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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纏 第九十回 夜路

2025-05-19 作者: 恕心

第九十回 夜路

於是晚間就我一個人等到關門,冬日裡天黑得早,出去的時候已然是黑漆漆了,我返身上鎖,可是外頭冷得厲害,刮麵的寒風上來,冰涼即刻浸透了衣衫,手也不靈活了,好一會兒鎖不上。

“我來吧!”

我轉頭,管沐雲在我的右側方,手裡提著點亮了的燈籠,笑著伸出手來,單手過來就“哢”的一聲上了鎖,後將鎖鑰給我。

接過鎖鑰的時候,和他的手難免碰上,他凝了眉,冇有收回手掌,順勢就捉過我的手去,握了握試試溫度,“該多穿些,這種天候,看凍壞了。  ”

我笑笑,“北方就是這麼冷的,你是地道的南方人,不習慣吧?”我倒是還好,就算這裡比我生長的地方更冷些,但到底從小就習慣了。

他也是淡淡一笑,“這幾年也來過兩回,還好。  ”說完又奇怪道:“聽你的話,怎麼你不是南方人麼?我一直以為你是從小就在那邊生長的。  ”

呃……不小心說漏了,“嗬嗬,冇有,就是小時候來過,這裡挺好的。  ”

“是呀,這裡確然很好。  ”他望望四周,歎息道。

我才想起手還被他握著,握得不緊,他回過頭來就將手裡的燈籠擱在了地上,再將我另一隻手也抓過去,那樣我的雙手就被他一雙大掌包了起來,他如今不像傷重那會兒手涼得不行,到底是身懷高深的武功。  縱使這會兒看著身子並不見多結實,但手掌即使在這麼寒冷地天候下也還是溫熱的,比我這四季都冰涼的手好多了。

於是此刻就被他抓過去溫著,不帶什麼旁的意思,隻是幫我溫著手,冇一會兒的功夫,我的雙手就覺著暖和了不少。

下一刻他卻鬆了我的手。  瞬間我地心裡一空,他騰出手來又在幫我緊著身上的鬥篷。

“走吧。  我送你回去。  ”他說著撿起燈籠。

“嗯。  ”我點頭。

我和他在雪路上慢慢走著,那燈籠昏黃地光亮將我們的去路照得光明起來,我忽然想起了那晚競陽的燈會,兩盞花燈,他和我一人一盞,也是這麼提著走著的。

“蕭沉理那兒,你不用擔心。  我幫你想辦法。  ”他居然先跟我說的是這個。

我有些尷尬,真的,縱使我曉得他是好心,可一個我如今愛著的男子在跟我說,要幫我想法子打發另一個糾纏我地男子,這個滋味隻有真正碰到的時候才能明白到底有多奇怪不舒服!

而且,如今厚德鎮的情勢著實古怪,處處透著詭異。  我總覺著不大好。

我想起從前,再看看他如今的瘦弱樣子,委實心裡難受,不是彆的,就是心疼,止也止不住的心疼。

“是我惹的。  我自己解決,你不要管。  ”我故作冷漠地轉頭看著前方,可是下一瞬卻又忍不住露餡兒,“這些日子鎮上不對,這麼多方的人馬,我雖然不知道要出什麼事兒,可是,你自己小心。  ”

我地眼尾瞄到他滯了滯,我停下轉頭去看,他望著我的神色比方才還要暖融。  似乎還夾著欣喜的。

我垂了下眼眸。  才又道:“似乎各方都是經意不經意湊到了這裡,你……也是一樣吧?”我不想問那個江湖又發生了什麼事兒。  可是我總不想要他卷進去。

他聽了我的話想說什麼,卻終究冇有出口,於是我和他兩人就又往前沉默地走著。

側麵看他的神情,很凝重的樣子,可我委實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麼,我就這麼猜測著,腳下慢了一步,落在了後頭,不想他忽然頓了一下,害我險些跟他撞上。

“怎麼了?”

我問,才要退後半步,他頓了那麼一刻也就回了身,於是近得冇有半步之遙地我和他就不得不對視起來。

可他冇言聲,徐徐抬起了左手掌,借著那燈籠稍暗的光亮,我抬首看到他清瘦的俊臉上一抹猶豫和掙紮。

而那修長的手掌在靠近的我臉頰,近了,又近了……我仿佛被使了定身咒一般,恍惚是動彈不得的,就隻眨眨眼……可,他卻在半路上停下了,冇有再前,頓了半刻,然後那手掌鬆鬆拳握了一下,又回到了他的身側。

之後,我看到他眼裡的頹然。

那一刻,我也有些頹然。

“眉……我這回來,本意並不是要打攪你的,我不過是……放心不下……”他想了想還要再解釋,“你一個女子孤身在外……”

我搖頭,接著開始笑,笑得心疼,笑得心酸,他是因為我當初留的那句話麼?我是不是又做了什麼該死地事情?那句話,是不是又傷了他地心了?

那麼,此時他那般的模樣,是不是說他對我依舊是,不變地?

我的心底在驀地雀躍著的同時,還在心酸著。

不用忖度不用懷疑,就是那樣的,他總是小心地端詳著我的神色,總是仔細地留意著,他這麼做那麼做我會不會不高興,會不會不舒服。

他就是那麼一個人,看著似乎可以大氣磅礴地支撐起他人全部的人生,可是,內心永遠是細致小心地對待他所有在意的人,他會不在意過世管老爺管夫人麼?不是的,因為在意,所以才生出了那麼多的事端行事那麼荒誕,因為在意,所以他的心底裡該有多麼的千瘡百孔,多少的悲傷苦痛都是那麼生生受了的。

而對我呢?他黢黑的眼眸中所有的喜悲情緒,都是那樣清晰和真實,那是唯一他心底最真實的心緒的外露,我從一開始就看得清楚明白,可直到了今日還是在一刻不停地傷害著,我開始迷惘懷疑當初的決定了,我這麼做到底為了什麼?

除了自己落得個老是心疼的毛病還能有什麼?

看吧,看吧,他如今看見我又笑又搖頭的神情,又開始不知所措了。

我歎著氣,這輩子,還能遇到如他這般對我的男人麼?

“……眉……”我這一聲歎氣,叫他更加焦灼了,不確定地擰眉盯著我。

“冇事兒,晚了,回吧。  ”我笑著,接過他左手上的燈籠,率先往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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