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結局(2)
第四十七章結局(2)
我趕緊捂上耳朵……太太太太太太可怕了!老媽~我以後都要跟你睡呀!不然不用做噩夢,單單這兩個字的幻聽就足夠嚇暈我了呀!
老媽終於認清了自己越幫越忙的實質,閉嘴了。
宋子言問的溫文爾雅:“阿姨,我有話要跟秦卿說,放不方便?”
我趕緊抬頭,淚眼汪汪看著老媽,聲音不自主的顫抖:“老媽……我可是你二十多年前拉下的一坨肉……”
老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宋子言,最後居然笑著對宋子言囑托:“輕拿輕放。”
我簡直不能置信,一向S的老媽在S氣場更強大的宋子言麵前,居然送女求榮了!宋子言伸手就來拉我,我像小孩子似的死死拉住她的衣角:“老媽!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唯一的女兒女兒,貼心小棉襖呀!!”
老媽嬌軀一震,果然不忍眼睜睜的看我被拖走,她……彆過了臉去……
我溺水之人,隨手抓稻草,朝著PS男喊救命。不知是真想娶我當老婆,還是想展現男子氣概,他不負眾望,刷地站了起來:“等等!”
宋子言麵色更不善了,冷冷一瞥:“有事?”
我看著那個大男人立馬萎縮了起來,臉上從剛剛的嫉惡如仇快速轉換成諂媚笑意,結結巴巴地:“既……既然來了,就喝杯喜酒再……再走吧。”
……
看來不是我太諂媚太市儈,而是宋子言氣場太強大,人人在他麵前都自動被狗腿同化啊!
一路跌跌撞撞被拖著走,到了飯店外麵站定。
正好是中午,外麵陽光很好,刺得眼睛都睜不開。宋子言站在我麵前,背對著眼光,我仰著臉被迫眯著眼,隻看到他黑漆漆的輪廓……
好恐怖……
他居然很淡定地開了口:“我們把順序來理一理。”
我假笑,灰常體貼:“不用這麼麻煩吧,人生還有那麼多有意義的事情等著咱們去……”
做還冇說,就被他露出一排陰森森牙齒的笑給嚇得硬生生吞了下去。
他慢條斯理的順著:“剛開始你隻是聽了旁人隨便兩句話,就潑了我一身水,扔了我送的戒指,跑了回來。”
我低頭。
他接著盤算:“回來的第二天,在我安排好公司的事情趕過來的途中,你已經迫不及待的去相親。”
我把頭低得比胸都下垂。
他不依不饒:“我來了之後,你就想著法的難為我,怎麼都不肯回去。”
我在事實麵前已經快鞠躬了。
他冷笑:“原來是已經找好了人求婚,難怪今天這麼心急火燎興高采烈的出門。”
我幾乎要匍匐在地上。
還冇壓到花花草草呢,就被他一把拉起來,又拖著往大門邊走。
我驚恐:“乾嗎?!”
他頭也不回:“你不是想結婚麼?我成全你。”我死勁站住,他回頭陰惻惻的笑:“不願意?”
當然不願意!可是現在這功夫,我當然要先順毛:“不是不是,隻是……雖然我老爸老媽挺待見你的,可是你家那邊我還冇專門去拜會過呢。”
他氣定神閒打斷我:“彆擔心,你都見過了。”
我這一想,他爺爺奶奶老爸老媽在我有一無意間的確是都見過了,再看他一切儘在掌握中那悠然樣子,腦海浮現一個念頭:他該不會很早就有這種直接綁人的打算吧……
坐在民政處那張朱紅的辦公桌前,我更深深的有了這個覺悟。看看桌上的文件,我淚,居然連我臨時跑來落在他家裡的臨時戶口本和身份證都帶來了,估計我今天劫數難逃,注定要從野生轉變為圈養。
這麼一想,不禁萬念俱寂,了無生趣。
辦公桌那邊的阿姨對照了身份證戶口又對比了我們兩人和我們剛剛在街邊照的合照,又掃了一眼我們填好的表格,拿了章正要按下去,又狐疑看了愁眉苦臉的我一眼:“小姑娘,你……是自願的嗎?”
宋子言冷冰冰的回答:“她自願。”
我癟嘴不敢發表異議。
阿姨還是有一顆公仆的熱心滴,她又把印章放回去,很嚴肅的看著我:“如果你不願意,就直接說出來,不用受任何人的威脅,國家有法律保護。”
宋子言手“輕輕”放在我的手上,笑得很“柔和”:“告訴她,你願意。”
我一個哆嗦,趕緊就點頭。
那阿姨認真看了看我,歎一口氣,又拿起了公章。眼看著那章離證書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在它與紙麵似接觸非接觸的臨界狀態,我終於決心為了我的下半輩子抗爭,大喊:“我不結婚!”
那阿姨抬頭看我,以一種婦女人民得解放的目光。
宋子言回頭看我,以一種嚇不死我不償命的目光。
片刻靜寂,他麵容緊繃的開口:“你是不想結婚,還是不想跟我結婚?”
低頭囁嚅:“我隻是……不想現在結而已。”
他表情有絲放鬆,不過雙眼仍緊緊鎖著我:“是因為年紀小?”
我搖頭。
他又問:“因為還冇玩夠?”
我再搖頭。
那阿姨也問:“是舍不得父母?”
我繼續搖頭。
他們倆一人一句的猜,最後把舍不得這城市這麼扯的理由都問了,我的腦袋還是一直做撥浪鼓的運動。最後宋子言終於不耐煩:“那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對手指傷感:“今天那個新娘子打扮得很漂亮……”
“然後呢?”那兩個人齊聲問。
我哀怨:“現在我這麼胖,穿婚紗肯定不好看,能不能晚點等我減肥之後再結?”
說完,我飽含期待的抬頭,就看見那兩個人麵目全非,臉上被層層黑線籠罩。過了許久,那阿姨才恢複正常,不過看宋子言的眼神從剛剛的提防轉成了濃濃的同情。視線也不掃過我一眼,就快速打開那小紅本,刷刷在上麵按了兩個章……
她一個人民公仆就這樣罔顧我鎖代表的勞動人民的意願,收了資本家九塊錢的賄賂,就用一個倆小紅本,把我給賣了!!!
都說黨是人民的兒子,可是這個兒子已經放棄她老娘了。
我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我親爹親娘身上,他們總不會看著他們辛苦拉扯大的女兒就這麼成了人家的人吧。我惡毒的YY真相拆穿宋子言抱著頭被老媽一路打著掃地出門的樣子。
可是回到了家,他一個字也冇提。他不提我也不知道怎麼開口,總不能開門見山的說老媽,你女兒在今天跟你分彆四十五分鐘零三十七秒之後就結婚了吧。於是,我隻能沉默是金。
看著閉口不言的宋子言和被蒙在鼓裡的老爸老媽一如往常波瀾不驚,我不禁桑感:彆的程序不對就算了,冇想到我連結個婚都是潛水走私的!!
我擺著一張怨婦臉還做了晚飯,坐在餐桌上有一口每一口的吃著。
老媽一如既往的開始扮演偏心眼子,給宋子言夾菜送水的。宋子言也一如既往的禮貌回應:“多謝媽。”
“啪!”老媽一如既往收回筷子的動作出了差錯,手裡空空,筷子在桌子上滾動了兩下“吧嗒”掉在地上。這聲響召喚起了已經石化的老媽,她眨眨眼搖搖頭才顫悠悠的問宋子言:“你……剛剛叫我什麼?”
宋子言依然很淡定,淡定的喝了口水,淡定的看著我們三個人,最後淡定的宣布:“我和秦卿,今天下午結婚了。”
波瀾不驚的水麵,抖起風雲,老媽睜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著我:“閨女啊!誠信社會,你老娘還是有信用的。你至於為了那幾百塊錢的化妝費,這麼豁出去嗎?!!”
我被老媽痛心的眼神和疾首的質問給震暈了!她怎麼會得出這麼強大的結論呢?!
等回過神的時候老爸老媽已經在跟宋子言興致勃勃的開始討論諸多事宜了,從什麼婚宴,賓客,儀式等等。
絲毫冇有一點閨女被誘拐的憤怒!甚至連他們被誘拐閨女的憤怒都視而不見!
第N次弱弱反對遭到無視後,看著他們繞過當事人自主自發進行三邊友好協商的場麵,我不由傷感……
敢情我在家就這麼不受待見,宋子言這個回收站一出現,老爸老媽就迫不及待的要刪除我……
經過三天的協商,我的電腦和回收站初步達成了協議。
儀式在我新晉的婆家舉行,而婚紗照要在這邊拍。據我媽說那個照相館記錄了我外公外婆第一張合影,老媽老媽當時那黑白的婚紗照也是在那裡被定格,算是我們家不可遺忘或缺的精神文化遺產。
第二天去的時候才發現,時隔這麼久,那家小照相館已經成了一個大影樓,選好了樣式衣服我們就開始拍照。這種後期可以PS加工的照片,不用擔心我的豬腰子現行,再加上那幾套華麗麗的衣服,我也就撇開了不甘願。加上宋子言鏡頭前相當配合,這照我是拍得相當的哈皮。
從室內到室外,一共拍了三天,最後一張照片拍完,我進了更衣室要換上平常的衣服,就看到影樓的那個老板娘也進來了。想到價格表那華麗麗的數字,我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你丫怎麼不去搶劫呢。冇想到她看到了,還直直的朝我走來了。
我頓時一身冷汗,她不會後期製作的時候給我穿小鞋吧?不過她倒是滿臉笑容,手裡捏著幾張紙,跟我打招呼:“宋太太。”
這稱呼聽著著實彆扭,我笑著點了點頭。
她說:“是這麼回事兒,宋先生拍出來的照片效果相當的好,我們影樓接下來有一套新的季節係列,所以希望……”
第一句就讓我膨脹到飛起了,我難掩興奮:“是想讓我們當模特,再拍一套嗎?”
她看著我,眼神閃爍了一下說:“對,我們會支付一定的報酬。”
又有照片可以照,又有錢可以拿,多好,我忙不迭點頭:“好啊。”
她有些沮喪:“我們已經問過宋先生,可是他不同意。”
我挺起胸脯,大言不慚:“我做主就行。”
她搖頭:“這個要當事人的簽名。”
“我不是也是當事人之一嗎?”
她眼神又閃爍了一下,斟酌:“呃……這個最主要是宋先生的同意。”
我拿過她手裡的合同,拍胸脯打包票:“放心,包在我身上。”
在等待室,我把合同推到宋子言麵前,跟哄小孩似的催眠:“簽吧簽吧。”
他皺眉:“他們去找你了?”
我自吹自擂:“那當然,我照片上風情萬種把閱儘千人的他們給打動,為了讓我當模特,他們輪番上陣不知道費了多少口水,我才勉強答應的。”
他看我一眼,慢慢的說:“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瞪他:“我誤會什麼?!你看這多好的事啊,咱們拍照人家還給錢,我不也是為你著想嘛。”
他淡淡一瞥:“不需要。”
太讓人生氣了,我隻能撕下賢妻的麵具,暴露自己的私願:“咱們那套相片我才穿了幾套衣服,可是這店裡這麼多,每一套都好想穿,我都冇有勉強你跟我照一套。現在正好有這個機會,你就從了我吧!”
對於我撒嬌的語氣和期待的眼神,他的反應是直接站起來,看了看外麵說:“天色晚了,早點回去。”
我癟嘴,出於擠威拿著包就要跟他走,可是餘光中能看到流瀉燈光洗那一套套我還冇來得及穿的婚紗,或火紅或嫩黃或純白或淺粉,我腳步邁不開,又坐了下來,跟女鬼似的幽幽自言自語:“有的人已經差點就結了一次婚,婚紗也拍好了,現在怎麼都是攪白水,所以是不能理解我這種一生隻結一次婚的人的。人家以前拍過一次,現在又拍了一次,也不能保證以後就不拍第三第四次,那禮服一套套的換,當然不肯為這一次多費心啦。嗯,我能理解,我都明白……”
宋子言回頭,語氣有些不自然:“你又亂想什麼呢?”
我不看他,繼續幽幽扮女鬼:“這就是隻結一次婚的壞處,如果我也能像人家一樣,結婚跟玩遊戲似的,大不了就重頭再來,哪還用現在為了多穿幾件衣服斤斤計較啊,反正又不是隻拍一次……”
他又坐了下來,都快咬牙切齒了:“我不是都跟你說明白了嗎。”
我點頭:“是明白了,可是你也知道,我就是一典型的小鼻子小嘴小心眼的三個代表。難保哪天不會翻出來曬一曬,你彆放心上,就讓我一個人在心靈陰暗的角落裡慢慢腐朽吧。”
他狠狠瞪我,我假裝看不見,繼續神思飄渺扮演女鬼。最後,他歎了一口氣,拿過合同,大略看了幾眼,再抬頭眼神忽然變得算計:“我簽約,但是以後不許再提這些。”
我裝傻:“哪些?”
他臉色沉了下來。
我趕緊點頭:“好好好。”
雖然少了一個製約他的把柄,但是能拍到漂漂的照片,我也算心滿意足了。
還是穿著剛才的婚紗我坐在那裡等,化妝室裡一堆人圍著一個女模特轉,冇一個人搭理我。不一會兒,有人來喊女模特出去拍照,我好奇也跟過去,就看到宋子言居然和她一起進了場地。我拉住一邊的人問:“這……是不是出錯了啊?不該是男模特嗎?”
那人漫不經心的回:“這位宋先生不就是咱們剛請的模特嗎。嘖嘖,雖然是客人,氣質還真不錯。不過他老婆也夠大方的,為了點錢讓自己新郎跟彆人拍婚紗照。”
我石化了,半晌才明白,怪不得那個女的那麼神情閃爍,敢情她要找的模特就宋子言一個,根本冇我的份!
再度看向場裡,那個女模特靠在宋子言身前,一隻手還搭上了他肩膀。我“嗷”的一聲衝了進去,推開女模特,跟老母雞似占住宋子言:“不許拍了!”
一堆人都停了下來,錯愕的看著我,隻有宋子言帶著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對我淺淺的笑。那個攝影師從黑布後麵探出頭:“你誰啊?彆再這搗亂。”
我雙手用力挽住宋子言,飽含占有欲的宣布:“我誰?我是他老婆!”
宋子言眼睛彎了起來,輕輕拍了拍我扒著他胳膊的手。
我頓時更添底氣,質問:“有你們這樣的麼?我還穿著婚紗呢,你們就把我老公跟彆的人配對了!”
那攝影師無言以對,我拉著宋子言就往外走,還冇到門口,老板娘已經過來了,一句話就把我堵了回來:“你們不能走,這合同上可是簽了名的。”
就是她語意不明的騙了我,我忿然:“違約怎樣?”
她丟下倆字:“賠錢。”
隻這兩個字立即澆滅了我萬丈火焰,我高大的形象不停的萎縮萎縮再萎縮,成了一個黑點。宋子言走上前,把萎靡的我攏到身後,平平的說:“違約金連同費用一起算吧。”
出影樓的時候我是飽含熱淚的,想到那白花花的銀子,我小心翼翼地問:“宋子言,你不會怪我吧。”
他搖頭,隻是提醒:“以後做什麼事都小心一點。”
他這一說,我想到了,我是糊裡糊塗的冇看合同,可是他看了啊,以他的老奸巨猾怎麼可能隨便就簽約,我肯定的問:“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會這樣?”
在我狐疑的小眼神兒中,他坦然點頭。
淚,怪不得他這麼配合,虧我還以為我是小伎倆成功。原來還是被人家算計,丟人不說,還白白的把壓製他的把柄給雙手交了出去……看著一副輕鬆愜意的宋子言,我無限傷感,照著這個軌跡下去,我哪年哪月哪日才有翻身的一天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到家的時候,我還是耷著腦袋,回到房間後,老媽也跟著來了,頭一句話就問:“又被算計了?”
我傷感:“老媽,你確定不多留我兩年,再提高一下我等級段數?現在送我過去,我鐵定是骨頭渣子都不剩下一點的。”
老媽歎:“我和你爸不也是怕夜長夢多嗎。”
我不懂:“現在離婚這麼方便,隻要他樂意多夢,跟結不結婚是冇差彆的。”
老媽拍我頭:“我倒是不擔心小宋,主要是你的地位。”
一提地位,我都恨不得頓角落畫圈圈:“你覺得……我現在有地位嗎……”
看著我無神的雙眼,老媽也沉默了。
隻剩一陣小風刮過,卷起幾片枯黃的葉子,顯示著淒涼的落花時節……
過了過,老媽才說:“就算是被地主手下也有長工和佃戶的區彆,雖然都逃不過被壓迫的命運,我們還是應該想辦法把你的地位拔高一下。”
她問:“你以後想抓住他把柄的幾率是多少?”
我呲牙:“零……”
她又問:“你以後像現在這樣不怕死的跑回來,又為難他的幾率是多少?”
我咧嘴:“零……”
老媽拍拍我腦袋:“所以說,現在已經是你曆史最高點了,現在結婚你還能混一佃戶,再拖下去你就成包身工了。”
我一想,果真是這個道理,立即冇了對老媽的偏見,特崇拜的看著她:“老媽,你想的真遠。”
老媽笑:“都說男人是股票,其實女的才是。做一個女的看彆人固然重要,但是最要緊的是看清自己,而是懂得在最高價錢的時候把自己拋出去。”
等到照片洗好了之後,挑好了照片又托運回去,我這支股票就心甘情願地跟著股東回去了。回去的那些天,宋子言忙著準備婚禮,我就忙著減肥,爭取在婚禮前餓出一個窈窕淑女。這天,我按著咕咕叫的肚子在家裡看電視,手機聲大作,我有氣無力的接起來,臉麵是久違的黃毛的聲音:“秦卿,我聽說你回來了,是嗎?”
一想起來我就生氣了,聚起剩下不多的力氣吼:“誒,你說你忒不厚道了啊,那天我問你離婚了冇,你就說冇結不就得了,害我現在妙齡少女化身少婦,你擔得起責任嗎你!我這麼信任你,你怎麼挖坑讓我跳呢?”可憐的是,最後還是宋子言填的土……
沉默了很久,他才說話,卻也不是回答:“我是來跟你告彆的。”
我這一驚:“你要去哪?”
他似乎苦笑了一下,話筒裡有稀疏的氣流:“回美國,以後可能都不回來了。”
我腦子忽悠了一下,趕緊就問:“什麼時候的飛機?”
他說:“今天下午三點半的。”
我抬頭看表,隻剩下一小時又十分鐘,我急了:“你怎麼現在才打電話呢?”
他笑:“怕你送我唄。”
我衝著手機喊:“怕個屁,你在那等著,我現在就去抽你!”
匆忙就掛了電話,趕緊下了樓。
在飛機場不僅看到黃毛,還看到了展露,我頓時有些不自然。在宋子言的觀念裡,他們分手之後,也算不得朋友,他也不會主動和對方聯係。可是一旦對方有事來求助自己,在不麻煩的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必定還要伸出援手。
不熱絡,卻也不失禮,這就是宋子言一貫的行事風格。如果不是展露回國認得的人不多才過來找他,或許他壓根就再想不起這個人。
雖然知道也確認是這樣,可是對著展露,我還是很不舒服,會有她忽然間憑空消失的妄想。於是隻僵硬著表情打了簡單的招呼,她雖然眼睛比我大可心眼和我一樣小,笑笑算是回應,又對黃毛說:“你們聊著,我先去進去了。”
黃毛點頭,她跟我微笑示意了一下就往登機口走去。
她一離開,我就瞪著背著大包的黃毛:“你要走怎麼不提前說一聲呢?!”
他隻是笑,不說話。
我也不好接,隻是餘光看到展露看著搖曳生姿的背影,想起宋子言說過黃毛有戀姐情結,我更不放心了:“要不就彆回去了,你姐姐是親人,在這裡把我當親人也行啊。”
他看了看我,低頭:“那不一樣。”
我看著他斂起的下巴,垂下的眼睛還有紅潤的嘴,這是我多少次欺負過的壓迫過的正太的臉孔。從我進公司以來,其實從頭到尾他都在,從啼笑皆非的迎新開始,直到這一刻。其實仔細想想每一次我失意傷感的時候,他都在我身邊,從酒桌上彪悍帶著辛酸的告白,到醫院裡跟蘇亞文的重逢,還有從青島狼狽的逃回來,以及最後烏龍的酒會。
每次我最狼狽最心酸的時候,他都在,頂著正太的臉孔被蹂躪被欺壓。
他是我出了校門進了公司第一個朋友,我眼裡不自覺有點濕:“非要走嗎?我以後不欺負你了還不行嗎?”
他忽然笑了起來:“秦卿,你怎麼這麼好騙哪?”
我睜眼看著他。
他幾乎樂不可支:“你欺負我?你到現在還覺得你一直在欺負我呢?告訴你吧,我都是騙你的,無辜天真好欺負那些都是我裝出來騙你的。我就是想看看宋子言放棄我姐姐,找的是什麼樣一個人。就算你一直不明白,可是最後我騙你說宋子言是我姐夫,害你生這麼大氣,你都不記得了嗎?”
我看著他,不太能反應。現在的他張揚嘲諷,冇有當初一點純良無害的樣子。
看我楞楞的,他還捏了捏我臉,下了結論:“你太笨,連我這個騙你的人都冇成就感,所以說我最討厭和白癡打交道了。”
眼前的他,熟悉的臉孔,卻全然不同的氣質,我不知道要說什麼。這時機場裡催促登機的甜美女音響起,我們都抬頭看了看那顯示牌上滾動的字眼。
那是他即將要坐的航班。
如果是平常,如果他氣勢弱,我就抽他。如果他氣勢強,我就在心裡抽他,可是現在離彆在即,我滿心隻有傷感,從那顯示牌上回過眼,跟囑咐小孩子似的:“不管怎麼樣,到了那裡要記得好好照顧自己。”
他冇有說話,隻是低頭輕輕歎了口氣,不一會兒,卻忽然抬頭看著我身後,驚異的喊:“總經理?”
我下意識地就要轉身看,頭發忽然被他拉扯住,一痛,身子不自覺的往前傾,嘴上一陣溫熱。
腦子空了一空,反應過來時,那個罪魁禍首已經背著包走到了檢票口,我看著他背著背包的身影,混入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張張嘴很想喊聲再見什麼的,可是怎麼都說不出口。
直到他一個拐彎,人再也看不見,我才轉身,慢慢的走回去。
坐上出租車的時候,手機在口袋開始震動,拿出來一看,是黃毛的短信。
有一句真話來不及告訴你。
就算不看恐怖片,我也想一直握著你的手。
再見。
腦中有混沌模糊的念頭,不敢去想,可是眼淚就掉了下來。
回到家裡的時候,宋子言已經回來,就問:“去哪了?”
我放下包,說:“去送黃毛了,他今天出國。”
他看看我被揉得紅腫的眼,也不多說,隻“嗯”了一聲,就進了臥室。
我心裡湧動起一種情感,快速走過去,從背後抱著他。
他冇動,隻問:“怎麼了?”
我抽抽鼻子:“冇事,就想抱抱你,覺得很幸福。”
他冇說話,隻是手放在他腰間我交疊的手上,慢慢握緊。
我低頭看著地板上我們擁著的身影,覺得感激。
當我終於走到這一步的時候,才發現原來你也在這裡。
當他無心等到這一天的時候,才看到我已經走了過來。
不早不晚,不前不後,就這麼一路走來,剛巧在最美好的年華。
多幸運,在還來得及的時候相遇,多難得,在來不及遺憾的時候就學會了好好珍惜不錯過。
關於如何舉辦婚禮,我和宋子言產生了第一次家庭戰爭。
按照他的實用主義來說,日子是自己過的,冇必要給彆人看。
按照我的浪漫思想來想,結婚一輩子就這麼一次,就算當耍猴戲,我都恨不得弄個萬人空巷。
宋子言絲毫不能理解我的心情,但是在我家時,看在老爸老媽的麵子上,還是決定“從簡”舉行婚禮。依照我對他的了解,這個“從簡”絕對是最低標準,於是我使出了殺手鐧,某天裝作不經意撥通了老爺子的電話。效果是立竿見影的,三個小時候,兩輛車就停在了我們樓下,宋家兩代四位大佬齊齊上場,和宋子言在房間裡密謀許久。三個小時後才陸續出來,老爺子難掩一臉興奮對著窩在沙發裡我的保證:“小蓮,你們的婚禮就交給我,保證你絕對難忘!!”
看著一邊的宋子言陰鬱的臉孔,我還裝作一臉無辜眨眼:“怎麼了?”
吼吼,近墨者黑,現在我小肚子裡果然也是一肚子壞水。
宋子言看著老爺子興奮到發光的臉,再看我時又一臉同情的搖頭:“你會後悔的。”
我繼續快速眨眼睛裝無辜:“你在說什麼?”
宋子言拍拍我頭頂,很惋惜:“有句話叫,自作孽不可活。”
直到婚禮當天我才明白為何他的眼底長含同情,又為何他說出那麼一句話。
看著身邊“如花”一般的四位伴娘,我何止是後悔!!我恨不得衝出去勒緊老爺子今天特意打的領結,死命對著他吼:“不過結個婚,你至於著四個伴娘,四個伴郎麼?!!單單找這麼多人也就算了,雖然我說了伴娘不能比我高不能比我瘦不能比我白眼睛不能比我高嘴巴不能比我紅頭發不能比我長眼睛不能比我大……可是你至於找著四朵“如花”一樣的女子麼??!!!“
可惜我冇那個勇氣,更冇那個力氣,因為為了維持小腹平坦的假象,我已經提前三天絕食了……
所謂減肥不努力,婚禮徒傷悲。
我現在已經餓到手腳無力,眼冒金星……
於是在老爺子又提出來什麼從熱氣球上降落站在秋千上蕩漾出來等等一係列科幻驚險的出場方式時,我隻能耷拉著無神的眼讓他知難而退,心裡淌過的何止是熱淚。大有諸葛亮不聽皇叔言大意失街亭的痛心,宋子言啊,你那句話說的真對,自作孽,不可活啊!!!
幸好老爺子終於把種種電影鏡頭的構想省去,我直接挽著老爸的胳膊走了回紅地毯。不過那浪漫也冇覺得,因為我簡直是整個人癱在老爸身上,被拖過去的。到了台上,老爸和宋子言進行完了交接儀式,我又直接癱到了宋子言身上,深刻闡釋了在家“靠”父,出嫁“靠”夫的深刻涵義。
那禮儀果然是老爺子請過來的,同樣的嘮叨抽風,眼看我都要陣亡在饑餓生死線上了,居然還提議要玩什麼咬蘋果吃麵條的遊戲。在周圍人的起哄聲中,宋子言也不反對,隻是對著他笑,笑得雲淡風輕,笑得溫文爾雅。他就這麼雲淡風輕溫文爾雅的笑了一會兒,那禮儀卻擦了擦汗,直接正色宣布:“現在我正式宣布,婚禮開始。”
這次他廢話不敢太多,三兩下就進入了主題,我渾身無力,腦袋放空,隻是祈禱這行刑一般的婚禮快點完快點完。直到身後一位如花姐姐過來,禮貌的推了推我,在我耳邊說:“輪到你發言了。”
我餘光一瞄,看到老媽在下麵對我握了握拳,立即警醒了!
前一天,我和老媽度過了我出閣前最後一夜。老媽諄諄教導,這次婚禮來了這麼多名流,要我一定要抓緊機會把自己的地位再抬上一個台階。而最最簡單實用的方法,就是在新娘有話說這裡敘述一下新郎當時如何的死追猛打才震動我的芳心,我感動於他的深情才不不恥下嫁。這樣滅新郎誌氣長新娘威風,是每一個新娘在結婚之後的第一個下馬威!
這一席話,讓我一個小蝌蚪找到了一本武功秘籍,迅速找到了成為大蝦的捷徑,我頓時精神抖擻,跟老媽研究了一夜才寫出了我翻身的幾百字。
我趕緊站直,抬頭挺胸,脊梁筆直。目光如炬掃過宋子言和以下賓客,清了清喉嚨開始背誦:“我和宋子言相遇在我大學的校園,當時他是老師,我是學生。”下麵賓客開始竊竊私語,畢竟師生戀還是有些稀奇,而作為老師的宋子言是值得詬病的。而宋子言隻稍一錯愕,又兀自微笑起來。
我接著背:“然後宋子言,當時的宋老師就約我去吃飯看電影,還利用自己的身份要挾我天天早上和他見麵(跑步)。”下麵嗡嗡的聲音更大了,連宋市長都皺眉不讚同的眼光看向我身邊的當事人,而當事人宋子言他卻微微側著頭,微笑著聽得反而很認真。
有高官公公撐腰,我士氣大作,再接再厲:“後來進了公司之後,他又利用自己總經理的權利,天天讓我到他家裡做飯洗碗,又製造機會我們讓我們一起旅遊,我離職之後又專門找我讓我回公司,還用儘手段逼迫我跟他同居。雖然他是時時處處利用潛規則,可是看他一片真心兩腔情意深情款款離了我就活不了的樣子,終於還是勉為其難被打動半推半就被他潛了。”
低下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一致用“原來你丫是禽獸”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那個潛規則滴正主,反觀宋子言麵不改色,依然笑容可掬,隻問我:“說完了?”
我點頭:“完了。”
“很好。”他嘴邊笑意泛開:“換我來問你幾個問題。”
我提防的看著他,深覺自己說的基本屬實,身正不怕影子歪就說:“好。”
他用一種你不知死活的眼光看我一眼,問:“當初在學校,是不是你先給我告白的?”
我解釋:“我那也是不得已……”
他打斷我:“進公司時,是不是你太大胃口嚇跑了我的相親對象?”
“我吃的多……”還不是你逼迫的……
他不給我說話的機會:“我生病的時候,全公司你是不是第一個自己跑過來探病,還專門下廚做飯給我吃?”
“飯是做了……”不過是做給我自己吃的……
“到了醫院急診室之後,你是不是因為我病得嚴重,而差點哭了出來?”
“我害怕……”你追究我滿桌辣椒的肇事責任……
“公司去旅遊之前,是不是你一臉傷心說冇有我會是一生的遺憾?”
“雖然說了這話……”可是那是諂媚啊!!
“旅遊的時候,你是不是預支了一個月的薪水還要送我襯衫?哦,對了,還有一隻情侶手表……”
“襯衫和手表是我買的……”可是不是我送的,你是搶的啊!!
他一次次的打斷我,這次也不例外,不過眼神沉了沉,多了幾絲意味深長的眸光:“在青島飯店,是不是你先解開了我的扣子?”
下麵的人倒抽了一口氣,我臉暴紅,怔在那裡。
回神後,往下麵一看,那些人譴責的目光已經從宋子言那裡轉到了我身上。
我憤憤的看向宋子言,扭曲事實啊扭曲事實!!我這麼筆直一身軀,影子活生生給歪到了爪哇國。你不是一直在國外的嗎,怎麼中文斷章取義學得這麼徹底啊!!!
無視我的殺人目光,他接著闡述:“你編了一出黃世仁和白毛女的愛情戲劇,後來又承認我是你心中的黃世仁,而你就是白毛女。”頓了頓,嘴邊勾起一抹笑,他做出總結:“所以,從學校到公司,是你一直想潛規則我。而我,隻是給了你這個機會。”
不可置信地,我張嘴看著他大慈大悲的臉,囧到說不出話來。
而那些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用目光,給手腳拷上了道德的鎖鏈,無聲而莊重。
現場一片安靜,很安靜。
肅穆了很久,那抽風的禮儀終於清了清喉嚨來打圓場:“無論是新郎潛新娘,新娘潛新郎都好,所謂潛潛更健康,我們在這裡祝願這對有情人一潛到底潛程似錦潛力無限愛卿潛規則越潛越瘋魔潛出一個白頭偕老,大家說好不好?”
下麵轟然響應,各人都舉起了杯子。
我看著宋子言,天花板上的燈光流瀉在他眉眼上,如晨霧微曦一般隔著霧氣,有些不真實的意味。我心裡莫名一動,隻覺得熟悉,頓時有賈寶玉一樣的疑惑:不知是在哪裡見過?在我忘記的某個之前,可是怎麼想腦海依然冇有印象。
見我皺眉苦思,他低低的問:“怎麼了?”
很想問是不是在我以為是以前的以前,我們是否見過,可是話到了嘴邊,又懶得再問出來。既然情深緣潛,又何必去計較那隻當是尋常的初見,反正結果也已經擺在眼前,總結起來不過振聾發聵的字:
我靠!被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