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縱橫捭闔(3)
“如果說兩線作戰下,大虞所出大軍的部分錢糧,由西川出麵解決部分呢?”而在此等態勢下,一道聲音的響起,使得大殿內安靜下來,一道接一道驚詫目光齊刷刷投向一處。
“蕭大人這是何意?”
在不知沉默了多久,得到天子眼神示意的劉諶,在看了眼左右,眉頭微蹙的看向了蕭靖。
“其實冠軍侯講的,隻是一種可能。”
迎著投來的道道注視,蕭靖神色不變,走上前說道:“這個可能,是建立在西川如此調動下,真想對北虜發動一場除川皇及少數心腹所明主張和打算的對外征伐,甚至這不是有意與北虜做局,以引誘我朝出兵,最終形成與北虜合擊下對我朝發動攻勢的軍事目的。”
當這番話講出時,在場之人的眉頭無不緊皺。
其實對蕭靖所講,有不少人都有此顧慮。
畢竟西川做的事情,實在是太過突兀了,冇有任何征兆下就有這一係列舉措,這很難不叫人懷疑其真實目的。
“所以蕭卿的意思,是通過此來試探西川?”
在此亂糟糟之下,楚淩終是開口,這也使殿內安靜下來,“如若想叫我朝出兵,那西川必須解決部分錢糧開支,以此換取到我朝的支持。”
“而在此基礎上,我朝應積極籌備對拓武山脈的攻略,而這個攻略的前提,是西川及我朝所派之師,真與北虜在西院大王府境展開大的戰事,且已到不可調停的程度,如此才可擇機選擇是否對拓武山脈展開突襲?”
“陛下英明!”
蕭靖語氣鏗鏘道:“戰爭不是一蹴而就的,是分階段展開的,臣固然不懂兵,亦冇有統過軍,但對於這些理解,臣覺得還是對的。”
講到這裡時,蕭靖看向了孫河、孫斌、韓青、王昌等人。
“陛下,如果按冠軍侯、蕭大人所言,臣以為此策是冇有大差池的。”孫斌率先站了出來,表明了自己的觀點。
“不管我朝動與不動,有一個事實是既定的,即我朝西、北兩處邊陲必有大動,如果我朝不積極應對,極有可能會發生對我朝不利的事情,但是這個仗到底打與不打,甚至是何時去打,主動權其實還是在我朝的,畢竟此前兩次大規模征戰,早已叫大虞內外皆知我朝軍威之盛!”
“臣覺得眼下的當務之急,應該是從兩方麵著手。”
韓青緊隨其後道:“一個是加強對西涼、北疆邊陲的各項掌控,除了西川這邊的動靜,北虜這邊的動靜也要掌控。”
“一個是應在中樞選派專員,以應對自西川而來的使團,除了蕭大人所提思路外,還要從彆的層麵去進行試探,畢竟這仗一旦打起來,這規模必然是不小的,這對於我朝來講是極重要的。”
“不止是這樣。”
孫河皺眉沉聲道:“對待以上發生的種種,朝廷必須要嚴密封控起來,朝中,軍中,民間都不能受到任何影響。”
“一旦說被彆有用心之輩利用起來,使得朝野間掀起一股言戰思潮的話,這對中樞的主動就會變的不利了。”
看著先後站出表態的幾人,彆看楚淩表麵冇有變化,實則心中卻生出讚許之意,這些在軍中具有影響的武勳重臣,冇有說因為可能發生的戰爭,就一邊倒的傾向於發動戰爭,而是站在各自的角度去分析,去考慮,而這也恰是他推動軍改所想要的。
軍隊是打仗的不假,但前提是要絕對服從才行。
不能說因為渴望戰爭,就去在明裡暗裡的做些事情,以達成以下克上的裹挾之勢,真要是出現這種狀況,那擁兵自重、藩鎮割據的情況也就不遠了。
“既如此,那就暫定由理藩院出麵吧。”
想到這些的楚淩,在沉默了片刻後,便抬眸說道:“此事由劉卿具體負責,大都督府,三省,還有上書房,南書房兩處則在暗中協辦,朕的意思就一個,弄清楚西川到底是要乾什麼!”
“臣遵旨!”
劉諶先一步作揖拜道。
“臣等遵旨!”
緊隨其後的是殿內其他諸臣。
國與國之間的博弈,就是這樣複雜的,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現損害本國利益的事情,對於楚淩來講,他做的每項決斷都必須要慎之又慎,不可能說全憑一腔熱血去做事,這在過去或許可以,畢竟掌握的優勢不多,他需要以此來立威,可現在卻不一樣了,他手握大權,坐擁四海,更需以靜製動、以穩馭變。
讓理藩院出麵,而非是叫大都督府出麵,這便藏著楚淩的心思,讓來大虞的西川使團不知大虞究竟是怎樣想的。
至於說讓劉諶出麵,而非是主管理藩院事的楚徽出麵,這是為了留有餘地,還有便是對標西川使團身份。
哪怕西川派遣的使團正使,是極受川皇信任的重臣,且此人還掌管著宣政院這等要害所在,但這並不意味著大虞就要上趕著去做什麼。
如今楚徽在朝的地位,可不是先前所能比的,這是諸王大臣之首,關鍵是在朝野間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種種考慮之下,反倒是皇親出身的劉諶,是最為合適的,關鍵是劉諶是有著一顆玲瓏心的,楚淩不覺得其代表大虞出麵,會做出對大虞不利的事情來,畢竟其擁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大虞強盛的基礎上的。
敲定這一事宜後,不意味著這場急召的禦前廷議就此結束,恰恰相反,更多的議題也在此展開了。
畢竟圍繞著打與不打,這看起來就兩個選項,可實則這背後卻又牽扯到很多,而每一項就可能帶來不同的變化,所以趁著核心決策層多數都在,有針對性的將可能會發生的,全都拿出來議一議,並對此有對應的考慮,這便是此次禦前廷議必須要辦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