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舉國皆震（1）
南詔，升龍城。
一連多日的暴雨，讓天變得陰沉，可相較於這些，籠罩在此間的壓抑氣氛，才是最讓人窒息的。
作為國都所在，升龍城占地極廣，人口高達數十萬眾，這對地勢險峻的南詔治下，已是有數的大城了。
儘管虞詔前線交戰的消息，被南詔朝廷嚴密封鎖起來，可對生活在天子腳下的南詔百姓來講，這根本就不妨礙他們獲悉到一些消息。
“都說說吧，如今該怎麼辦？”
皇宮，勤政殿。
老皇帝坐在龍椅上，掃視著殿內所聚重臣，神色陰沉的開口，“為何會出現這種態勢，當初不是說逆虞將兵力都集中在西線及北線，為何現在逆虞在我朝邊陲發動如此攻勢，且還連連取勝，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講到最後，老皇帝語氣淩厲起來！！
與大虞接壤的邊陲，不分先後的傳回急報，每年占據國庫一定開支的邊陲，居然在短短數月間就迅速的糜爛崩壞，這對老皇帝的衝擊實在太大了，這跟他印象中的完全是對不上號的。
不止是這樣。
自去歲開始，有情報表明大虞派遣大軍，跟昔日死敵西川聯合征伐北虜，甚至在今歲初還傳回消息，言大虞在北線又開新戰，繞開了西川直攻北虜重地，這在當時是在中樞引起極大關注的。
而因為這等特殊狀況，使得中樞出現了極強的言戰之風，主戰派的思想很明確，趁著大虞在西，在北開啟雙線作戰，大詔應抓住這寶貴時機對逆虞展開攻勢，不說攻破逆虞在南全境，但起碼要將龍虎關為首的重要之地儘數攻克，如此大詔在對逆虞之勢下就將立於不敗之地。
可現在呢？
這反轉來的實在太快了，臉打的也太快了，大詔冇有等來趁此機會反擊逆虞的機會，反倒被逆虞調集的大軍打了個猝不及防。
“一個個怎麼不說話了！！”
讓老皇帝感到氣惱的，是聚集在此的文武重臣，一個個都冇有說話的，這不由叫他拍案怒道。
“這便是爾等治理的大詔嗎？為什麼逆虞敢在西線、北線相繼展開攻勢下，還敢再開一線展開如此攻勢，爾等難道冇有什麼想對寡人說的嗎？！”
可回應老皇帝的，不是有誰站出來講什麼，而是一個個的低首不言，看到這一幕的老皇帝頓覺天旋地轉。
一種深深地無力感在心頭生出。
這才過去多久啊，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隻是老皇帝哪裡知道，自他開始追尋那虛無縹緲的長生，一改年輕時勤政克己的狀態，大詔中樞也好，地方也罷，就在他日漸鬆懈的狀態下發生變化了。
甚至在這一時期下，在大虞調集重兵攻打本國邊陲之際，在本國治下多地出現了聲勢浩大的反叛，而這個反叛跟去歲的水災、地震有直接關聯，看似中樞調撥了大批錢糧賑災，可實際上經過層層盤剝與克扣，隻有極少數用到了賑災上，但問題是災民是冇有活路的，甚至在這過程中還被迫賤賣土地，賣兒賣女，以獲取那脆弱的求生希望，可惜這樣的希望根本就冇有維係多久……
一個國朝的糜爛，不是朝夕間就促成的，這必然是有一個較長的過程，如果高層失去了對下了解的渠道，那麼等待這個國朝的就是無儘的災難，直至國祚難以維係而傾覆。
同理，一個國朝的發展，也非朝夕間就辦成的，這需要數以十萬計，甚至更多的群體在各自的位置上，發揮著極重要的作用，以此帶動著本國治下的眾多領域一起發力，如此才能一步步發生改變，從量變到質變的過程，是一段充滿挑戰與艱辛的過程。
“太子！！你來說！！”
老皇帝的咆哮聲，在大殿內回蕩起來。
一直沉默的太子，突然聽到自家父皇所問，這叫他心下不由一緊，對於他來講，這等處境他從冇有經曆過，叫他打擊政敵，掌握本國一些情況，這個對他來講不算什麼，但現在叫他提出對外的想法，這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
他這個太子之位，本就是其兄‘意外亡故’下，使得朝中出現了奪嫡之爭，憑借著心計與手段最終得來的……
“父皇，兒臣以為……”
看著神色有所慌張的太子，老皇帝不知為何，心中竟莫名生出幾分煩躁，這與他印象中的差彆實在太大了。
以至於在老皇帝的內心深處，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先太子，或許在一些政見上，父子倆是存在著衝突的，但先太子的能力卻是毋庸置疑的。
可在這個位置上待的越久，對於皇權本身，老皇帝就越是不願丟手，畢竟這其中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以為什麼？！”
見太子吞吞吐吐，老皇帝更是氣憤，拍案怒起道：“難不成到現在，你這個太子對前線還不了解嗎？！”
“父皇恕罪！”
一聽這話，太子立時作揖拜道。
自坐穩了太子之位，其難免有所放鬆，特彆是跟他爭的那幾個兄弟，被他用各種方法處置了，對他來講就更冇了後顧之憂，故而奢靡的生活就開始了。
當然這是背著老皇帝的，而在老皇帝這裡，他裝的很清廉，很仁孝，很賢明，畢竟太子跟那個帝位比起來，還是有著巨大差彆的。
“你！！！”
老皇帝瞪大雙眼，整個人的狀態很是不好，伸出的手不受控製的哆嗦起來，本想說些什麼，但眼前卻陣陣發黑，這讓老皇帝下意識伸手去扶額，可讓人驚恐的一幕發生了，老皇帝竟不受控製的向前傾斜。
“陛下！！”
“陛下——”
驚呼聲在大殿內響起，誰都冇有想到天子竟在這個時候昏倒了，一時間大殿內亂作一團，但是在人群慌亂下，太子卻站在了原地，因為在適才，他看到自家父皇的眼神，那個眼神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先太子被貶出京時，就是有了那個眼神，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太子心中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