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風雲詭譎（3）
權力是最攝人心的，不掌權柄永不知其中滋味，這對於人性的考驗，是最殘酷也最真實的試煉，不是誰都能安然走過。
楚淩恰是知道這些，所以有些事必須要做。
“錦衣冇叫朕失望，在大是大非下，特彆是牽扯國計民生的大事中，冇有被外在的誘惑所影響。”
虞宮，大興殿。
看著六扇門所呈密奏，楚淩麵上露出欣慰之色，抬眸看向垂首而立的羅織，“對錦衣衛的暗察朕很滿意，看來六扇門經此沉澱，已是徹底迎來了脫胎換骨之變，卿這些年當真是辛苦了。”
“這都是臣的份內之事，食君祿為君分憂，這不止是臣，亦是六扇門全體都應做到的。”羅織聲音沉穩，抬手朝禦前作揖行禮。
朕果真冇看錯人。
見羅織如此，楚淩露出會心笑意，顯然對這位姐夫，大虞永寧駙馬，楚淩是非常滿意的。
從倉促被推上帝位，到開啟掌權親政之路，楚淩先後創設梅花內衛、四閣、錦衣衛、隱龍衛、察事、皇城司、東緝事廠等隱秘戰線組織或機構，以上或對內，或對外，以在特定時期發揮關鍵作用，這使楚淩逐步掌控大權，穩住朝局大勢，而在這一係列布局下，楚淩又對中樞及地方進行調整，這讓一些事也要跟著相應變動。
譬如梅花內衛，這在過去是監察權力中樞一應動態，負責該司的是心腹太監李忠，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該司權責進行了調整，隻負責在暗中對內廷、宗室、皇親、國戚、勳貴等處進行盯防，定期彙總到禦前以供天子禦覽。
叫一批特殊群體參與到權力場上，使其中通過考驗的得以晉升與重用，這在表麵是不做任何提防的，但在暗處必要監察是要有的，站在皇權的角度，該有的信任是要有，但必要的清醒對待同樣要有。
而在這一層麵的調整，同樣藏著楚淩限製內廷太監的用意，畢竟在這一時期下，內廷以十二監四司八局取代了舊有宦官體係，這使內廷權柄得到了整體調整，以明確的職責邊界與晉升機製，使得內廷太監女官能夠對皇權更是敬畏，此外嚴格把控閹宦入宮名額、宮女到年歲即放歸等製度的執行，使得一些醃臢事在正統朝得到了解決。
而像察事這一隱秘組織的籌建，起初是為規範與掌控榷關事務，而特彆設立用於稽查走私事務的，這在籌設的幾年間是起到大作用的，查獲的要案大案，逮捕的奸佞敗類，可以說是不計其數。
但隨著對榷關事務的深度推行，這使察事的職能與榷關總署有所衝突，故而在正統九年，楚淩將察事並入榷關總署，而這還隻是個開始，後續會在一些要害部門，如宣課司，如海關總署，如鹽鐵等處，會陸續設立名曰察事司的稽查，這既是對察事的功績肯定，又是對其職能的製度化延伸……
簡而言之，楚淩籌設的一應隱秘組織，不是一直直屬於禦前不動的，在這個動態發展的過程中，有些會轉為常設有司，以補充原有職能的製度性缺位，有些則會裁撤或歸並，有些則一直聽命於禦前調動，而具體是哪種情況，就需要看他們各自的表現了，不是說楚淩想怎樣就怎樣的。
像四閣就是完成了曆史使命，該分流的分流，這其中有晉升的，有平調的，有降級的，而那些不堪重用的則被裁撤了，楚淩不是無情之人，機會一直都有，隻是這機會從不白給，這需要用實績來換，對待那些混吃等死，以權謀私的群體，那就按規矩辦事就是……
這卻不提。
在大虞這盤大棋中，監察體係是處不斷提升之勢的，禦史台管中樞吏治，廉政總署管地方吏治，錦衣衛起到查漏補缺作用，在此基礎上還設有分管監察的王大臣，以此對大虞權力場進行多維度、常態化監察，確保大虞吏治處在一個健康而清明的動態平衡下。
但話說回來了，有監察體係對權力進行監督，那誰來監察監察者？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即便對監察體係的錄選、考核、晉升明確再嚴格的歸檔製度，這也難保其中就不會滋生出蛀蟲敗類，所以在明麵上的監察體係外，還要有一套在暗處的監察，如此就有了六扇門所做之事。
與過往的六扇門不同，重獲新生的六扇門，錄選極為嚴苛，須經三輪暗察：一察家世清白，二察心性堅毅，三察忠義無瑕；凡入者皆削籍隱名，終身不得以真名示人，亦不列於任何官籍冊檔，一旦選進了六扇門就是一道無聲的影子，而他們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對所有明麵監察機構進行暗察。
當然了，對於這類群體，楚淩是不會虧待他們的，其中有表現優異者，可轉入禦前的一應有司過渡，後再根據情況進行提拔重用，當然牽扯到六扇門的種種，是必須要嚴格保密的，誰要敢泄露絲毫，這就不是奪職削籍那樣簡單的了，這是會影響九族及三代的大事，這些都會提前明確的。
也正因所掌六扇門的特殊性，所以羅織在朝極為低調，儘管其擔任著光祿卿，內大臣等要職，但在朝的影響力卻有限，可以說是背景板的存在，而這也恰是羅織所想要的結果，畢竟冇有這些，便辦不好主要差事。
“陛下，東域那邊，九殿下差人送來密報，言時機差不多了。”在短暫沉默後，羅織將一件事如實稟道。
“嗯，那就按計劃行事。”
楚淩聽後冇有任何反應，隻是淡淡的回複，“該起的線頭，可以挑起了，要叫一些有司的注意引到東域那邊，但不要叫人察覺到不對。”
“臣明白了。”
羅織言簡意賅道。
這次不把你們全都一網打儘，那便對不起朕下的這番功夫與心血！！
看著羅織離去的背影，楚淩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殺意，在這個位置待的越久，楚淩就越明白一個道理，麵上的種種看似可怕，甚至會動搖根基，但這卻不及藏在暗處的毒瘤來得致命，也是這樣，楚淩也漸漸明白一些君王的表現了，這世上的很多事啊，都不能隻看表麵，而想真正體會其中奧妙，唯有以身入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