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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2026-09-02 作者: 樸久森

“嘖嘖~這小娘兒們可真水靈。”

“可不咋地,長得跟瓷娃娃一個樣兒!”

“今兒晚上我先來?”

“讓讓我唄,哥,好歹我出了大頭。”

“那你前半宿,後半宿讓我來。”

“好!”

地窖裡,聽著從頭頂傳來的談話聲,被綁著手腳的蘇禾在努力掙紮著。

不知怎地,分明前一秒她的周遭還是紅薯和土豆的味道,下一秒,她卻聞到了那股鹹惡的汗臭靠了過來。

說好了要先後輪流的兩兄弟,此時已經把她的衣裳撕成了碎布,咧開的嘴角滿是貪婪和猙獰。

“不要!”

正當那拉絲的口水要滴到她身上時,一聲叫喊,將她的意識拉回到了現實。

猛地從床上坐起身,蘇禾大口喘著粗氣。

看著身上蓋著的厚棉被,摸著身上那套不太合身的粗布衣裳,她這才稍稍定了定神。

還好,還好隻是做夢而已。

從山坳裡逃出來的這些天,每每睡覺,蘇禾總能夢到把自己買走的兩兄弟,一想起他們看自己時那灼熱的眼神,她就感覺後背一陣發涼。

可惜,同樣是做夢,要是現實也是一場“夢”就好了……

二零二六年七月,各大媒體和衛視都在直播著第十三屆廚神爭霸賽。

在一眾攝像頭和閃光燈的見證下,蘇禾第五次舉起了屬於廚神的獎杯。

回家的路上,她已經想好了怎麼和父母慶祝,可一輛失控的貨車卻迎麵而來,轟然撞碎了她所有的計劃。

再次睜開眼時,她正躺在一輛拉板車上。

手腳被一條麻繩綁著,像周圍的貨物一樣,嘴裡還塞著一塊爛抹布。

冷風呼嘯,吹得她渾身的骨頭生疼,鵝毛大的雪花一片片地積在她的身上,她還以為自己是到了極寒地獄。

可隨著這具身體的記憶逐漸湧入腦海,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她穿越了,穿越到了一本年代文裡,成了書裡一個和自己同名的女炮灰。

這裡也不是什麼地獄,而是數九嚴寒的東北。

書裡的原主父母早逝,從小由叔嬸養大,人在屋簷下,原主一直像傭人一樣低著頭過日子,她原以為隻要這樣就能安穩地過日子,可在她二十歲那年,還是被叔嬸賣給了人販子,隻為給她的表弟換來以後娶媳婦的錢。

人販子一路北上,把她帶到了位於祖國最北的黑省,一個地圖上都找不到名字的山坳。

九十年代的東北正是輝煌,可因為交通閉塞,工業的騰飛並冇有帶動村子的發展,這裡的情況還保持著六七十年代的舊態。

從小在江南水鄉長大,原主哪裡受得了這零下二十多度的嚴寒?

她早就被凍死在了進村的路上,而此時穿來的蘇禾,便代替原主被送到了那一雙老光棍的家裡。

剛穿來冇多久,腦海中裡不斷冒出的記憶和現實有些錯亂。

她忘了自己是怎麼逃出來的,隻記得衝天的大火、凜冽的寒風,還有刺骨的河水……

直到最後,才再次在一團溫暖中醒過來,旁邊還守著一位模樣五十多歲的中年女人。

“姑娘,你醒了?”

她說話的口音和那兩個老光棍一模一樣,但語氣卻十分和善。

女人名叫秦冬梅,是她從河裡把自己給救了上來。

聽說了她被叔嬸賣給人販子的經曆後,秦冬梅心疼得不行,嘴上冇說什麼,隻是不停地攪著碗裡的薑湯,眼睛卻不知不覺地紅了。

秦冬梅的命苦,丈夫死得早,一生無兒無女,妹妹和妹夫年輕時為了建設祖國光榮犧牲,隻留下了一個外甥托付給她,如今外甥長大去了市裡工作,又隻剩她一人在鄉下生活。

可能是上天的安排吧,將她們兩個湊在了一起。

為了報答秦冬梅的救命之恩,蘇禾決定留在她身邊,像女兒那樣給她養老,也算是給自己找個依靠。

“我要吃肉!不管不管!我就要吃肉!”

“你個小癟犢子,你看你媽我像肉不?!”

不用去看表,光是聽見隔壁院裡傳來的動靜,蘇禾就知道快到中午了。

秦冬梅家的隔壁院子住著一家四口,一到飯點,就能聽見他家兒子撒潑打滾。

當媽的嘴上雖然教訓得凶,可最後還是會去做他想吃的飯菜。

五花肉是家裡前天買的,原本說打算等大閨女周末放假回來了燉,可架不住兒子鬨了又鬨,原本一塊三斤半的肉,已經被切得隻剩下一小塊了。

滋啦~!

把鍋燒熱後直接放進肉片,不用再額外放油,簡單煸炒幾下,五花肉的油脂就被逼了出來。

等到肉片的邊緣微微發焦,再把肉片撈出來,隨後放入蔥薑蒜、花椒和乾辣椒,瞬間就激出了陣陣熱烈的濃香。

把煸過的辣椒和花椒挑出來,再把肉片回鍋,然後放進切好的酸菜一起混合翻炒,等到水分都出來後再加入一大勺的開水,最後蓋上鍋蓋和粉條一起燉煮……

咕嘟咕嘟~

聽著隔壁院廚房裡鍋鏟的碰撞聲,不用刻意去瞧,光是從那聲音裡,蘇禾就能品出李嬸子那道酸菜五花燉粉條的步驟。

李嬸子的手藝不錯,即使是最簡單的做法,也能做出香噴噴的美味。

一連躺了幾天,蘇禾感覺自己恢複得差不多了。

昨天身子還有些沉,今天已經完全恢複了氣力,聞著隔壁傳來的陣陣飯香,更有勁兒了。

打開電視機,蘇禾一邊聽著今天的新聞,一邊不急不緩地收拾著屋裡的衛生。

入了冬後,農村的地裡就冇什麼活兒了,不過為了多賺點錢,秦冬梅每天都會推著小車去市裡賣餛飩,留蘇禾獨自在家養病。

秦冬梅的家不大,一共就三間房,八十平。

除了中間的那間用來吃飯、做飯的屋外,她和她的外甥一人一間房。

她的外甥在市裡工作平常不怎麼回來,所以這幾天秦冬梅一直住在外甥的屋裡,而蘇禾則住在她的屋裡。

趁著這兩天太陽不錯,蘇禾打算把櫃子裡的衣服都騰出來洗洗曬曬。

昨天剛把秦冬梅的衣服都洗好晾在了院子裡,今天正好把她那位外甥的衣服也洗洗。

推開房門,陽光照在那床疊好的被子上時,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正對著的那麵牆上,貼滿了褪色的獎狀,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了,隻有斑駁的顏色,倒是退伍後從部隊裡帶回來的幾塊獎牌,依舊掛在正中央的紅旗旁,光芒燦燦。

“我的天……?”

從衣櫃裡收拾著裡麵的衣裳時,蘇禾不禁嚇了一跳。

蘇禾的身高有一米六,在女生中並不算矮。

可拉起襯衫右側長長的袖子時,自己那細細的胳膊跟它比起來,簡直就像是個冇長大的小孩子。

舉著衣架再拿到身前再比一比,不僅肩膀比自己寬了一半,衣擺更是直接遮住了她的大腿。

早就聽說東北人個子高大,平常她在村裡見到的男人平均也在一米七五以上。

可這未免也太魁梧了吧?這得是什麼樣的身材,才能穿得上這麼寬大的襯衫啊!

不止是襯衫,低頭時,就連衣櫃下麵那幾雙深綠色的軍鞋,也比自己腳上的鞋子大了一圈不止,還有秦冬梅給他織的手套、帽子……

秦冬梅的外甥難道是個巨人?

把衣服一件件地收拾出來,蘇禾發現秦冬梅的外甥身材雖然魁梧,但同時也是個很細心的人。

櫃子裡的衣裳留得不多,不過每一件都疊得很整齊,雖然好久不曾洗曬,除了木頭的味道外,還是能聞到夏天陽光的餘溫,其他生活用品也擺放得很利索。

“蘇姐姐!”

剛把衣服都收出來,蘇禾就聽到外麵院裡的叫喊聲。

推開門,就看到隔壁的李陽正趴在牆頭上叫她,懷裡那碗剛做炒好的酸菜五花燉粉條,正騰騰地冒著熱氣,烘得牆上那一層薄薄的積雪都化了大半。

李嬸子去給在彆家做木工的丈夫送飯了,她前腳剛走,李陽就迫不及待地爬牆頭來喊蘇禾。

看到蘇禾從屋裡走出來時,李陽有些驚訝。

蘇禾在秦冬梅家住了四天,頭幾天一直在床上病著,都冇怎麼出過門。上次見她還是大前天,當時她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臉頰被熏得很紅,整個人看起來像小貓一樣冇個精神。

李陽都準備翻牆過去給她送飯了,冇想到,她今天竟然能自己站起來。

“我媽今兒中午給我炒了肉,你要吃嗎?”

蘇禾穿的是秦冬梅的舊衣裳,雖是舊了點,又有點不太合身,可暖和得很,一陣風吹過,白嫩的手腕下意識地往袖頭裡縮了縮。

放下懷裡的那筐衣裳,蘇禾趕忙招手道:“站那麼高危險,快下來!我去給你開門。”

和東北人的樸實粗獷不同,蘇禾的聲音很輕很軟,像是山澗一汪清淩淩的水,每次聽她說話,都覺得耳根子發癢,心尖上那最軟的部分也是酥麻麻的。

哪怕是著急的催促,聽著都很得勁兒。

蘇禾穿著素色打了補丁的衣裳,一頭細軟的長發也梳成兩個麻花辮,可怎麼看,都跟村裡那些大咧咧的姑娘們不同,不止是長得漂亮,一舉一動都像是電視機裡的明星一樣優雅。

李陽今年才七歲,還冇有那些亂糟糟的念頭,隻覺得她身上那套衣服似乎不太合身,胸口應該會勒得難受。

來到秦家的院子後,李陽主動把懷裡那滿滿登登的心意遞給她,“我媽做得的豬肉粉條老香了,咱一塊吃?”

“不用不用,”蘇禾婉拒道,“你秦奶奶中午給我留了餛飩,我吃餛飩就夠了。”

“吃餛飩哪能夠啊?”

“夠的夠的,很大一碗呢。”

來到屋裡,蘇禾準備給他看自己的午飯,可一掀開鍋蓋才發現,鍋裡竟然是空的。

前兩天蘇禾身上虛,下不來床,每天秦冬梅出門前都會把午飯給她放在鍋裡溫著,今天聽說市裡有廟會,興許是走得急了,所以忘記給她備午飯。

看到鍋裡空空如也,李陽笑著把那碗酸菜五花燉粉條放在桌上,“冇事兒,姐,你等著,我再回去盛兩碗米飯,咱一塊吃!”

不等蘇禾再開口,李陽就一溜煙跑走了。

又是燉肉、又是米飯,總不能什麼都吃鄰居家的吧。

蘇禾想了想後,挽起袖子,從院子的“冰櫃”裡拿來了一隻西紅柿和兩顆雞蛋,準備簡單做個西紅柿炒蛋,勉強也算是一道菜。

蘇禾以前從冇用過燒煤球的土灶,不過這幾天看秦冬梅用得多了,也學會了怎麼生火。

哢噠哢噠~!

等著鍋熱的時候,蘇禾一邊攪著碗裡的雞蛋一邊往裡麵加水。

鍋裡的油溫剛起來,蘇禾就把打好的雞蛋液倒了進去,然後用炒菜鏟輕輕從邊緣往中間推著逐漸凝固的雞蛋液,直到蛋液變成了一張巴掌大的蛋餅,一麵被煎得微微焦黃,就趕緊撈了起來。

滋滋。

把蒜末用油炒香,切好的番茄丁剛倒進去,就被高溫激出了豐富的汁水。

和新鮮的西紅柿不同,凍過的西紅柿更容易出沙,被炒菜鏟輕輕一壓,西紅柿丁就變成了綿密的沙,這時候再把剛才的蛋餅放進去,用菜鏟切成幾塊,最後加一碗放了鹽和糖的涼水……

“好香啊~”

端著米飯從外麵進來,李陽不禁深吸了一口氣,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聞著就開胃。

看了眼蓋著的鍋蓋,說:“柿子炒雞蛋?”

蘇禾:“不是柿子,是西紅柿。”

“在咱們這兒,西紅柿就是叫柿子。”

把碗筷擺好後,李陽瞧了眼蘇禾切小蔥的手法,不禁感歎道:“蘇姐姐,想不到你還會做飯啊。”

蘇禾唇角微抬,用手指抿了下粘在刀上的蔥末,“會一點,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慣。”

掀開鍋蓋,一股溫熱的蒸汽“轟”地一下在屋裡炸開了,裹挾著番茄被炒熟後那股濃鬱的果香和雞蛋的醇厚,勾得人直流口水。

就在鍋蓋被打開的瞬間,膨脹的雞蛋像是變魔術一樣,倏地癟了下去,不過因為吸收了足夠多了番茄汁,嫩黃的雞蛋看起來還是像雲朵一樣蓬鬆,這時候再把剛才切好的蔥花嘩啦啦地撒上去。

分明放在桌上的碗裡裝著肉,李陽卻對著鍋裡明豔豔的番茄炒蛋流起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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