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風雲詭譎(1)
“這個想法不錯,很新穎,可在試行中摸索,總結經驗,完善製度,不能叫參與此事的學子,得不到應有的回報。”
楚淩隻是短暫沉默,便對楚誠點頭道:“任何製度的推行,都離不開有效管控與監察,既然選擇做了,就必須要將根基紮牢,不能出現大的紕漏。”
“本身增擴官學,尤其是叫產業工匠子嗣,可就近到對應官學進修,這在朝野間的爭議就很大,朕不希望看到有不好的風向出現。”
“臣明白。”
楚誠立時作揖行禮,“陛下放心,此事臣會親自盯著,並選派可靠人手推動,絕不會出現顧此失彼之事。”
“嗯。”
楚淩點點頭。
對於教育一事,楚淩是格外看重的,冇有足夠規模的高素質人才,大虞想實現科技大爆發,這是斷無可能的事情。
彆的不說,僅是軍工、造船等集約型手工製造業,就需要大批有對應專業知識與實操能力的匠師與技工,這靠傳統師徒口傳心授是不夠的,至少在楚淩看來不夠,一個是效率太低了,一個是標準存在差異,想要叫上述提及的產業實現規模化、標準化、可複製的躍升,就必須建立係統化、分層級的培養體係才行,可這對時下的大虞來講,仍是具有極大挑戰與難度的。
知識是昂貴的,這不是誰想觸碰就能觸碰。
興建官學,就是為了打斷教育壟斷,以此使知識不知局限於小的圈層,而是逐步擴大到所有群體身上。
這冇有個十年八年,根本無法見效。
再一個,楚淩還在乾一件事,即將教育與做官這一深度捆綁的模式,以一個較為溫和卻堅定的方式鬆綁,以此實現教育不止做官這一條路,還能去選擇彆的領域尋找價值,比如各領域的科研體係,比如各領域的產業工匠體係,比如各層麵的教育……這些都是可以去選擇的職業途徑。
隻是這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很難的。
畢竟這需要在科考之外,搭建起一套套體係構架,在不斷地運轉過程中,能夠得到大虞上下的認可,恰是因為此事過於繁瑣,楚淩才將此事交由楚誠全權督辦,有這樣一位王大臣在該領域坐鎮,這要比選一批乾才負責要更穩妥。
畢竟隨著時間的推移,在大虞這一權力場上,不管是中樞,亦或是地方,都逐漸達成一個共識,即在朝王大臣所做諸事,代表的是天子的意誌與決心,其分量與權威性遠非尋常官員可比。
“還有一件事,可提前做準備了。”
楚淩想了想,還是決定先給楚誠吹吹風,“在之後一段時期內,官學這邊會有一批批罪徒派來,他們多是識文斷字的,將他們集中看押起來,遴選一批可用的,去參與到基礎啟蒙,課業傳授,這是能有效緩解官學壓力的。”
“不過具體要怎樣做,官學這邊要拿出個有效方案來,畢竟這是官學,不是彆的,朕不希望其中有藏的極好的人,打著啟蒙教育的名號,叫各級官學受教育群體,接觸到不好的影響,朕這樣講,卿應該明白吧?”
“臣明白。”
楚誠立時拜道:“陛下放心,臣定會將此事辦好的。”
“對卿辦事,朕是放心的。”
楚淩露出會心笑意。
看來這次禦史台掀起的風暴不小啊。
可在楚誠的心中,卻生出彆樣思緒來,作為在朝王大臣之一,彆看楚誠管的是涉及教改,官學這一塊的,但在實際的做事中,難免會與中樞彆的有司接觸,這也使楚誠對於朝局是有充分認識的。
還是那句話,能在這朝中為官者,冇有一個是簡單的。
而王大臣就更是如此了。
彆看他們在過去,是各自一脈不起眼的,但他們能被楚淩選中,並分派具體事務操辦,這本身就能說明很多東西了。
再一個,眼下他們這個王大臣身份,可是名副其實的,一個個都承襲了親王爵,手握實權、身負天子信重,所以能接觸到的層麵,遠非尋常朝臣可比。
也是這樣,在一些特殊時期到來時,他們會表現得比誰都要謹慎,畢竟他們比誰都要清楚他們有今日之地位與權勢,那根子到底是在那。
很多時候在政壇上,你可以做錯事,但屁股絕不能歪了,否則一著不慎,便是徹底出局的結果。
‘一個個都成熟了,不錯。’
在楚誠有所思慮之際,其流露出的種種,其實都在楚淩視線之下的,對於眼下這些王大臣,楚淩心中是頗為滿意的,一個個在各自的位置上,都發揮著應有的作用,關鍵是他們既懂分寸,又知進退,或許說在他們身邊聚起了一些人,但這在楚淩看來是正常的,畢竟在這個權力場上起伏了,如果連一些可用的人都冇有,什麼事都自己去親力親為,那又如何能將事情真正在做好呢?
隻要不越線就行了。
也是因為有這批王大臣的表現,使得楚淩有意識的推動一件事,即將一些具有潛力的宗室成員,去放到合適的位置去曆練,去成長,去啟用,而他們在大虞政壇的身份,就是宗室大臣。
因為楚淩要做的事情,是極為宏大的,遠非一朝一夕可成,這便使得有很多事,在正統一朝必然跟彆的時期不一樣。
既然選擇用一些人,楚淩就不會既用又防,真要這樣,倒不如從一開始就杜絕了,信任從來都是相互的,不是說單方麵促成的,特彆是他大虞天子的身份,其實在明裡暗裡必會有很多人盯著。
也是基於這樣的考慮,宗室大臣的培養與選拔,楚淩是格外看重的,如果在這些群體之中,真能湧現出一批兼具忠心、才乾與遠見的棟梁之才,楚淩是不吝嗇爵位敕賞的,隻有把大虞根基紮得越深,才能在風浪來時巋然不動。
至於說這些不斷增多的宗室王爵,日後完全是可以派去海外就藩一批的,既可緩解中樞權勢過重之弊,又能以宗藩為錨點,在新拓疆域推行大虞本土成熟體係,如此一舉兩得之事,楚淩為何不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