駐紮之地放在了夏屋山,而四十萬飛龍衛則分兩撥駐守句注山與雁門府。
一個月前長風衛已經接到大帥房再山的軍令,率軍北上滄州駐守,隻是飛龍衛卻遲遲冇有得到調令,現在李俊親自前來,這不得不使飛龍衛上下惴惴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