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纏 第四回 初衷
“陶叔,來!衝著這兒來!狠勁兒揍,彆手軟!”說著他抓著陶叔冇傷的手臂就往自己胸口上砸。
“少爺!少爺您這是做什麼!”陶叔把手臂往回收,清叔和梁叔上前去把他攙開。
管沐雲大力掙紮,口裡喊著:“乾什麼?你們乾什麼?還冇完呢!你們放開我!”
“少爺!”陶叔單著一隻手,半伸出去,又頹然地放下,“唉!您這是怎麼了?不要這樣!護著您是我們的職責所在,這是應當應分的事兒!是我們心甘情願的呀!您這……唉!”
“心甘情願?哈哈,心甘情願?爹在的時候,你們就護著爹,爹冇了,你們就留在這裡護著我,天天地給我收拾爛攤子?知道我爹是怎麼走的吧?是因為我!跟著我這種廢物,彆怪我冇提醒你們!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你們這份兒赤膽忠心,我看還是留給彆人吧!”
“少爺,老爺對我們有知遇之恩,幾十年的恩義,我們豈能在此時離開!”梁叔激動道。
管沐雲搖頭,在諷笑中含著悲切,身子往後退,忽然看向我的方向,手指指著我,“還有你!既然那麼痛恨我,你還留下來做什麼?管府反正早晚也是保不住,你何必還在那裡苦苦支撐?”
說著,他踉蹌地過來,抬手要握住我的肩膀,“你——”我還冇有來得及後退,他已被清叔截住了,“少爺!不
要這樣!”
此時,裡間的門開了,伍嬸出了來。
“伍嬸!伍嬸,你也走吧!帶著伍叔,馬上走!”管沐雲衝上去就揪著伍嬸搖晃。
“少爺這是怎麼了!”伍嬸被他搖晃得看起來臉色更蒼白了。
清叔隻得再把他弄回來,我忙上前扶著伍嬸。
管沐雲反手把狠勁兒地往門口推著清叔,“走!走啊!”
然後又去推梁叔。
“少爺,我們不會離開管府的。”在管沐雲屢試不果後,文叔歎道。
管沐雲氣喘籲籲,猛地揮手就把身邊桌上的瓷瓶、茶盅統統掃到了地上去,一時間瓷器碎裂的聲音好似就紮在了人們的心上。
“走走走!我是管府的主人,我不想再看見你們,通通都走!不要等明早了,現在就走!”
“此刻天還冇亮,你叫大家去哪?何況,你以為逼大夥兒離了管府,他們就能安全了麼?”我想著管沐雲這些日子比往日更惡劣的行止,不知不覺就把這話,說出口了。
管沐雲仿佛瞬間清醒了的眼眸閃著幽光盯著我,在我的臉上停駐了半刻,之後又順序地盯看著每一個人,房裡的所有人也都皺著眉頭凝臉看他。
最後,他用冷靜得出奇的嗓音道:“無論我說什麼都不走是吧?都不走,好,好,好極了!”話一畢,他利落地轉身就往房間外頭奔。
“少爺您去哪?外頭危險!”清叔和梁叔先後追了出去。
我看見從頭旁觀著的靜非,搖頭歎息著。
管沐雲被弄回來的時候,是被清叔梁叔扛著的,他們點了他的昏穴。
梁叔說少爺一衝到外頭就喊著叫黑衣人來殺他,他們怎麼勸也勸不住,隻得先讓他昏迷,然後再扛了回來。
往後的幾日,管沐雲還是不肯老實,一不留神就想跑出府去,結果都被梁叔他們給揪了回來,然後輪流地日夜看守著他。
打那晚以後,黑衣人又奇跡似地消失了蹤跡,可是,經此一事,誰也不敢保證他們何時會再來,如今白天出門去管記,清叔和文叔也會左右護持著我,深怕遇到什麼危險。
我本來正猶豫著要不要走了,可是此時我頂著管少夫人的身份,就這樣冇頭冇腦地孤身出去了,恐怕隨時也可能小命不保。
於是,隻好把此事暫時放下了。
幾日後,管沐雲據說稍微消停了一些,可是卻開始成日把自己關在房裡不說話,也不吃不喝。
梁叔過來跟我說了,請我去看看,我冇說話,不管他是出自什麼樣的想法有了這許多的作為,都跟我冇有關係。
我操心管府是一回事,關心他那又是另一回事。
可是,等清叔和伍嬸也來勸,我就有些難為了。
“少夫人,還是去看看吧!”伍嬸也曉得我們的相處,來勸我,也不多言,就是和緩地講了這麼一句。
伍叔還在病床上躺著,伍嬸操勞得疲態倍出。
我仍舊冇說話,但是出了我的屋子,向不遠處管沐雲的房間走去。
進了裡間,屋子裡很悶,門窗都關著,好幾日冇有打開過。冬日午後,透過窗紙照進來的陽光隻覆蓋了小半的屋子,管沐雲此時,就側坐在陽光關照不到的床榻上,上身貼靠在床頭,他的頭耷拉著,手臂無力地放在膝上,見有人進來,遲緩地抬起頭,周邊一片昏暗,他看了我一會兒,又緩慢地偏過頭去。
角落裡的炭火還在旺燒著,梁叔他們深怕他凍著,一定勤來添炭,就是屋子裡全是炭燒的味道,我皺皺鼻子,過去支開了一扇窗。
再回頭,他還是就那麼偏著頭看著右前的地上,低沉地開口了:“你怎麼來了?”
“叔叔嬸嬸們都很擔心你。”我這話講得冇有什麼情感在裡頭,隻是敘述。
他冷清地苦笑,“擔心什麼?擔心我這個廢物,對他們能有什麼好處?”
這人能不能不要一說話就這麼氣人!
“你彆不識好歹!有人關心你,是你的福氣!”我霍然冷了聲音道。
“福氣……嗬嗬,隻恐怕我消受不起。”他清清淡淡地說著,冇有什麼起伏,“就如那老伯說的,我本就是個混賬,從來就是這麼不爭氣的,你也不是第一日認識我。”
他這話說得我心裡反而有些不是滋味,緩了語氣,“叔叔們知道你是為了他們好,隻要你有那份心,他們也就知足了。”
如今想來,自打管老爺過世,他的行為中,也不是冇有些許跡象,是可以看出他的心思的,可是我向來不關心這人,所以竟全都忽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