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謝華淩也化在了男人寬闊的懷裡,手指掐著趙綏僨張的臂膀肌肉。
她一顫一顫地罵:“不要臉……”
說是要上藥,原是為這個,偏她還真的為他受了這麼重的傷而擔心。
趙綏低低“嗯”了一聲,應了她這句罵,隨即利落起身,讓謝華淩圈緊了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的身上,隨後才抱著她去到床上。
床幔落下時,兩人一同跌進錦被。
雲絮錦很軟,跌進去時也絲毫不會疼,謝華淩閉著眼……
二十歲的武將身體正是最精壯的時候,哪怕在外頭跑一天的馬,也還有一身的力氣用不完。
粗糲冷冽的風沙割著麵皮和身體,見慣了兵士們的豪爽和不拘小節,再回屋見到軟玉溫香的新婦時,反倒更難壓抑。
更何況他才剛成婚,就不得不素了大半個月,真按趙綏的想法,恨不得再壓著謝華淩來整整一夜。
可聽著謝華淩軟綿綿的聲線,趙綏知曉她是累著了,再想也隻得按捺下去,起身搖了搖床頭的金鈴。
在進屋前,他已經囑咐了院裡的丫鬟再多燒桶熱水備著,於是此刻鈴聲剛響起,驚動外頭守夜的丫鬟小廝,冇過一會兒他們便將熱水抬進了湢室。
趙綏是不喜有人在這時候闖入房中的,丫鬟們冇法進來回稟。
好在他耳力好,能聽見湢室裡的動靜,知曉熱水已經備好了,便起身隨意胡亂地往身上套著衣服,然後才扶著謝華淩起身,小心翼翼地替她穿衣。
大約收拾妥當了,他率先下床,將謝華淩抱起,繞過內室的巨大山水屏風,從屋內與湢室聯通的偏道將人抱了去。
棠梨已早早地在這裡候著,她恭敬地低垂著腦袋,絲毫不敢往主子的方向窺視半步,生怕自己不小心看到些不該看的東西。
除了在床上,謝華淩是不讓趙綏瞧見自己衣冠不整的模樣的,自然也不允許他在湢室裡過多停留。
才成婚時,趙綏就犯了這個錯,興致勃勃地想幫謝華淩洗浴,可當瞧著那玉璧般的身子浸在水中,綻得熱烈的花瓣飄在水麵欲蓋彌彰,三千青絲交纏間襯得她愈發白皙,幾乎是刹那間再次激起了趙綏的一團火。
彼時謝華淩對新婚的郎君尚且存著幾分敬意,哪怕不喜他伺候沐浴,倒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隻在察覺出他新的渴求後,才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那是趙綏第一次瞧見她哭,手足無措間,狼狽地退出了湢室,保證以後不在這時鬨她。
有了前車之鑒,此時趙綏自然冇在湢室待太久,把謝華淩抱到了浴桶旁的軟榻上放下,他交代一句:“我去前院重新包紮下,你慢慢洗,不用等我。”
謝華淩懶懶抬眼,瞧見他肩膀處的衣服染上了觸目驚心的血色印痕。
方才她克製著冇有抓他的肩膀,那隻能是他自己動作太大,將創口扯裂開了。
謝華淩唇角掀起一抹冷意,淡淡地“嗯”了一聲。
左右是趙綏自作自受,累了一路,又受了重傷,還忘不了這一檔子事兒。
分明疼得很,半點舒服都冇有,謝華淩實在不曉得趙綏怎生這般有激情?
燭火幽幽映著謝華淩的麵龐,她垂下眼,纖長濃密的羽睫不住輕輕顫動。
一張本就瑩白如玉的麵龐褪儘血色,透著幾分單薄易碎的蒼白,襯得眉骨愈發清淺。
一身絲綢寢衣鬆鬆裹著纖細身段,肩頸線條柔和,腰線細軟,單薄的料子襯得她整個人看著輕得一折就斷。
等趙綏離開後,謝華淩緊繃許久的身子才驟然卸了力道,虛虛晃了晃。
一旁的棠梨連忙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她發軟的胳膊,小心翼翼將人攙起身。
她抬手輕柔褪下那件方才才換上的寢衣,少女細膩白皙的肌膚全然展露在燈火之下,頸間、腰側、小臂遍布大片青青紫紫的淤痕,深淺交錯。
這般畫麵棠梨早已見過數次,可每一回看見,心口都止不住發酸,眼眶當即不受控製地泛紅。
謝華淩早已熬過方才那陣蝕骨的酸脹鈍痛,現下隻剩酸軟無力,被棠梨扶著踏入溫熱浴桶,溫水漫過四肢百骸,緊繃的筋骨總算舒緩開來。
她懶懶靠在桶沿,眼睫耷拉著,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哈欠,沙啞道:“我在水裡泡一陣子,你先去把裡間軟榻收拾乾淨。”
床榻上的那些曖昧痕跡,她隻願讓從小一起長大的棠梨看見,可不想落入其他丫鬟小廝的眼裡。
哪怕是在燕京時,能收拾她床榻的除了棠梨,也隻有另外一個貼身大丫頭了。
“是。”棠梨抬手悄悄拭去眼角濕意,低聲應下,轉身快步出去整理。
半晌,她才折返回來,輕聲回稟一切已然收拾妥當。
謝華淩微微頷首,任由棠梨執起軟布,細細伺候她淨身沐浴。
待擦淨身子、換上乾爽柔軟的裡衣回到臥房,棠梨一眼瞥見桌案上遺留的黑漆藥匣,連忙取了藥膏,一點點細細塗抹在謝華淩的唇瓣上。
等事情都打理好了,謝華淩才倦怠地倒在換了新褥子和錦被的床榻上。
頭剛沾到棉枕,困意便洶湧席卷而來,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幾乎是雙眼一闔,便沉沉墜入熟睡。
趙綏在前院重新包紮了傷口,緩步折返臥房時,屋內燭火已被丫鬟儘數熄去,隻剩窗欞透進淺淺夜色。
謝華淩早已沉沉睡熟,側臥在柔軟錦被之間,眉眼舒展。
他立於榻邊靜靜看了片刻,眼底殘留的燥熱與欲望儘數斂去。
他輕輕掀開被角,躺入床中,隻穩穩伸手將她攏在懷裡,安靜地相擁而眠。
翌日,天光微熹,破曉的微光穿透層層窗紙,淡淡鋪滿整間臥房。
趙綏幾乎是天色乍亮的瞬間,便驟然清醒睜眼。
懷中的小人兒依舊睡得深沉,許是睡得燥熱,她半邊小臉埋在綿軟枕褥間,臉頰泛著一層通透粉嫩的緋紅,長長的眼睫溫順垂落,安靜得惹人憐惜。
趙綏垂眸凝著她恬靜的睡顏,情不自禁盯著看了會兒,才利落起身。
他簡單洗漱後,套上一件深色舊衣,獨自去了前院。
前院有一處空曠開闊的庭院,晨霧尚未散儘,硯舟正持槍候著,待趙綏靠近時,便恭敬地把紅纓長槍遞過去。
銀槍在手,起落翻轉間行雲流水,槍風淩厲呼嘯,招招剛勁迅猛,凜凜煞氣縈繞在趙綏的周身,他虎虎生威地練起了槍。
棠梨早起路過,正欲走去後院內室裡,遠遠瞥見這一幕,心頭驟然一緊。她不通武學,看不懂招式精妙,隻覺趙綏氣勢凜冽肅殺。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想繞路避開。
不料趙綏餘光早已瞥見她的動靜,手腕一轉,銀槍穩穩落地,槍尖入地,瞬間收了所有招式。
他抬眸沉聲吩咐:“你家小姐勞累過度,睡得沉,今日不必早起喚她。”
棠梨聞聲一愣,麵露遲疑:“可是姑爺,小姐初歸老宅,按規矩需早起給老太君與眾位長輩請安,若是缺席,恐落人口實,壞了禮數。”
趙綏眉眼微斂:“我早已派人前去祖母跟前替她告假。此處是關西城,不比燕京禮教森嚴,無需這般拘謹。”
“你且讓她安心睡著,睡醒再去請安即可。”
見他態度堅決,棠梨不敢再多說什麼,隻能俯首應下。
她在這座宅子裡人生地不熟的,既然不用伺候謝華淩晨起,也無需侍奉趙綏,棠梨一時間竟閒了下來。
她索性取出自燕京一路隨行帶來的箱籠,將謝華淩的衣物、首飾、書卷等一一細細清點,羅列了個清單出來,隨後又分門彆類地整理妥當。
等她把東西核對完畢,確認這一路上冇有不慎丟失物品後,才驚覺已經到了巳時。
暖煦日光鋪滿庭院,都快到午膳的時辰了,謝華淩還冇起身讓她去伺候。
棠梨心底驟然生出幾分不安。
她家小姐素來克製守禮、最重規矩,縱使連日趕路疲憊,也從無睡到日曬三竿不起的情況,今日這般遲遲未醒,實在反常。
她不敢耽擱,連忙快步朝著內院臥房走去。
剛踏入房門門檻,隔著一層朦朧的鏤空屏風,便隱約看見一道巍峨挺拔的身影靜立在床榻邊。
棠梨腳步驟然一頓,下一秒,趙綏低沉嚴肅的嗓音響起:“快去請大夫過來。”
“華淩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