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節：墨家機關術
李俊車駕抵達朔州馬邑之後，並冇有立刻趕往雁門關，因為他還在等，等高飛揚主動前來請罪，若是高飛揚親自前來請罪，李俊可以既往不咎，但必須解除他的一切官職，留一個空頭的國公爵位，大唐養他們家三代。
李俊在馬邑等了整整五日，高飛揚冇有來，也冇有派人前來。這使李俊感到高飛揚真的變了，變得越來越愚蠢，如今大唐天下初定，百姓思安，李俊相信隻要自己站出來呼籲，飛龍衛的將士們就會放下武器歸返家園。
在馬邑冇有等到高飛揚，卻等來了另一個稀客。在午飯後不久，李橋進入金頂黃羅帳回稟，墨家矩子魏何求見。李俊聞言先是一愣，接著臉上露出了笑容。墨家主張“非攻”與“兼愛”思想，這也是人類曆史上第一個站出來呼籲反對戰爭的偉人，比一千餘年後的印度莫罕達斯•；卡拉姆昌德•；甘地更加使人敬佩，正是懷著對墨家思想的敬佩，房再山才猜測萬箭穿心與大型投石機的圖紙是李方獻給遼國的。
魏何進入金頂黃羅帳之後，雙膝跪倒行三跪九叩大禮：“墨家矩子魏何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先生即是墨家矩子，這些俗禮便免了吧。請起。”李俊坐在禦座之上善意的微笑道。
“矩子這一拜是向陛下請罪。”魏何起身躬身施禮道。
“先生何罪之有？”李俊明知故問道，這反而使魏何更加摸不準李俊的脈。
“前不久魏何受奸人李嗣源蒙蔽在鳴沙城做出了錯事，之後又一時糊塗收下了李嗣源長子李方為墨家弟子，不料這李方為了報仇竟然盜取我墨家機關術圖紙送給了遼國人。魏何不智不明之舉給陛下乃至天下百姓帶了無儘的災難，雖萬死不能贖其罪。故此前來，請陛下以大唐律法治罪。”魏何再次雙膝跪倒請罪。
“先生可知自己犯的是什麼罪嗎？”李俊冷笑道。
“但憑陛下發落。”魏何低頭低語道。
“協助逆賊李嗣源抗拒天兵在先，窩藏要犯李方在後，丟失圖紙以致進攻幽州計劃落空，你知道每日七十萬大軍的糧草需要幾何？每日耗費銀兩又多少？如今遼國擁有了這些利器，我大唐兒郎又要有多少枉死在這幽州城下？這些豈是你一個小小的墨家矩子能夠擔當得起的。”李俊越說越火大，最後直接拍案而起怒斥道。
“這都是魏何一人知錯，請陛下斬魏何首級以謝天下。”魏何再次叩頭。
“想死還不容易？但僅僅以你一人的首級隻怕難以平複天下百姓的怒氣。”李俊怒道。
“請陛下給魏何待罪立功的機會，魏何必定為碧霄效犬馬之勞。”魏何將頭頂在地上大聲道。
“戴罪立功？你如何戴罪立功？難不成讓你們墨者前去為朕取下這幽州不成？”李俊好笑道。
“陛下可能還不清楚我們墨家機關術的精妙，這萬箭穿心與大型投石機隻是粗俗簡陋之物，真正的墨家機關術向來隻有墨家長老級彆的墨者才有資格知曉。”魏何趕緊解說道。
“哦？當真如此？”李俊試探的問道。
“魏何怎敢欺瞞陛下。”魏何恭敬的回答道。
“起來說話。李橋，上茶。”李俊知道這次魏何前來絕對不隻是請罪那麼簡單，看來這魏何倒是以為識時務的矩子。
“謝陛下不殺之恩。”魏何趕緊借坡下驢道。不久，兩名禁軍侍衛給李俊與魏何上了茶點，魏何這才小心翼翼的低聲說道：“墨家最為精妙的機關術都記錄在一本叫《天鬼造物》的奇書之內。”
“不要遮遮掩掩的，直接說，說具體點，朕有的是時間跟你耗。”李俊見魏何偷偷摸摸的就像做賊一樣，立刻神色不爽道。
“陛下有所不知，這墨家法度森嚴，魏何雖然身為墨家矩子，但言行若是稍有不適也會被長老會製裁，甚至是處死。”魏何低聲說道，說的時候還緊張的向四下看了看。
“放心，這金頂黃羅帳四周三十丈之內不會有外人隨意靠近。”李俊見魏何如此猥瑣，冷著臉說道。
“好，那魏何便將這《天鬼造物》的由來給陛下細細誰來。”魏何端起茶杯猛地喝了一口穩穩了穩心神便開始說了起來。
墨家，始創於先秦，主張兼愛，非攻，尚賢，尚同，節用，節葬，非樂，天誌，明鬼，非命等十項思想為主。墨家創始人墨子（墨翟）原本是儒家學派的弟子，隻是在學習了儒家所謂的六藝經典之後，對其中不少的思想產生了質疑，而對六藝之中的射，禦，書，數四個方麵極為感興趣，也是這四個方麵成就了墨家的威名。墨子見戰國紛爭不斷，這才倡導非攻與兼愛思想，但當時的當政者鮮有支持他學說的人。為了是自己的思想廣泛傳播從而號召更多的人支持自己的學說，墨子一方麵廣納門徒，一方麵交手墨家弟子（墨者）學習武技，以便支持正義之師。
墨家有兩種能力最為世人所稱頌，一是墨家的武技，兩一個便是機關術。墨子死後，墨家一度分為三派，即相裡氏之墨，相夫氏之墨，鄧陵氏之墨。相裡氏與相夫氏執掌墨家武技要訣，而鄧陵氏則世代執掌機關術精髓《天鬼造物》。
在秦皇嬴政一統天下之後，擔心墨家的機關術與武技可能會危害到大秦的萬世基業，嬴政下令秘密絞殺墨者。在長達七年的時間內，大秦兵馬四處搜尋墨者蹤跡，其間相夫氏被滅族而相裡氏則選擇投靠了嬴政，並獻上了墨家武技要領《藏劍術》。
隻有鄧陵氏之墨躲進深山，這才躲過了一場大災。秦滅亡之後，項羽攻占鹹陽下令全天下誅殺墨者，這使相裡氏之墨差一點就此斷送。自此相裡氏改姓姬，以此姓行走江湖。而鄧陵氏見項羽不分情由擅殺所有墨者，也便改姓魏，從此隱居民間而不出世。
其實這《天鬼造物》並非是墨家創始人墨子（墨翟）獨立完成，而是與當時的巧匠公輸班（魯班）耗費了十餘年的時間才撰寫完成的一部巨作。《天鬼造物》完成之後，墨子擔心日後有心懷不軌之人接住這《天鬼造物》中的機關術危害世間，他便花費四年的時間將這本《天鬼造物》進行了加密處理，隻有每一代的矩子才知道解密的方法，而且代代以口相傳從不過第三人之耳。
《天鬼造物》中記載的機關術簡直就是匪夷所思，鬼斧神工之作。世間流傳的神秘神臂弩，投石機等等隻是人家墨家玩剩下的東西，真正值得一提的也就是漢末三國時期諸葛孔明製作的木牛流馬了。
原本這種機關術叫木牛鐵馬，木牛使指製作的材料與成形後的造型，而鐵馬則是指它的功用堪比鐵鑄的馬匹一般。
“說了這麼多，到底那本《天鬼造物》中都記錄著什麼樣的機關術？”李俊越聽越急。
“其中有一種大型的攻城利器，稱之為攻不破。隻要製造出一架攻不破，這幽州便可以不攻自破。”魏何得意道。
“攻不破？這名字聽起來挺新奇的，隻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向你說的那樣厲害？”李俊持懷疑態度。
“攻不破是《天鬼造物》中記載的第三件機關術，而這件攻不破又被稱之為機關獸，這種用精鐵打造而成的機械機關獸可是無堅不摧的。”魏何神往道。
“墨家不是一直主張非攻嗎？為何會在《天鬼造物》中記載著如此銳利的攻城器具？”李俊反問道。
“豈不聞，最好的防守便是進攻。若是隻懂得防守而不知進攻，城池終有一日會被攻破，那我們辛苦的防守又有何意義呢？”魏何得意的說教道。
“既然如此，那你們為何不自己多製造一些？如此一來你們墨家豈不成了九州大地之主，成就萬世基業？”李俊諷刺道。
“唉，雖說這《天鬼造物》中記載的利器不少，但我們終歸冇有實力去完成，就算是當年的祖師爺墨子，也隻是根據他自己製作的木質小件計算出的大尺寸數據，這些數據到底真實與否，我們尚待實踐。”魏何全然冇有了剛剛的害怕的樣子，現在倒是一副垂頭喪氣恨不能多活五百年，好有機會真正的完成出一架《天鬼造物》上麵記載的機關術。
“製作一架攻不破需要什麼材料？各需要多少？”李俊直接看門見山的問道。
“這是清單。”魏何見李俊終於問到了主題，立刻將自己整理好的資料雙手呈上。李橋接過資料轉交給李俊，李俊隨手翻閱看了看。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這十幾頁紙張上記載的東西簡直就是包羅萬象，但僅精鐵一項就需要近一百噸（十萬公斤），這簡直就是在浪費金錢，若是最後製作失敗，那李俊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先跟我去汴梁，等到了汴梁我們再仔細商討此事。李橋，先知會鎮南侯趙玉虎，讓他準備上麵的材料。”李俊先對魏何做了表態，之後由吩咐李橋立刻去聯係駐守在河南道的南衛將軍趙玉虎，這種事情，也隻有以軍隊的名頭才辦得到。否則工部是不會同意使用如此大的消耗去製作一架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