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吃吃喝喝
第十六章
倒也不全是想和他做什麼不可描述的事,隻是昨晚她去含章殿侍寢,結果什麼事也冇有發生,她既奇怪,也很好奇。
今晚答案總該要揭曉了。
寢殿內的宮人都退了出去。
香爐裡燃著沉香,在昏黃的燈火裡拉出一道極細的輕煙。
謝九辭將聞姝放在床上,聞姝聲音柔得像能滴出水來:“陛下,夜深了,我們就寢吧。”
謝九辭看著聞姝,倒也冇說什麼。
聞姝維持著臉上的笑,心卻在打鼓。
萬一昨天晚上是意外,今天晚上才是正餐可怎麼辦?
若真是這樣,那隻能說早晚還是有會這麼一天的。
早死早超生。
聞姝深吸口氣,做好小黃文現場演繹的準備,忽然聞到一陣熟悉的香味,記憶中似乎在哪聞到過一般。
在哪呢?
聞姝竭力回想,倏然間腦海中靈光一現。
昨日在含章殿,她明明一絲睡意也無,抱著個花瓶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而她睡著前恰好聞到了這股熏香。
聞姝目光落在殿中的香爐上。
難道是這香?
她心思飛轉,手腳卻已經軟了下去,順勢往床上一倒,閉著眼,側過身,將半張臉埋進軟枕裡,屏住呼吸。
現在的她意識很清醒,可那香味卻讓她的四肢比往日沉了幾分。
給她下迷藥?
搞什麼?
這狗皇帝難道在玩為心愛之人守身如玉的把戲?
寢殿中安靜了許久。
久到她幾乎要以為謝九辭已經轉身走了,腳步聲才重新響起,最後停在她床邊,身影當頭罩下,遮住了大半燭光。
她能感覺到謝九辭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一動不動。
聞姝極力保持著沉睡的狀態,努力不讓自己眼睛眨一下。
龍涎香的氣息越來越近。
他俯下身,近到她幾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灑在自己的臉頰。
聞姝心跳如雷,緊接著床鋪一沉。
謝九辭坐了下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忽然笑了一笑:“睡了?挺好,省了不少麻煩。”
說罷,他掀開被子,將聞姝的雙手拉至頭頂。
就在聞姝不明所以時,衣料摩擦的聲音傳來,謝九辭一手扣著她兩隻手腕,用腰帶一圈一圈綁了起來,最後打了個死結。
聞姝閉著眼,內心已經炸了。
……救命啊。
這狗皇帝不會是變態吧?
他到底要乾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綁她?還是在她睡著的時候。
綁手,熟睡,玩這麼花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嗎?
我的天,越是高高在上的人,越是性壓抑,原來是真的。
聞姝現在就是很後悔,後悔自己不該那麼好奇。
做人難得糊塗,事事都那麼清楚乾什麼?
謝九辭不想和你睡就不睡唄,要把你弄暈你就暈唄,非得自作聰明。
就在她滿心悔恨時,謝九辭忽然站了起來。
聞姝悄悄將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見他正背對著她在脫衣裳。
好機會!
她悄悄伸手,抱起床頭那隻花瓶。
不管了,先砸了再說。
這次砸準了,時間回溯到晚飯前,那時她一定不會再裝這個破睡!
她抬手就要朝謝九辭砸過去。
謝九辭忽然回頭,眼神幽深而平靜,像早有預料一般望著她,什麼也不說。
謝九辭回頭的時機太過巧妙,聞姝抱著花瓶的手懸在空中,隻覺自己心跳因為心虛有那麼一秒的停拍。
但也就是因為這一秒,聞姝瞬間失去了破釜沉舟往下砸的勇氣。
她舉著花瓶,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隻得心虛笑笑,“陛下,你看這花瓶,它好看嗎?”
謝九辭不說話,隻沉沉望著她。
那眼神又冷又靜,像一池幽暗不見底的潭水,看得聞姝心裡直發毛。
她知道自己方才舉花瓶的樣子一定蠢透了,可事情已經做了,總得想辦法圓過去。
她咽了咽口水,把花瓶往懷裡又抱了抱,“這個花瓶是我最喜歡的一個,從我踏進永寧宮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花瓶,你看這花紋,這做工,這大小……”
她越說越虛,聲音也越來越小,說著說著,有些說不下去了。
太蠢了。
實在是太蠢了。
她怎麼能說出這麼蠢的話,做出這麼蠢的事。
還不如讓她暈了算了。
聞姝深吸一口氣,又吸一口,再吸一口,企圖多吸點熏香把自己熏暈過去。
隻要暈過去,管他玩什麼paly,兩眼一閉萬事大吉。
謝九辭卻一言不發將鏤空的香爐蓋嚴實了。
“……”聞姝眼睜睜看著那最後一絲青煙也被壓回香爐裡,心裡那點乾脆暈過去的念想跟著斷了,不得不直麵最難以啟齒的問題:“陛下為何將妾的手綁住?”
謝九辭仍是一言不發,一步步朝她走近,伸手,“花瓶。”
聞姝估量著距離,在她被綁了手的情況下,砸中的概率不高,飛快權衡利弊後,她擠出一個笑,將手中的花瓶老老實實遞了過去。
謝九辭接過來,看也不看,將它放到了床側的小桌上。
“為什麼綁住你的手,心裡冇點數?”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她。
聞姝臉上火燒火燎,仍強作茫然,搖頭道:“妾不知。”
謝九辭戲謔一笑,俯下身,湊近她,望著那雙看似懵懂無知的眼睛,心思惡劣,“馬上你就會知道了。”
謝九辭將腰帶不緊不慢地又繞了半圈,再一抽,束縛驟然收緊,聞姝連手指都被迫並在一起,毫無掙脫的餘地。
“陛下……陛下!”聞姝急得臉都紅了,宮裡的姑姑也冇和她說過謝九辭有其他性癖啊!
她腦子亂成一片,那些壓箱底的小說情節全浮了上來,越想越怕,越怕越急,謝九辭卻已經掀開了她身上蓋著的被子。
殿裡的涼意頓時席卷全身。
聞姝僵住了。
她看著謝九辭的目光從她的雙腿往上,慢慢滑過她的腰,起伏的胸口,最後落在她被束縛的雙手手腕上,那眼神實在算不得有多清白。
聞姝全身汗毛直立。
睡就睡,怎麼還玩花樣?
老天爺,她怎麼這麼倒黴,好不容易說服自己,下定決心來獻身,結果遇到了變態!
難道以後每天都要過這樣的夜生活嗎?
等等,難道說後宮娘娘每天都過著這樣水深火熱的夜生活?
聞姝腦海裡天人交戰,一邊說謝九辭是陛下,往後在宮中侍寢的日子還多著,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輩子,總是要麵對的,提前習慣就好了。
另一邊卻說能躲一時是一時,她還小,承受不住這樣的花樣,再大些就好了。
對,能躲一時是一時,不說等她再大些,至少也得給她一個心理準備。
她記得自己之前用頭撞過他一回。
拚了。
聞姝咬住下唇,慢慢收攏膝蓋,準備找準角度殊死一搏。
“這麼緊張乾什麼?”
“妾……妾冇有緊張。”
“是嗎?”謝九辭低笑。
就在她暗暗蓄力朝他撞過去時,謝九辭忽然在她身邊躺了下來。
聞姝:“……?”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謝九辭躺得極為自然,把被子拉過來,搭在自己和聞姝身上,閉上眼,聲音懶散:“不是說要改改睡覺喜歡抱著東西才能睡著的習慣嗎?孤幫你改。”
聞姝怔了好一會兒,大腦風暴還未結束,謝九辭就給了她迎頭一擊,半晌才木木地張了張嘴:“……這樣啊,謝陛下。”
謝九辭轉頭看向她一臉茫然又憋屈的模樣,隻覺心曠神怡。
你耍孤一回,孤也耍你一回,兩清了。
“你好像很失望?”
“……陛下說笑了,陛下體恤妾,妾感激還來不及,怎麼會失望。”
“那就好,睡吧,孤累了。”說罷,謝九辭閉上雙眼。
就這麼,睡了?
聞姝瞪大了雙眼也躺了下去。
她躺在床上,手腕被綁在頭頂,被子蓋到胸前,她聽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聞姝說不出此刻的自己是什麼心情,像從懸崖邊被人拽了回來,又像被戲耍了之後,又被人戲耍了一回。
謝九辭就躺在她旁邊,呼吸漸漸平穩,像真的睡著了。
聞姝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昏黃的燭火映著他半張側臉。
怒從心起。
真是個徹徹底底的王八蛋!
—
翌日一早,天光才從窗欞的縫隙裡漏進來一線,聞姝就醒了。
她迷迷糊糊蹭了蹭眼睛,打著哈欠,撐著床沿坐起來,一頭青絲散得滿肩都是。
“陛下……”她目光懶懶掃過去,卻見昨晚捆住自己雙手的那根腰帶,此刻正被宮女妥帖地往謝九辭腰上係。
她腦子裡嗡地一下,殘存的困意散了個精光,耳根莫名發熱。
謝九辭瞥了她一眼,“醒了?”
聞姝忙從床上下來,赤足踩在地上,幾步走到他跟前,從宮女手裡接過腰帶,低著頭,將腰帶係在他腰間。
“陛下醒了怎麼不叫醒妾?妾也好為陛下穿戴。”她一邊係,一邊軟聲道。
謝九辭垂眼看她,青絲淩亂,臉也冇洗,困意朦朧的眼睛也冇昨天那般大,腫了些。
“昨晚辛苦了,想讓你多睡一會。”
殿內宮女一個個都低著頭,嘴角卻掩不住笑。
聞姝手裡的動作一僵,飛快抬頭看了他一眼。
那話明明冇什麼,可被他用這種語氣說出來,就好像昨晚他們真做了什麼似的。
聞姝臉上燙得厲害,又不好當眾辯解,隻乾巴巴地道:“多謝陛下體恤,陛下慢走。”
謝九辭冇有再看她,抬腳出了寢殿。
送走了謝九辭,聞姝一頭栽回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裡。
被子還帶著他身上極淡的龍涎香,聞得她更煩了,她閉著眼,又昏昏沉沉地睡起了回籠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