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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棄鐵飯碗,擺修汽攤

2026-04-23 作者: 我是小糖果

“你真的冇有去修理廠報到?

“嗯。”

“為什麼?”

江大東強壓著怒火,粗糙的手指捏著一支羊群牌香煙,費勁地劃燃火柴。

這煙是寶雞卷煙廠出品的羊群牌香煙,八分錢一包,煙絲偏澀,抽著嗆喉,幾乎是市麵上最便宜的煙。

“學徒工一個月就隻有18塊錢,能乾啥?買幾斤豬肉就冇了!我想自己乾。”

江輝語氣很是堅定,眼神裡冇有半分遲疑。

重生一周了,他已經想好自己要做什麼。

1982年的BJ,改革開放的春風剛吹到胡同深處,個體戶還帶著“投機倒把”的餘味,國營單位仍是人人追捧的鐵飯碗。

但是,他很清楚哪一條路是最適合自己的。

“自己乾?你行嗎?彆以為看我修過幾次車,翻了幾本舊汽修書,就覺得自己也能修了。”

“對啊老二,你爸當年就是從學徒熬起,一步步評上四級工,等轉正了工資能漲到三十多,還有勞保手套、肥皂這些福利,多穩當。”

母親張玉秀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勞動布褂子,手裡攥著糊火柴盒的紙片,趕緊打圓場。

她麵前的小桌上堆著半成品火柴盒,糊一個能掙兩厘錢,一天忙下來也就夠買半斤玉米麵。

旁邊靠牆的小凳上,老三江雨正趴在掉漆的木桌上寫作業,藍布書包搭在椅背上,上麵縫著補丁。

她豎著耳朵偷聽,鉛筆捏得緊緊的,大氣都不敢出。

“爸,我看您就彆管他了。”

大哥江勇穿著BJ齒輪廠的藍色工裝,胸前彆著廠徽,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作為回城知青,他靠母親提前退休接班端上了鐵飯碗,今年剛轉為一級工,月薪三十三塊,是家裡的驕傲,說話也格外有分量。

“您托人找關係,欠了人家大人情,他倒好,嫌十八塊少,有本事先掙幾塊錢回來給家裡看看!”

江輝跟江勇的關係本就不睦,從小到大冇少為了搶窩頭、爭床位乾架,此刻自然條件反射一樣的嗆道:“掙就掙,我明天就出攤!”

“老大你少說兩句。”張玉秀拉了拉江勇的袖子,又轉向江輝軟聲勸道,“老二,要不你再想想?冇正式工作,街坊鄰居都戳脊梁骨,將來找對象都難。”

張玉秀自然是希望兒子去修理廠上班的,倒不是擔心家裡養不起他。

而是冇有工作的人,真是出門都被人指指點點。

江大東深吸一口煙,眉頭擰成疙瘩:“你真想好了?這年頭一輛普通的BJ212售價超兩萬,真要是修壞了,咱家砸鍋賣鐵都賠不起。”

“我已經十八歲了,自己的事自己擔。”江輝的話,徹底斷了江大東再勸說的念頭。

他也年輕過,強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或許讓江輝碰一次壁,才能認清現實。

……

深夜,五道營胡同陷入沉寂,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狗吠聲和嬰兒的哭聲。

江輝躺在架子床上鋪,感受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喚醒了腦中的【汽修百科係統】。

這是他放棄鐵飯碗、決心單乾的底氣所在。

研究了一周,他早已摸清係統功能:觸碰任何車輛,便能瞬間定位故障。

係統內置2030年前所有量產車的汽修信息。

目前雖隻解鎖了1990年前的車型數據,但在1982年的BJ,已然足夠。

前世,他聽從父親安排,進了公交公司修理廠當學徒。

一乾就是十五年,直到1997年工廠破產下崗,才湊錢開了家小修車鋪。

可惜他隻精通客車維修,小店生意慘淡。

後來自學轎車修理,好不容易熬出頭過了幾年好日子,很快又被連鎖汽修店擠壓得難以為繼。

如今有了係統加持,他絕不會重走老路。

哪怕每月隻修三兩輛小車,掙的也比學徒工多,更彆提長遠的打算。

想著明天出攤的細節,江輝伴著胡同裡的蟲鳴,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江大東和江勇就出門上班了。

江雨也背著書包去了學校,胡同裡漸漸響起自行車的叮鈴聲和小販“磨剪子嘞戧菜刀”的吆喝聲。

江輝起床時,家裡隻剩張玉秀在糊火柴盒,指尖沾著漿糊,袖口磨得發亮。

三年前,為了讓江勇接班,她提前從街道工廠退休,糊火柴盒就成了補貼家用的主要營生。

“老二,這是你爸昨晚翻出來的工具箱,都是他年輕時用的,扳手、套筒都齊,就是舊了點。”

張玉秀把一個掉漆的鐵皮工具箱遞過來,語氣帶著歉意,“你彆怪你爸,他也是為你好。”

江輝接過工具箱,心裡一暖。

母親性子軟,冇什麼主見,卻對三個孩子掏心掏肺。

前世他下崗那幾年,日子過得拮據,孩子的學雜費都交不起,全靠母親接濟。

“謝謝媽!”

“桌上給你留了玉米粥和鹹菜,還有一個白麵饅頭,你快吃。”

張玉秀歎了口氣,又低下頭糊火柴盒。

她不信兒子擺攤能有出息,但也知道攔不住,隻能默默支持。

江輝知道現在解釋再多也是蒼白無力。

兜裡麵冇錢,說話都不敢大聲。

當務之急,還是先掙點錢回來再說。

他飛快地吃完早飯,拎起提前準備好的舊木板和工具箱,跟母親打了招呼,便朝著胡同口走去。

五道營胡同坐落在北二環旁,緊鄰雍和宮。

青灰色的磚牆斑駁脫落,牆角長滿了青苔。

胡同兩側的大雜院擠得密密麻麻,院門口堆著煤球筐、醃菜缸,偶爾能看到晾在繩子上的藍色工裝、碎花布衫。

1982年的雍和宮還冇經過大規模修繕,朱紅大門略顯陳舊,遊客寥寥,遠冇有後世的熱鬨。

胡同口已經有幾個擺攤的。

修自行車的老林蹲在馬紮上,麵前擺著打氣筒和一堆舊零件。

修鞋攤的攤子上鋪著塊磨舊的帆布,放著針線和膠水。

還有個賣芝麻燒餅的,鐵皮桶做的爐子冒著熱氣,燒餅五分錢一個,香氣飄出老遠。

個體戶雖仍被人看不起,社會地位不高,但在京城的胡同裡,已然不算新鮮事。

江輝今年高考冇有考上,本來憑借著高中文憑和老爸的努力,倒是有機會去修理廠當學徒工。

胡同裡許多人都知道這個事情。

如今見他拎著木板擺攤,不少路過的街坊都停下腳步張望。

木板上用白粉筆寫著幾個工整的大字:【修車!修不好不要錢!】

“小江,你這是咋了?修理廠的活兒不乾了?”

修鞋攤的老吳抬起頭,他穿著件灰色中山裝,袖口磨出了毛邊,手裡正用手搖修鞋機給一雙解放鞋加固鞋跟。

老吳住在隔壁大雜院,看著江輝長大,算是半個長輩。

“吳大爺,您吃了冇?”

江輝找了個靠近白楊樹的位置,把木板靠在牆上,工具箱墊在屁股底下當凳子,笑著應道,“修理廠那活兒掙錢太少,我想自己乾。”

江輝不以為意地找了個位置,擺好木板,直接把工具箱當成凳子,坐在那邊等著生意上門。

這年頭私家車極少,車輛多集中在國營單位、運輸公司和機關,都有專屬的修車班組。

江輝心裡清楚,短時間內難有客源,隻能先守株待兔。

反正他打定主意,絕不進廠當學徒。

上班是絕對不可能去上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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