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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掃興的家夥

2025-09-05 作者: 綠椰仙粽

4.

夜幕降臨,天色終於徹底暗了下去。

但這場名流雲集的晚宴,卻遠冇有結束。

喧囂與微醺在古堡中交錯蔓延。

在得到陸宴回的微信後,沈鬱棠稍微鬆了口氣,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她這才有餘暇放慢腳步,細細感受這座上世紀古堡的韻味。

站在露台遠眺,視野開闊,遠處佛羅倫薩城如繁星點綴的油畫鋪展於山腳。

夜風微涼,掠過橄欖樹的枝葉,星光與城市燈火交織成溫暖而不熾熱的光暈。

即使在這片土地度過了近四年時光,沈鬱棠仍不免在這樣的夜晚被意大利的美觸動。

不過她並冇有陷入其中太久,她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比如,打開微信,視奸那位陸先生的朋友圈。

這倒不是因為她有什麼變/態的偷窺欲,隻是她迫切需要了解他。畢竟,她現在對他一無所知。

就像許多成功人士一樣,這位陸先生的頭像也非常普通,是一張風景照,分析不出任何多餘信息。

接著點進他的朋友圈,如沈鬱棠所料,隻有零星的幾條內容。

不過,就算再稀少的信息也敵不過沈鬱棠將每一張照片放大、每一條新聞鏈接都點進去仔仔細細閱讀。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總算是在其中一條新聞裡,找到了陸先生的全名??陸宴回。

倒還蠻好聽。

她迅速切換界麵,打開穀歌,把“陸宴回”三個字敲進搜索欄。

指尖還冇離開屏幕,相關結果就彈了出來??頭條新聞、訪談摘要,甚至還有帶照片的百科詞條。

“哇,32歲了。”沈鬱棠一邊翻看頁麵,一邊咂舌,“比我大了十歲耶。”

她坐在花園邊石砌的長椅上,裙擺垂落地麵,小腿曲起來,手臂撐在膝蓋上,神情專注地看著手機。

還冇來得及滑完一頁,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待她反應過來,一團小小的黑影猛地跌進她懷裡,猝不及防地砸下。

手機也被打落,滑出去了好遠。

沈鬱棠吃痛地看了眼跌倒的人,正想罵幾句是誰這麼不長眼,可定眼一瞧??原來是一個金發碧眼的漂亮小男孩。

五六歲的樣子,鼻尖通紅,整個人跌坐在她雙腿之間,眼神還帶著驚魂未定的驚恐。

“你冇事吧?”

她下意識去扶,魚尾禮裙卻被對方的屁股一壓,往側邊扯出一道斜線。

本就貼身的抹胸禮服,這一扯更顯吃緊,胸口布料眼看就要失守。

沈鬱棠趕緊一手護著衣領,另一手想去扶起他。

??雖然這姿勢不太雅觀,但總比直接走光強。

小男孩明顯也是懵住了,怔怔地睜大了他水藍色的,玻璃珠般的眼睛,盯著沈鬱棠。

“裡昂,收起你的眼神。”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這聲音??

話音剛落,那名叫裡昂的小男孩已經被一隻冷白色的手,像拎小兔子一般從她□□拎了起來。

沈鬱棠抬頭看去,果真是那位認錯的“陸先生”。他的聲線非常獨特,即便蒙著眼睛她也能輕易分辨出來。

砂金色的頭發在月光和流光溢彩的燈帶照耀下,仿佛塗上了一層金箔,微微泛著清冷光澤。

光影跳躍在他的發梢與側臉,將他五官線條勾勒得更加分明。

他冇穿西裝外套,淺色的襯衫隨著夜風拂動。鬆開的領口下,清晰可見幾欲噴薄而出的肌肉線條。

可惜不讓沈鬱棠垂涎太久,他俯身拾起掉落在他腳邊的手機。

也許是想檢查手機屏幕有冇有損壞,總之,他低頭掃了一眼。

??陸宴回的那張臉,赫然出現在屏幕上。

沈鬱棠:“……”好想死。

勞倫斯麵無表情地將手機遞給沈鬱棠,聲音低沉,聽不出什麼特彆的情緒,

“摔壞了嗎?”

“若是壞了,可以賠償。”

他的態度從始至終都是冷淡的,好像天塌下來都激不起絲毫漣漪。

無波無瀾的一雙灰藍色眼眸,隱隱透出一切欲望都得到滿足後的冷倦淡漠。

但至少,這樣的態度能讓沈鬱棠好受點。

漲紅的臉也漸漸褪去了溫度。

她接過手機,

“冇摔壞,謝謝您。”

“裡昂,道歉。”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小洋娃娃的肩膀,把他往沈鬱棠這裡戳了半步。

誰知,裡昂卻出人意料地抬起了沈鬱棠的手背,支屈一膝作半跪式,輕輕落下一吻。

用他奶聲奶氣的意大利語說到:

“很抱歉驚擾到了您,美麗的小姐。但我想,您的眼睛比夜空中的星星更耀眼。”

沈鬱棠的心都要被萌化了,哪還能對這麼可愛一張臉生得起氣來。

不得不說意大利男人真是哄人的話張口就來。

連五六歲的小男孩都懂怎麼讓女孩子開心。

她強忍住想要揉一揉裡昂金色卷發的衝動,對他溫柔地笑了笑,“冇關係的。你也很可愛。”

“不,請不要說我可愛。”裡昂淺色的眉毛都皺在了一起,

“如果需要,我也可以保護你的。”

天呐,這是什麼小天使。

沈鬱棠一臉姨母笑地看著裡昂,短暫忘記了方才發生的尷尬。

直到一直插兜站在一旁的某人冷冷開口:“我們該走了,裡昂。”

勞倫斯說話的時候並冇有看向沈鬱棠,垂眸耐心等待著裡昂隨他一起離開。

從沈鬱棠坐著的角度看上去,他的睫毛又長又翹,低斂著被微風一吹,就好像欲飛的蝶。

這麼溫柔的睫毛卻偏偏生在如此傲慢的眉眼上。

倒真是有些可惜了。

沈鬱棠盯他盯得有些出神。

當然,這完全是因為他的臉實在是太過完美了,眼神一旦粘上去,就很難做到再挪開。

裡昂觀察到了她灼灼的視線,忽然跑到勞倫斯身邊,拉住他的手,催促道:

“勞倫斯叔叔,我們快走吧。”

勞倫斯……叔叔?

沈鬱棠把這幾個字在心裡咂摸了一遍。

原來他叫勞倫斯。

而且聽起來年齡也不算小了。

勞倫斯很輕地笑了一下,“為什麼突然催促我?”

裡昂神情嚴肅,義正辭嚴:“隻要有你在,就冇有女士願意關注我了。”

“是嗎?”勞倫斯的笑意並冇有收起來,目光已落到了沈鬱棠的身上。

帶著微妙的促狹。

沈鬱棠坦然地與他對視,好像在說“老娘隻是在欣賞藝術品但與你本人無關”。

勞倫斯不再多言,帶著裡昂往宴會廳走了,隻是冇走出幾步,他又停下了步子,微微側過頭,用餘光淡淡掃過沈鬱棠的方向。

語氣平淡,又隱含一些意味深長。

“沈小姐,人心隔肚皮。”

說完,他目光隻稍稍凝滯了片刻,很快就帶著裡昂離開了。

留沈鬱棠一個人被山風吹得有些淩亂。

所以,他會中文?

還說得字正腔圓的!

他這是在提醒她?

沈鬱棠低頭看了眼捏在手心的手機,上麵還映著陸宴回的照片以及他的個人介紹。

他指的是他嗎?

不過這樣的插曲並不會影響她太多情緒,沈鬱棠關上手機揣進小手包裡,站起身扯了扯裙子。

畢竟,陸宴回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她毫不在意。

隻要能從他手裡得到她想要的,他就完成了他的使命。

不過??

沈鬱棠望著勞倫斯離去的方向。

他怎麼知道她姓沈的?她記得她並冇有向他提到過自己的名字。

這麼關注她?

沈鬱棠收回目光,垂眸輕聲笑了一笑。

?

初步達成目的後,沈鬱棠便對這場宴會失去了興趣。

她不認識這裡除了亞當教授以外的所有人,更不願穿著過季的禮服,踩著七厘米的超細高跟與人社交。

反過來,這群浸泡在金錢、欲望裡紙醉金迷的名流們,也不願浪費時間同她搭話。

??一窮二白的大學生,與她交談置換不了任何有意義的信息和資源。

但沈鬱棠並不會覺得無所適從,她發現頂級酒宴的酒是真的很好喝,甜品也是真的很好吃。

尤其是裹滿各色奶油的cannoli。

她很喜歡吃這種奶油卷,甜而不膩,外層的杏仁薄脆酥酥的,咬一口下去,濃鬱的奶油混著杏仁香席卷整個口腔。

吃完兩個,她又瞄準第三個。

這些容易發胖的食物,對於極其注重儀表和身材管理的淑女們來說,都是聞都不屑一聞的熱量炸彈。

放眼整個酒宴,就隻有沈鬱棠吃得很開心。

“天呐,她怎麼能坐在那兒一直吃。這是第幾個了?”

二樓內廊的欄杆旁,一位金發貌美的年輕女士指間夾著一杯霞多麗,驚訝地捂著嘴,發出一聲驚呼。

而她身側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神色平靜地望著坐在一樓角落裡,背對著眾人獨自大快朵頤的沈鬱棠,冇有發表任何意見。

“勞倫斯,我剛才和你講的那些,你有在認真聽嗎?”那位女士嗔怪地睇了勞倫斯一眼,探出指尖,想去觸碰他隨意搭在欄杆上的手,

“你好像很關注那個女孩?”

勞倫斯也冇有說話,隻是不動聲色收回了手,叫她撲了個空。

金發美女意興闌珊地收回手,輕哼了一聲,“勞倫斯,你真是個冇有情趣的家夥。掃興。”

勞倫斯這才幽幽轉過頭去,灰藍色的眼睛裡像藏有一團冷霧,“我談生意的時候,不喜歡調情。”

“那你什麼時候喜歡調情?”

“任何時候都不喜歡。”他頓了頓,輕蹙了一下眉,

“還有,你們提出的那個方案,我拒絕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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