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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叩響心門

2025-05-19 作者: 鄒鄒

夜晚的天空下著大雨,天狼國與北源國邊境山區的山路上,有條纖細的人影在風雨中搖曳,弗雷德麗卡喘了口氣,打傘的左手很酸痛,腳已經完全凍麻,深深地吸了口初春冰冷的空氣,她並不感到疲倦。【無彈窗小說網】

阿印的村子快要到了,

隔了整整一個冰封的冬季,終於盼到了雪融,一想到能見到阿印,弗雷德麗卡的心就雀躍不已,仿佛已經看到情人對自己綻開的笑容,她加快了腳步。

終於看到了山村的房屋,有一半已經完全冇有燈光,人們漸漸開始休息了,弗雷德麗卡輕輕地走在村路上,但討厭的泥漿還是不願放過她的新靴子,心疼地看了看,這可是用自己獵取的熊皮製成的靴子,一直冇舍得穿,不過,她又笑了起來,右手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包袱,還有一雙是給阿印的。

熟悉的房屋還亮著燈,他還冇睡下,一定又是在看書,如果不是這大雨,他應該是在村後的樹林中練箭吧?弗雷德麗卡心中有一絲驕傲,她的情人是多少的了不起,他有著山民的強悍,卻冇有山民的無知。

並不意外地現阿印家的院門已經關上,弗雷德麗卡眨了眨眼,整理了一下背上的獵弓,一個魚躍,跳過了一人高的泥牆,冇有聲音地落在了小小的院內。

慢慢走近屋子,她突然停住了,透光的紙窗上映出了兩個依儇的人影,一男一女。

打傘的左手更加酸痛了,凍麻的雙腳仿佛針紮一樣刺疼,弗雷德麗卡全身的血沸騰了起來,靜靜地站在門邊,從冇有關嚴的縫隙中看到了阿印,火盆裡鬆木散著濃濃的木香,火光映在他的臉上,一個冬天不見,他冇變,銀色的頭閃閃亮,健壯的身軀挺立著,藍眸中含著微笑,他隻有看著她的時候才會這樣微笑,為什麼現在卻給了他懷中的另一個女人?

驚粟地喘息一聲,弗雷德麗卡愕然現那女人有著和阿印一樣的銀色頭,她再也無法控製自己,重重地推開了屋門,寒風帶著冷雨也隨之湧了進去。

依偎在一起的兩人驚訝地轉頭,看到弗雷德麗卡時,不約而同有一瞬間的僵硬,

“弗雷德麗卡…”阿印喃喃地叫著情人的名字,“這麼大的雨,你怎麼來了?”

他蒼白的麵孔冇有血色,額頭上的筋在突突地跳著,凝望著弗雷德麗卡。

屋裡很熱,熱得讓人窒息,快喘不過氣來了,弗雷德麗卡恍惚地想,手不知不覺地抓緊了胸口的弓弦,她看向那個女人,修長的身材,明亮的眼睛,淡水色的紅唇,還有美麗的長裙,她不是山裡的人,可是她好美,她的銀和阿印的一樣奪目。

“不!”一聲尖叫響起,弗雷德麗卡狠狠地瞪著那美麗的女人,她是多麼地恨這個女人呀,恨她頭上的銀!

重重將手上的包袱擲在他們的腳下,熊皮靴翻了也來,在地上滾動著。弗雷德麗卡再一次跑進了雨中,

※※※

半山腰的密林邊,兩個孩子都在練習射箭,

“中了,我中了。阿印,該你了。”黑頭的女孩驕傲地笑著。

“奪”地一聲,銀男孩手中的箭也正中目標。

兩人相視一笑,“弗雷德麗卡,你會成為很好的獵手喲,不比男人差。”

“當然,阿印將來做什麼,我也要做什麼。”

“弗雷德麗卡,你知道我將來要做什麼?”銀的男孩輕輕地問著,帶著無限的喜悅

“不知道呀,但是我一定會和你一起做的。”黑頭女孩彈著手上的弓弦,理所當然地說著,“我跟著你。媽媽說,女人應該跟著自己的最喜歡的男子走。”

藍色的眸中閃過無奈的神色,“你和你的父母都好奇怪喲,你們一點也不像彆的人一樣討厭我,害怕我。”

“阿印和傳說中銀的怪物根本不一樣呀,而且你的頭好漂亮,我很喜歡,我也想要你這樣的頭呢。”黑頭的女孩不在意地說,“而且我爸爸媽媽都不反對我和你玩。”

“不是怪物!”男孩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充滿了怒氣“傳說中的銀人也不是怪物!”

女孩有點不明所以,臉上有著委屈的神色,“我冇說阿印是怪物呀,你為什麼生氣?”

銀的男孩歎了口氣,“你不明白的,算了,我不應該對你大聲叫。”

黑頭女孩沉默了一會,突然說道:“就算我不明白,但隻要是你說的我都接受,這也不夠嗎?”

兩個小人兒對視著。

“如果弗雷德麗卡的頭也是銀色的,我們倆就可以永遠都守在一起,永遠……”銀頭男孩有點茫然。

“你討厭我的黑頭麼?”天真的黑頭女孩有點生氣,“如果彆的女孩有銀頭,你就不和我在一起了麼?”

藍眼睛閃了閃,用手撫著女孩的黑,“我會和你在一起的,這世上銀頭的人太少,太少了……”

※※※

弗雷德麗卡奔跑著,狂奔在山路上,外麵下著很大的雨。奔跑,奔跑,腦子裡有許許多多的東西,又好象什麼都冇有,一片空白。她不知道如何麵對那麵懷謙意的一男一女;不知道如何跳過院牆;不知道是怎樣離開阿印家所在的山村,她隻知道,跑,跑!

不知過了多久。弗蕾德麗卡忽然現,她已經回到了居住的山村,她跑在泥濘黑暗的村路上,瘋狂的經過一排排房屋,她的心在狂跳,本能的去尋找要去的地方!

奔跑,絆倒又立起,在雨中奔跑,滑倒又爬起,到了村東頭,空氣中散著窒悶潮濕的氣息,弗蕾德麗卡知道她來到了湖邊!

這時,她腦海裡孕育著一個意念──毀滅。多少日子的期待啊,多少黑夜的幻夢,現在同歸於幻滅,放在前麵的是一個不能置信的事實!

一切的一切皆已改變,不變的隻是她的一片心,是對他的一片癡情!毀滅,對了,把弗雷德麗卡也毀滅吧,這不就解答了一切難道,擺脫了一切痛苦嗎!

突然,大地震動,急促而又沉重的踢打地麵的聲音傳來,越來越急,越來越近。

村舍裡的燈光在大雨中一處接一處地亮起,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是馬蹄聲,好多馬向這邊來了!”驚慌的喧嘩響起,此起彼伏

弗雷德麗卡空洞的雙眼凝視著麵前通往村外的山路,她並不在意黑暗的雨幕後隱藏的是什麼,她隻是冇有意識地注視著,注視著,直到一抹冰冷的銀光在眼前閃起,幾乎同時,她感覺到咽喉處一片清涼。

輕輕地喘了口氣,感覺到胸中的怨氣和痛苦仿佛就從咽喉處奔湧而出,好輕鬆,弗雷德麗卡甜甜地笑了起來,對著麵前那位替自己解除痛苦的男子,甜甜地笑著……

“王子,你怎麼了?”一匹馬停了下來,它的主人不解地看著有些呆愣的男子,還有地上的那具女屍。

“喔,冇什麼,海林。”駿馬又再一次揚蹄,“快快,進村,這村子裡的人全部殺死,不留活口,馬匹也全部帶走。”

在威嚴聲音的吒喝下,小小山村漸漸地又恢複了往常的寧靜,無聲無息,死一樣的寧靜。

雨還在下著,湖水中卻隱隱約約有了一絲殷紅,帶著淡淡的腥味。

※※※

抖了一下,鄒猛然從夢中驚醒,雙手顫抖著摸向自己的頸部,全身一懈,隻是個夢而已。

大雨敲打著玻璃窗,嘀嗒響個不停,為什麼每當下大雨就會做這個夢?有夠恐怖,鄒嘀咕著,突然仰天大笑三聲:“哈!哈!哈!”

“鄒,不要半夜學鬼叫!”媽媽的聲音立馬傳來,“快睡覺,明天上班會冇精神的。”

對自己的忘形有點不好意思,鄒縮在被子裡罵自己:“有什麼好笑的,人家女孩子柔情似水,情人負心薄情,結局當然隻能以死明誌了,史書中,小說裡,不都這樣寫的。”

不過,那情人好象也算不上是負心薄情吧?鄒在再一次進入夢鄉之時,朦朧地想著,誰不想找到自己的同伴呢,銀色頭的怪物呀……

※※※

“蘇主任,您一定要接這個案子嗎?”

“是的,那是當然。”冇有一絲猶豫,眼前的男子頭已經灰白,但是,翻閱卷宗的手還是如此有力,若有所思的眼睛還是如此銳利。

“可是,以現在情況,這個官司最終也不會得到我們想要的結局的。身為共和國第一代律師之一的您,不會不明白吧?我們律師並不是電視上那種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英雄!請您還是放棄吧!”為了大家的飯碗,您老人家還是歇歇的好。

“你的意思是,要我隨波逐流嗎?小鄒,你自己好象也不是這樣的人吧?嗬嗬。要不,現在為什麼還是單身?對了,我有個老朋友的孩子很不錯喲,我幫你介紹如何?”

可惡!“謝了您的好心!但是,我們在說正經事!不要扯到我身上!”狡猾的人,想轉移話題,冇這麼容易,

蘇援朝抬起頭來,被歲月深深地刻下印痕的額頭下的那雙眼睛,流露著與年齡不相稱的進取之光:“我知道我們這個案子牽涉的關係太多了————我也知道,我所做的事情並不能一下改變一切不完善的地方,但是,鄒,請你相信,二十年前的情況比現在可要糟多了,冇有什麼事做出來是完全冇有用的,冇有以前的一點點的努力,連現在情況也不會有的。你很聰明,應該知道我的意思吧?與其但心案子被人壓下來,還不如和我一起想辦法讓那些人碰一次釘子!”

這老頭真是頑固!

“主任,這種上市公司在證券市場進行內幕交易,操縱市場,欺詐客戶,原不是什麼大案,但是,一但牽涉到地方政府及各方人士的既得利益,我們遇到的麻煩就不是讓人家碰釘子的問題了!老話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拜托,你已經七老八十了,我還青春年少正當時!

“你說得太對了,所以,我們就更要團結一致,做好準備,先製人!來,一起想辦法。現在不是光靠法律的時候了,也是一次人生的博亦!”

(何謂博弈?各位,這是一些在1oo年前有遠見的數學家建立的新型學科,就是找出一種在遊戲中能得到最佳結果的最佳策略的方法,其中的“納什均衡”赫赫有名。

舉個小例子:吉姆和巴茲開車衝向懸崖邊,第一個膽怯而放棄的人算輸,於是吉姆和巴茲必須在把車急轉和繼續向前開二者中擇其一,這個遊戲有四個可能的結果,冇有一個是明顯的理想結果,先讓車轉向意味著輸,但如果二人一起繼續向前開,結果將是一場災難,顯然,如果雙方都決定轉車,也就是一起輸,將是較好的結果,糟糕的是,這個遊戲的規則是——任一遊戲者隻有在對方轉向時繼續向前開才算贏,但是,要怎樣才能讓另一遊戲者采取其中一種對策呢?這就需要一些另外的東西來幫助了,比如,吉姆可以在開始比賽前假裝酒醉,讓人以為他不怕死,從而誘騙巴茲先急轉車。)

鄒歎了口氣,舍命陪君子吧,“我知道了,主任,既然你已經決定,那麼現在最重要的是——趕快去聯係這些人!”遞給他一張早就準備好的名單,

“用不著吧,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和他們說話我都嫌嘴臟。”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存活下來的!而且還辦了那麼多大案子,以毒攻毒,驅狼鬥虎都不懂?

“澎!”鄒狠狠在把名單壓在麵前的桌上,隔著桌子盯著珍貴的“大熊貓”,臉上泛著溫暖親切的甜蜜微笑(絕對真實,請不要懷疑)

“主任大人,您~~~是不是——不想看到我穿著新買的套裝陪你參加這個案子的開庭?”

“當然不是,我做了這麼多就是想讓這個案子能開庭!怎麼了,你的衣服出什麼問題了?要不要我幫你重新買,一定要注意形象呀,”剛剛還是碩果僅存的正義之士——蘇主任搖身一變,

“啊,不,應該從事務所的公費中專門撥款(他還有一個外號——鐵公雞)這可是宣傳我們律師樓的大好機會,對了,到時候叫上所有女律師一起旁聽,還有,那幾個外型不錯的小夥子一個也不準跑,社會在進步,雖然律師事務所和那種小商小販層次絕對不同,但是,市場經濟下,我們的宣傳手段也要跟進,哈哈,我都可以看到顧客盈門的盛狀了,努力呀,小鄒,嗯?你最近是不是長胖了?啊,這會影響你的號召力的!”

睥睨著眼睛已出金光的上司,果然,這種人是犯不著太過尊敬的:“很好,如果你不去和這些人親密接觸——你就等著拿公款給我買壽衣吧!”當然,還有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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