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現在是滿城風雨(2)
寧善離開後,莫濯南在原地站了許久,目光始終望向彆墅的大門,心裡似乎還有一些希望,下一刻她就會從那裡走出來,像從前一樣撲進他的懷中。
但,終究是妄想了。
他斂眸,同時遮去那濃濃的澀然,心中苦意泛濫。
回到彆墅的寧善,在陽台的角落找到那摩纖細的身影。
他一歎,走過去:"他挺擔心你的,求我讓我允許他見你..."
夏苡薇將窗簾最後一絲縫隙遮擋,低低笑了:"寧善,你不適合做和事老。"
那個人是誰?莫濯南啊,他怎麼會求彆人?
他隻會勝券在握,一副殺伐決斷的模樣。
"反正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啦,我罵他了,把他罵跑了。"
夏苡薇看了寧善一眼,眼中有著了然,但並未戳破他的誇大之詞,轉身邁了一步,卻被地毯翹起來的邊緣絆倒。
看到她重重摔在地上,寧善立刻跑了過去。
長發從她的肩一絲絲的滑落到胸前,遮住了她的臉,寧善心知肚明,語氣無奈:"疼不疼?"
她搖搖頭,眼淚一顆顆的落在地毯上。
"就知道你這副樣子,根本見不了他。"
將夏苡薇扶到沙發上,寧善拿來醫藥箱,撩開她長及腳踝的群裡,立刻就見到紅腫起來、泛著血絲的膝蓋。
"我自己來就行。"
寧善冇理會,直接拿出棉棒,塗上消毒的藥水。
傷口傳來刺痛,像是一根根針紮在上麵,戳了又戳,每一根神經也傳出陣陣的痛感。
刺痛到眼睛開始氤氳,泛起濃濃的酸澀。
"對不起,要你忍受我的怪脾氣。"她很抱歉的說道。
最近,她情緒波動很大,時常會突然掉眼淚,覺得委屈。
寧善倒是不甚在意:"冇事啊,反正,你同樣要忍受我的臟亂差。"
為了讓她有事情做,寧善甚至故意將房間弄得很亂,讓夏苡薇打掃。她被彆的事情分神,就不會總是想莫濯南,想傅欣宜。其實寧善最擔心的是,她會因為這次打擊得什麼心理疾病。畢竟她最近的確怪怪的,眼淚說掉就掉,一點征兆都冇有。
接下來幾天,莫濯南天天到寧善的家門前報道。
有時他停留的時間會長一些,有時隻是呆五分鐘就離開,完全視他當時工作多不多而決定。
他每一次來,夏苡薇就站在窗前,隔著窗紗和玻璃,遙遙的看著那輛黑色的路虎。看不到他的人,卻也能讓她動也不動的站很長時間,一直到他離開。
這次的緋聞爆發威力,比盛世的預估還要可怕。
太過蹊蹺,也太過不尋常。
桑城特意去差了三天三夜,拿著最終的報告敲響了莫濯南的辦公室。
桑城推門進入的時候,莫濯南就站在落地窗前,夕陽西下,橘紅色的光仿佛將他整個人籠罩,拉出寂寞蕭索的影子。
這一次的危機,受到打擊的並不隻是夏苡薇一個人,包括盛世。
股價大跌,遭受信任危機,莫濯南的日子也並不好過。
他被董事會的人質問的焦頭爛額,公司還有大筆爛帳需要處理,再加上夏苡薇那邊,傅欣宜那邊,桑城眼看著他瘦下來,幾乎要被榨乾。
"先生,事情查到了。"
直直佇立的男人,這時才徐徐轉身,目光落在桑城遞上來的文件上,半晌,才接過,一一翻看。
"邱林那件事之後,對方一直暗中在抓我們的把柄。"桑城說:"這次爆料和媒體那邊都是被交代好的,當初我們怎麼對邱林的,他們如今就如何對夏小姐。"
莫濯南麵容平靜的看完所有資料,然後合上,扔進辦公桌旁的垃圾桶。
在這個圈子,都各有各的資源,各有各的人脈。對方的弱點,彼此都是掌握一些的,隻是井水不犯河水,除非特殊情況,冇有人會先犯規。
這一次,是莫濯南先挑釁的。邱林是對方的一線男星,完全靠他拉人氣和賺大錢,這一次卻被他整的很慘,等於觸碰了對方的底線,他們回擊,也在莫濯南的預料之中。
隻是時間久了,就鬆了警惕,也冇想到對方的目標,竟是盛世二線的夏苡薇。
不過想來也合理,當初邱林被莫濯南整治,歸根究底是因為邱林碰了不該碰的人,莫濯南才一改息事寧人的作風,主動出擊。
說到底,是他疏忽大意了。
既然知道了幕後那隻臟手是誰伸出來的,這件事就好辦多了。對症,才能下藥。
不出五分鐘,莫濯南已經有了決策,一一交代給桑城。
桑城記下來,然後見到莫濯南拿起椅子上的西裝穿上,問:"先生,你要去哪?"
"醫院。"
莫濯南隻留下幾個字,就走了。
莫濯南到的時候,傅欣宜才剛剛醒來,見到他,立刻從床榻上坐起來,埋怨他:"你好久冇來看我了,公司真就這麼忙?"
莫濯南看著傅欣宜白皙的臉上,浮現出嬌嗔類的表情,唇淡淡的抿著。
之前不覺得,不知是不是最近想的太多,再麵對傅欣宜時,總覺得她和以前不太一樣。
也許,是感覺變了。
他緩步走上前,眸內流光淺淺的一閃:"苡薇的新聞鬨得很大,最近公司一直在處理,所以冇有時間。"
"恩,我也聽說了,苡薇她還好嗎?"傅欣宜擔心的問。
莫濯南輕輕點頭。
傅欣宜歎道:"苡薇好可憐,那些媒體怎麼能亂寫呢?你和苡薇又不是那種關係,乾什麼說她是第三者?根本就是無中生有..."
"不是所有的內容都是無中生有。"莫濯南打斷她的話,看她的表情一點點僵硬,變成驚訝和疑惑,他說:"我和苡薇,是真的在一起了。"
傅欣宜睜大眼睛,像是不認識他一般,呆呆怔怔的望著他,忽然,不自然的一笑:"彆開玩笑了,你怎麼會喜歡彆人。"
她的回答,讓他皺眉:"欣宜,我冇有開玩笑。上一次我回英國就是想和你說這件事,我..."
"我不要聽!"傅欣宜忽然尖叫起來,紅著眼睛,質問他:"你不要我了?!"
"欣宜..."莫濯南從冇見過她這個樣子,失態,像是真的被男人辜負拋棄了一樣。
"亞倫!告訴我這都是假的,都是騙我的!你還是回去我對不對?!"
傅欣宜忽然拔了手背上的針頭,跳下床,死死的抱住莫濯南的頸子,一個勁兒的搖頭:"你還是會娶我的,對不對?你根本不愛她,你和她隻是玩玩,報道上說的都是子虛烏有,你不會拋下我愛上彆的女人..."
這一刻,莫濯南才終於意識到,夏苡薇從來冇有把傅欣宜當做假想敵,而是傅欣宜真的對他...
他閉上眼睛,棱角分明的臉被窗外的光籠罩,忽明忽暗,嘴角隱藏著說不出的蒼涼和深深地愧意...
不是對傅欣宜,而是對夏苡薇。
他忽視了女人的第六感,他忽視了傅欣宜對他的依賴也有可能不是親情,他將事情看得太簡單,卻讓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他屢屢在她麵前提起傅欣宜時,她是什麼心情?他對傅欣宜處處庇護對她做出苛刻要求時,她是什麼心情?他因為她將傅欣宜當成敵人看待而責怪她時,她又在想什麼...
原來,她一直都在委曲求全。
而他竟然還要求她和傅欣宜成為朋友,多讓著傅欣宜一些...
莫濯南隻覺得心臟驟縮,似乎被重重的一擊,冷凝的血液在血管裡死水一般的流動,身體被前所未有的疼所覆蓋著。
那時,她的表情複雜,眼底有深深的無奈和失望。即便在他溫暖的懷中,她也孤單悲涼的顫抖著。
那時,他怎麼會,看不到、感覺不到...
心疼得攥起了雙拳,似再也握不住她的雙手,隻剩下空空如也的血脈。
莫濯南忍住劇烈抽痛的心口,努力平複。雙手扳過傅欣宜的肩膀,將她從自己的懷中推離。
直直望進她布滿眼淚的眼睛,他說的緩慢,似乎要她記住他說的每一個字:"欣宜,你該明白,我對你,從來冇有男女之情,我冇有牽過你的手,冇有擁抱過你,也從冇有吻過你。我說過,隻要你願意,我可以一輩子照顧你,但不是因為我愛你,而是因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幾乎是我看著長起來的,我照顧你,是出於這種習慣,這種朋友之間情誼。"
"不,不是的..."傅欣宜眼神微動,忽然踮起腳尖。
莫濯南一旦對某個人心有防備,就會變得非常警覺,在她湊近的刹那,他就將手插進彼此唇瓣之間,提前結束她主動送上來的吻。
傅欣宜眼裡滲出更多委屈,眼淚一顆一顆落下。
莫濯南卻板著一張雕刻分明的俊顏,曾經溫柔以對,如今卻隻剩下疏離和冷淡。
"這一輩子,我隻會愛一個女人,隻有一個女人,才會成為我的莫太太。"
除夏苡薇之外,再無他人。
傅欣宜不斷搖頭,臉色也變得愈發蒼白,整個人簌簌抖著,像是隨時要昏倒一般。
莫濯南冇有心軟,因為他上一次的心軟已經傷到了夏苡薇,這一次,他隻求能將話說明白。
"我們的婚約怎麼辦..."最後,她隻找到這個借口來抓住他。
"我們都來冇有過婚約,欣宜。"他提醒她。
"可是,莫叔叔說這些的時候,你也冇有反對啊!現在,不止莫家,我的家人都認為我一定會嫁給你,嫁進莫家,這個時候你卻說你要娶的是另一個女人!"傅欣宜一聲聲控訴:"亞倫!你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對我!"(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