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 第四十三回 勸架
我與她素不相識,她這又是為何?也許,是我眼花了吧。
“你是什麼人?做什麼要見我們夫人?”千玉一跨步到了我的右前方,質問道。到底還是個孩子,講話這麼衝。
“千玉。”我製止道。
千玉轉過頭看我,見我凝了臉,不情願地退了半步不說話了。
日子久了,這丫頭跟千秀一個毛病,都覺著我這個主子性子懦弱,容易被人欺負了去,所以但凡一碰到什麼事兒,就像老母雞護著小雞似地擋在我的前頭去了。
我這廂向那女子溫和道:“失禮了,請問……”
那女子整容柔媚地跟我襝衽一禮,“奴家秋荷,見過夫人了。”
“這位夫人,你這是……”
“夫人千萬不要這麼見外,直喚奴家秋荷就好。”
我仍是一臉不解,她終於好心地再又解釋了一番,“奴家原來的夫家姓陳,相公兩年前過世了。”語罷,她麵現哀戚。
然後呢?我腦子裡實在對這位冇什麼印象。
“奴家數月前於回娘家的途中偶遇了管少爺,我初時二人相談甚歡,接著,就日久……生情。”說著,她臉上露出羞澀。
跟管沐雲?姓陳的,相公過世了……啊,是她,那日仿佛陶伍二人與管沐雲爭執的時候提過的,陳家的****。
若不是本人提醒,我早就忘記還有這麼一號人物在了。
她算是……管沐雲在外頭的****?
她此時來管府,大概除了想要登堂入室,不會為了彆的了吧?冇想到,我竟然也有麵對這種事情的一日,不過,以管少爺的荒唐,這倒也不稀奇。
“奴家……奴家……”說著,那秋荷臉現淒婉,“管少爺一早就應了奴家,說是要給奴家一個名分……”說著,她還惶恐地瞧我道:“夫人,奴家絕對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奴家隻是想要朝夕伺候著管少爺,哪管隻是個侍妾的身份,奴家也是心甘情願的……誰知,少爺答應奴家在管老爺的百日之期內及早迎了奴家進門,不想管老爺的百日已過了,奴家之事卻還是冇個著落,難道要叫奴家再等少爺為老爺守孝三年麼?奴家……奴家求夫人成全!”
我盯著秋荷看了半晌,緩緩道:“少爺答應要娶你了?”
“是,奴家斷不敢扯謊來哄騙夫人。”秋荷道。
我不在意地笑笑,“那好,他答應你的,你就去找他。”說著,我欲轉身回府。
“夫人!請留步!”那秋荷高聲急喚。
我頓了一下,瞅著她。
秋荷連忙明眸一轉,穩了心神,一改哀色,嬌聲道:“夫人!少爺畢竟年輕,還未定性,外頭又總有那麼多鶯鶯燕燕地招著,少爺難免總是心癢難耐,倘若奴家進了門,定會幫著夫人將少爺的心拉回來,省得少爺一天到晚在外頭花天酒地。”
怎麼,一招不成又換了一招?
她倒是想得長遠,連以後妻妾聯手對外這種計策都想好了!
我眯起了眼睛,仔細端詳著秋荷的眼眸,她之前還有些回避,此時卻是不閃不躲地迎向我,似乎在跟我表明她的誠意,這女子,有點兒意思。
“少夫人!彆信她的!少爺才不會看上她!”千玉早已忍不住,此時跟我急道。
“夫人,奴家句句都是出自真心,再說奴家的法子對少夫人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少爺的脾性,不用我說,您也是知道的,冇人勾著他,他肯乖乖呆在家裡麼?”
“你倒是很了解他!”我淡笑道。
“不是奴家炫耀,奴家也算是見過不少男人,對男人的秉性,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些的,管少爺也跟奴家說過,奴家善體人意惹人憐愛……”秋荷越說越有些忘形了。
這秋荷,就算開始時還顯出些心計,到了此時,稍有沉不住,也就落了下乘了。
“你胡說!我家少爺是什麼人!你不過是個狐媚的****!給我家少爺提鞋都不配!”千玉罵得已經有些露骨了。
這千玉呀,才說她長進了。
我看看遠處,雖然管府這門前不是個人來人往繁華的巷子,可是此時也已經有人遠遠地在指指點點了。
還是早些打發了的好。
我清清淡淡地笑了一下,“這麼說來,少爺倒確然是十分喜愛你。”
秋荷自得地一笑。
“既然如此,何必還來找我,還是去找他吧,畢竟,要娶你的,是他。”我把話再帶回到原來。
“你!”秋荷雙目睜圓,氣結。
“哼!”千玉接著不屑道:“少在這誆我們少夫人心善,才不信你胡言。”
秋荷強壓了火氣,一臉惡意道:“難怪少爺常說,他家裡的夫人,就是個不解風情的榆木疙瘩,跟奴家比,根本就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不解風情的榆木疙瘩?說我?
倒像是管沐雲會說的話,聽了這話,我要有什麼感覺?生氣?好像不至於。不生氣?又好像有那麼一點兒。
再怎麼說,一個正常的女子被人家這麼評論,多多少少都會有些不開心吧?哦,這個人家,還是我掛名的相公。
“哎!你胡說什麼?就你也配跟我們家少夫人比?啐!”
“哼!我說的是實話,連自家相公都看不上你,一個女子活到這個份兒上還有什麼意思!”看來是明白從我這也撈不到什麼好處了,所幸就圖個一時的痛快,把我語誅個夠本。
我也冇想跟她一般見識,正要跟千秀說回去:“千……”
“狐狸精,你冇完了是不是?”千玉嘴裡狠道,瞬間就下了石階,動作快得我不及反應。
我想著不好,哪知我伸出去的手連個衣襟都冇揪住。
就見千玉嘴裡還罵著“狐狸精”,人就已經撲上去了,那秋荷被她一把就揪著頭發拽了一大步,我都不知道那孩子的力氣這麼大!
從前看到有人動手打架,我從來都是那個躲得最遠的,倒也知道女人發起狠來很可怕,可是,也不用這麼狠吧!
千玉雖說是先上的手,可是那秋荷也不慢,兩人一先一後飛快地抓住了對方的頭發,接著就是臉!
那骨瘦細長的手指,那塗著紅色豆蔻的長指甲,天呐,我現在最怕看見人動手往臉上招呼的,可不要再來了!
惶急中,我早忘了要喊人來幫忙,叫著“千玉!快鬆手!”也冇顧上想一個鬆了手另一個不撒到時候是什麼局麵。
我趕緊往石階下頭奔,奔下去的時候還險些因為腿上凍得血脈不順僵硬了而跌下去。
我又哪裡有什麼拉架的經驗,何況這兩個揪得狠著呢,根本是怎麼拽拉都分不開。兩個人一邊下狠手,一邊還互罵著什麼“小蹄子!”“狐媚子”的!
我冇轍,抓著千玉揪著那秋荷頭發的一隻手就死勁兒地往開掰,卻掰不開,眼看著秋荷那隻長長尖尖的指甲就要往千玉的臉上招呼,我忙抬手去擋,好險擋住了,可是冷不防那秋荷回手就推了我一下子。
我一時冇提防,被她一個大力給推得跌在了地上。
我直覺用雙手拄著,立馬覺著手心火辣辣地疼。
“少夫人!”
“少夫人!”
兩個聲音在喚我,一個來自千玉,一個來自我身後。
然後有人從後頭疾奔上來蹲下扶我,我抬頭一看,是梁成祖。“少夫人!您怎麼樣?”
千玉也不知怎麼掙開了秋荷的糾纏發絲淩亂地跪到了我跟前。
“少夫人!您摔著哪兒了?”千玉帶著哭音了。
我擠出個笑臉,說不礙的,拿眼睛溜了一遍她全身,好在冇傷著臉,再問她:“身上可傷著了?”
千玉哭著搖頭說冇事兒。
“這是怎麼回事?”
順著聲音看去,是方從馬車上跳下來的管沐雲,正斂眉看著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