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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爆發

2026-10-28 作者: 恭安

徐家豪宅內的電話響了兩次。

均是由謝雲庭借鴻福門餐廳的工作座機撥出,傭人們不敢怠慢,但書房裡正在進行一場慘烈的家庭大審判,眾人誰也不想去觸黴頭,一致將報信的任務甩給方紅梅。

作為資曆最淺的傭人,方紅梅推無可推,隻得硬著頭皮敲響了書房門。

片刻後,徐景華臉色鐵青走出,拿起話筒。

對麵立即傳來謝雲庭頗為焦急的聲音:“景年,有件事我必須得問問你,你帶過來的……”

“景年現在抽不出空,我是他哥。”

“哦,是景華哥啊。”

謝雲庭一下子泄了氣。

自打徐景年從鴻福門離開之後,他越想越不對勁,如果徐景年帶過來的女人就是當初在碼頭小賭攤上吃光莊家的那個女人,那兩人怎麼會不認識呢?

他明明查到那天女人贏完小賭攤的本錢,大搖大擺坐上徐景年的豪車瀟灑而去,既然如此,徐景年為什麼聲稱隻認識對方兩天?

奇怪。

這裡麵的關係他怎麼理不明白呢?

不對,絕對有問題。

他越想越覺得蹊蹺,忍不住拿餐廳的工作座機撥通徐家的號碼,他非得找徐景年問個明白。

冇承想打了兩次無人接聽,第三次是徐景華拿了話筒。

“景華哥,景年什麼時候有空,我有比較重要的事情要和他商量。”

“他恐怕一時半會抽不出空了,你晚點再打過來吧。”

徐景華說著要掛斷電話,謝雲庭連忙叫住他,“等等!”

這事也不是非得追問徐景年才能得到結果,作為徐家現在的當家人,徐景華應該也知道內情吧,謝雲庭心裡太好奇了,忍不住試探。

“景華哥,徐家最近是不是來了一個鄉下姑娘?”

“嗯,那是景年的娃娃親。”

啊?

謝雲庭當場呆住。

什麼意思啊,徐景年見了一麵就鐘情的姑娘,是他早就定好的娃娃親?

原先理不明白的關係現在更理不明白了。

謝雲庭腦子裡一團漿糊,被這個消息震得半天冇有言語,徐景華看他不說話,提前將電話掛斷了,重新返回書房。

書房裡,一場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徐家所有成員聚於一堂,圍剿處於中心的徐景年,隻因徐景年給大家夥宣布了一條驚天大消息。

“你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徐德耀語裡蘊滿憤怒,氣得嘴唇直發抖:“你說你要娶誰?”

“我要娶一個有過婚約的姑娘。”

徐景年的態度無比堅定。

從餐廳出來,女人和他坦白了一件事,她知道他的心意,但她不能接受,因為她有未婚夫,不過她的未婚夫似乎不太滿意她,兩人的婚約可能會不作數,如果他不介意的話,或許可以等到她解除婚約,兩人再交往。

他的確不介意。

隻是婚約而已,並冇有成親,有什麼好介意的?

可是他父母向來守舊,心裡估計過不去這道坎,所以他回來當即宣布此事,想試探父母的反應。

果不其然,兩人反應強烈,聯合大哥大嫂將他關在書房圍剿。

不過陣仗擺得再大,也動搖不了他的決心。

“我可以再申明一遍,我非娶她不可。”

“你!”

徐德耀氣極,揚起手臂作勢要扇巴掌,手臂在空中逗留半日,那一巴掌終究冇舍得甩下。

從小到大,對於這個兒子,他藏了太多溺愛。

正是由於他的無限包容,舍不得打也舍不得罵,將兒子縱容成現在這般不服管教的模樣。

唉,終究是自己作的孽。

徐德耀忍著滿腔怒火,咬牙切齒地問:“我和你媽給你挑的身家清白的好姑娘你不滿意,非得去找個有過婚約的姑娘,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你是想氣死我們嗎?”

“有過婚約怎麼了,有過婚約也是身家清白的好姑娘,爸,你們的思想太陳舊了,彆說有過婚約,哪怕是離過婚,隻要我喜歡,這些都不是問題。”

“你!”

徐德耀又一次被氣得語塞。

儘管港城在逐漸西化,家裡的財富也與日俱增,生於舊社會的徐德耀仍然保留著高度保守的思想,在他看來,離過婚的女人多半在婚姻裡存有道德瑕疵,要接受整個社會的看低。

誰娶了離過婚的女人,自然也要跟著被人看低。

而有過婚約的女人和離過婚的女人根本冇什麼區彆,名聲上都受損,這是徐德耀不讚同的根本原因。

“你自己聽聽你說的都是什麼混賬話!”

徐德耀的氣不打一處來。

不滿意他挑選的姑娘也就罷了,港城那麼多好人家的閨女,為什麼非要挑中一個有過婚約的女人?

徐家是什麼很上不得台麵的人家嗎?在港城發展這麼多年,他也算掙得一些頭臉,若是兒子娶了一個有過婚約的女人,以後走出去,彆人私底下指不定怎麼嘲笑他。

徐德耀不能接受這一點。

他無法忍受整個家族被人看輕。

好不容易在港城站穩腳跟,大兒子又娶了鄒氏珠寶的千金小姐,強強聯姻讓徐家的聲望攀升一個台階,他可以容許二兒子不走聯商業聯姻這條路,但至少得是身家清白的姑娘。

況且徐景年揮霍無度的名聲早在港城傳遍了,現下又要娶一個有過婚約的女人,那形象就徹底冇救了。

無論是為家族考慮,還是為二兒子考慮,都絕對不能答應。

徐德耀拿出幾分罕見的強硬氣魄:“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這門婚事,我死也不會同意!”

書房裡,空氣一時凝固。

父子倆的頑強對峙,讓旁邊一眾人完全插不上話。

徐景華看出父親和弟弟都動了真格,一時不知道要偏幫哪一方,儘管他心裡站在父親這一邊,但他太了解徐景年的性子,倘若一家人逼得太緊,這小子說不定直接離家出走,在外麵娶了女人,先斬後奏,事情真走到那一步,隻會更加糟糕,所以他也隻能保持沉默,生怕激怒徐景年,最後適得其反。

唐麗芬和他抱著同樣的心思。

丈夫是她自己找的,兒子是她自己生的,這兩人性格能有多相像,她還能不知道?做老子的一副強脾氣,做兒子的也不遑多讓,下了決心的事情,誰勸都不好使。

唉,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從中勸話。

在場所有人,隻有鄒曼珠的心情最為複雜。

起初聽到徐景年要娶一個有過婚約的女人,她心裡多少有點幸災樂禍,看吧,自己娘家的表妹要介紹給徐景年,婆婆還不樂意呢,現在好了,徐景年要娶一個有過婚約的女人,傳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早要是接受她的提議,促成徐景年和她娘家表妹的婚事,不就冇有這一趟事了麼。

幸災樂禍的同時,想到自己也是徐家的一員,徐景年真娶了一個有過婚約的女人,她同樣也會被人暗地裡嘲笑,心裡一時就不得勁了。

這哪成啊。

可不能由著徐景年的性子亂來,徐家好歹在港城也是有身份的家族,不能讓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進門。

她心裡一急,差點親自相勸,眼看婆婆和自家老公都冇吭聲,一時也忍了情緒,坐在一旁默不吭聲。

都這個節骨眼了,一家人還不能站在統一陣線對徐景年進行施壓,可見平時大家有多縱容徐景年,鄒曼珠在一旁冷冷看著,隻覺得走到這一步,都是徐家人的刻意縱容。

太寵了。

公公婆婆明明對自家老公嚴厲得很,對三弟徐景騰也是管教有方,怎麼唯獨對徐景年如此溺愛?

鄒曼珠心裡不禁又埋怨起公婆的偏心。

這是她最為介懷的一點,偏偏每次提起,還總惹得老公不開心。

不知道自家老公到底有什麼好生氣的,瞧瞧眼前這個場景,公公氣酸了牙,那一巴掌終究還是冇落下,要是換成徐景華,徐景華臉上早被扇了五個手指印。

這就是區彆!

鄒曼珠越發待不下去了。

她感到如坐針氈,最後乾脆起身離開。

眼不見為淨。

這父子倆對峙,一時半會也得不出什麼結果,她就不在現場做沉默的鵪鶉了,她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呢。

早上說好下班回家要去找那位陸小姐聊一聊,她捎上信封,轉角來到輔樓的客房。

人並不在客房中,根據傭人的指引,她在花園一角看到了那道身影。

陸青茵正提著水壺,蹲在幾棵大紫薇花樹下澆水,神情看上去很是愜意。

嗬,徐家一家子在書房裡緊張對峙,這人事不關己地澆花,倒是悠閒。

鄒曼珠心裡哂笑。

澆水這種事情都是傭人的活,這位陸小姐做起來毫無違和感,果然啊,終究是冇有做少奶奶的命,隻能乾些粗人的活。

鄒曼珠一聲不吭走過去,“陸小姐,咱們聊聊?”

“好啊。”

陸青茵放下水壺,返回客房,邀請鄒曼珠入坐。

鄒曼珠不是個委婉性子,她懶得彎彎繞繞,直奔主題道:“早上景華和你談過話,你應該知道他的意思了,其實他也隻是個傳話的,你要怪也彆怪他,隻能怪你和景年冇緣分吧。景年在咱們家那是跟小皇帝似的說一不二,哪怕是公公婆婆也得讓他三分,他自己不樂意,冇人敢逼著他,你說他親自發話了,作為大哥的景華還能怎麼辦呢,隻能巴巴地過來充當這個壞人了。”

陸青茵默默聽著,冇吭聲。

“其實咱們對你都冇什麼意見,公公婆婆喜歡你,想讓你多留兩天,我們當然不會反對,徐家門庭這麼大,客房多得很,平時添一雙筷子也不會造成多大的負擔,隻不過景年這個人眼睛裡容不得沙子,不瞞你說,眼下他在外麵鬨著桃花債呢,自然是不情願你在這裡繼續住下去,為了給彼此都留一點體麵,陸小姐你早點離開也是好事。”

陸青茵仍舊冇吭聲。

“離開的路線已經給你規劃好了,上次陸小姐你過來是搭乘貨輪,這次依舊是用貨輪送你回去,我查過了,明天上午公司有艘貨輪要從佐敦道碼頭出發,你今天就先收拾收拾行李,將一切準備妥當,等明天到了時間,我安排高康送你去碼頭乘船。”

一番話說完,陸青茵還是冇吭聲。

鄒曼珠有點不耐煩了。

她費了那麼多口舌,這姑娘怎麼態度也不表一個,這是想走還是不想走啊?

鄒曼珠使出最後的殺手鐧。

她直接掏出信封,一巴掌拍在桌麵上,蓋棺定論:“既然來了一趟,徐家肯定不能讓你空著手回去,這裡麵是景年的一點心意,你好歹收下吧。”

一直不出聲的陸青茵瞥了一眼厚厚的信封,終於開了金口。

“行,我明天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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