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縱橫捭闔（2）
在過去三年多的時間裡，大虞重心是聚焦於政治、軍事、經濟、文化、科技等多領域的改革及發展上，這使得大虞在對外層麵，更多是以邊陲穩固為主，儘管這期間會頻有摩擦或衝突發生，但卻冇有像過去那樣爆發大規模戰爭。
正統四年的北伐一役也好，正統七年的覆籲之役也罷，所發動的戰爭烈度即便是在太祖一朝，也是能排得上號的，也是這樣，大虞其實背負了不小的壓力，但因為有兩場舉世矚目的大捷，使得這些壓力也好，隱患也罷，都被勝利的榮光給暫時遮蔽了。
楚淩用他的方式，用上述這段寶貴時間，讓這兩場大戰的種種不利對衝掉了，並趁此勢加強中樞對軍隊的掌控力度。
孫河、孫斌、韓青、王昌、陸錚他們就西川之變表明各自看法，這不是他們不想趁此勢參與到戰爭中，恰恰相反，在大虞軍中，不管是在中樞層麵的侍衛上直軍、戎政府、中軍都督府等處，亦或是在地方層麵的前後左右四都督府、各都司等處，其實一直彌漫著勢頭強勁的求戰思潮。
在過去有多次摩擦或衝突，具體表現在北疆、南域兩地邊陲，差一些就演變成了局部戰爭。
在軍中沉浮許久的宿將皆知一點，局部戰爭一旦開啟了便極難收束，這可能打著打著就成了一場全麵戰爭的***。
但好在有中樞的強硬意誌，還有前後兩軍都督府的統籌嚴控，使得這樣的事情冇有跨過臨界值。
亦是這樣，不難看出楚淩所推深化軍改之意義，大虞是在正統一朝，已實質明確憑功敕封、晉升、厚賞的基調，這使軍中的各個群體皆有機會通過戰功實現階層躍升，但這並不意味著戰爭可以被隨意開啟，這個權力是始終掌握在中樞手中的，而不是說出現以下克上的裹挾之勢。
對待這樣的事，楚淩的態度是零容忍。
這一點，在中樞層麵也好，地方層麵也罷，凡是處在中高層這一層級，那都是能清晰感受到的。
所以冇有人敢忤逆這點。
對於爵位、實職、封蔭、金銀、賞田這些賞賜，作為大虞天子的楚淩向來是毫不吝嗇的，隻要戰功確鑿、程序合規，便即刻頒詔行賞，從不拖延推諉，但與之相對的，誰要是膽敢唱反調，不管是有意，亦或是無意，大虞天子的雷霆處置同樣是不拖遝的，輕則削職奪俸，重則下獄問斬。
“諸卿也是這般想的？”
在孫河、孫斌一行相繼表明態度後，楚淩冇有急著開口說什麼，而是等待了片刻，目光緩緩掃過殿內諸臣，那眼神裡冇有威壓，有的隻是一種平靜，“急召諸卿過來，就是讓諸卿暢所欲言的，有什麼話隻管講出來就是。”
“陛下！臣有要說的！”
楚淩話音剛落，黃龍越眾而出，語氣鏗鏘有力道：“臣認為不管西川做何算計，有一點是能明確的，即川皇出於本國及所在的一些考慮，其要對北虜發動戰爭，且已明確是要對西院大王府所轄發動攻勢。”
“而透過川皇派遣重臣來訪我朝，亦不難看出對待這一戰，川皇是極為看重的，所以其不希望出現任何狀況，亦是這樣，如果能夠牽製住北虜的有生力量，則所派大軍對西院大王府的優勢便體現出來了。”
“所以卿的意思，明知西川可能會利用我朝，這一戰是可以打起來的。”楚淩眉頭微挑，看向黃龍說道。
“甚至可以更明確些來講，我朝同樣能夠利用西川，以對北虜展開一場大規模征伐，例如將拓武山脈全境拿下？”
“陛下英明！”
黃龍躬身一揖，“臣以為此機是極難得的，相較於我朝西涼邊陲，與北虜接壤更多的北疆之地，如果能有機會將拓武山脈全境奪占，這對我朝來講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彆的不說，單單是在拓武山脈以南之境，所行建設衛戍一製，這便能平添少說數百萬畝的軍屯田，一旦此勢能夠鋪展開來，這對中樞的錢糧撥付將減輕很多。”
“更不必提拓武山脈地勢高峻、關隘險要，若能據而守之，便如在北虜腹心嵌入一柄利刃，進可直搗其王庭，退可扼守要衝、屏障中原……”
這番話講出時，使殿內出現議論聲。
不少眼神都聚焦在黃龍身上。
他話音未落，楚徽已踏前半步，神色淡然道：“本王想問冠軍侯一句，且不提此戰是否要打，單論按此來論，那我朝要出動主力，必是在前軍都督府處，但此役的起點，卻是左軍都督府處最先偵破到的。”
“真要是這樣的話，左軍都督府處的壓力，又當如何紓解？彆忘了，我朝發動的兩場大規模戰爭，駐守北疆一帶的諸軍各部，可是吃的滿嘴流油啊。”
“睿王說的極是。”
劉諶緊隨其後道：“一旦選擇了戰爭，過去還能壓製住的戰意，勢必會出現反複，對外戰爭的機會可不多，這距離遠的就不說了，距離近的，憑什麼好處都落在前軍都督府處，而不能落在左軍都督府處？”
“睿王，劉大人說的不錯。”
在此態勢下，特彆是殿內還有小的議論聲，黃龍神色不變，眼神堅毅道：“這一仗真要打起來，就不是一處所能滿足的，後續可能發生的事，極大可能是兩線作戰，一處是隨同西川殺進西院大王府境，一處是根據形勢變幻擇機對拓武山脈發動突襲……”
“這不可能！也不現實！”
不等其將話講完，時任門下省鸞台侍中的張洪，便出麵打斷了，“一處作戰，這出動的大軍，可能就是十數萬精銳，如若真兩線作戰的話，這加起來就是二十幾萬，甚至更多，如此規模的作戰，單單是國庫現有情況，根本就支撐不住打太久的！”
“臣附議！”
張洪話音剛落，禦史大夫暴鳶便站出表態，“眼下國朝有此安穩向上之勢，實屬是不易之事，這仗，特彆是對外征戰，是斷不可輕易開啟的，一旦陷入到焦灼僵持之勢，這對國朝的損失實在是太大了！！”
看著先後站出的諸臣，楚淩手指輕敲龍椅，這便是他召群臣廷議的深意所在，既要聽清戰與不戰的利害權衡，更要借群臣之口，將西川戰事背後盤根錯節的軍政牽連一寸寸剝開，最關鍵的一點，是趁著西川使團冇有趕來虞都之前，把可能發生的事情都給提前預判出來，這樣才能占據主動權。
大虞已不是過去的大虞了，這是大虞有任何動靜，都會對地緣格局帶來極大影響的，所以有很多事都要考慮的更全麵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