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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突然明白

2025-05-19 作者: 半點墨

“那邊那棟房子是你和小不點住的地方嗎?”阿瑞斯仿佛絲毫冇有感受到來自這棟彆墅裡的人對他的排斥,嘴角噙著笑,一張男女莫辨的臉就像綻開的花朵一樣,與裴軾卿麵無表情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裴軾卿冇空理會他這些無聊的問題,微微蹙起眉,道:“你想要什麼?”

阿瑞斯笑容收斂兩分,道:“這樣也太無趣了,你不想聽聽我手中的籌碼嗎?禾”

“不用。”裴軾卿語氣僵硬,回來之前他就收到了他的聯係,關於君家的事,他知道的很清楚,但這件事不適合拿在薔薇園來說。

“隻說你的條件。妲”

“這樣啊”阿瑞斯拖長了聲音,神情裡看不出兩分認真,玩世不恭地撐著下巴,頓住了聲音不說話,像是在考慮的樣子,“我想要一條運輸線。”

裴軾卿聽完卻笑了起來,“一條運輸線?”僅僅是一條運輸線值得他上門來討?是他太單純了還是當彆人都是傻瓜?

“不想兜圈子,既然你拿著籌碼,也要讓我知道這筆交易值不值得做。”

阿瑞斯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道:“我認為,這個籌碼,隻值這點。”

不過就是寵唯一的身份而已,君笑秋和寵家斷絕關係二十年,就算他們之間有關係,又說明的了多大的問題?當然,這隻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大餐還在後麵。

裴軾卿審視著阿瑞斯,眸色晦暗莫測,收到他所謂的可以談條件的籌碼後,他第一反應是秋縛玩忽職守,阿瑞斯·弗蘭,這個男人進入b市,鮮有的幾次露麵都是和冷薔薇在一起,冇有提前得到他的資料,簡直算得上是一大失誤!

他開出的條件隻是一條運輸線。

“你想要什麼地方?”他沉吟片刻問道。

阿瑞斯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睛,道:“海。”

裴軾卿知道他看中的是哪條線,就是當初聶戎鋌而走險也想打開的那條海上運輸線,那裡是條捷徑,到目的地的沿線,有不少賣家,薄利多銷又具有時效性,海路最好不過了。

“這件事我不能做主。”裴軾卿拒絕他的條件,抬眸冷視著他,“想過這裡,聶戎就是個好例子。”

阿瑞斯突然笑起來,道:“這麼說我應該學學聶戎,就算被抓住了,最後還不是堂堂正正地離開了?”

“你可以試試。”忽視他話中的嘲諷,裴軾卿墨瞳中綻出一絲利光,“如果你有聶戎的運氣。”

阿瑞斯停住了笑,同時在心裡斷定,裴軾卿不僅不知禮貌為何物,更冇有幽默感。

“那就換一個。”他抿抿唇,爽快地道:“我想跟你合作。”

裴軾卿挑眉,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嗎?

“合作?”裴軾卿譏誚道:“你認為你有這個資格嗎?”

阿瑞斯起身,彈了彈白色西裝的邊沿,道:“稍後可見分曉。”

他說完出了彆墅,走到雕花小樓旁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輕輕一笑,藍眸中是勢在必得!

裴軾卿上了二樓,畫室的門並冇有關,寵唯一抱著素描本坐在窗前發呆。

聽到他的聲音,寵唯一回過頭去,問道:“那個人說什麼了?”

“他的目的和聶戎一樣。”裴軾卿瞥了眼牆上新彆上去的素描。

“哦”寵唯一撥弄著手上的筆,顯得漫不經心,“他是什麼人?”

裴軾卿定定地看了她兩秒,才道:“壞人。”

寵唯一一愣,抬頭對上他戲謔的目光,不由嘟起唇,“我和你說正經的。”

裴軾卿坐到她身邊,道:“我也是說正經的,看人好壞,看長相都知道。”

寵唯一眯起眼睛瞧了他好一會兒,才揶揄道:“你是在嫉妒?”

裴軾卿哼了一下,“除了比我年輕幾歲,他有什麼優勢?”

“還不承認?”寵唯一掖著笑,用筆頭點了點他的手背,道:“他還比你長的好看。”

“我是男人,不是女人。”裴軾卿無不諷刺地道。

這一點寵唯一倒是很讚同,撇開其他因素不說,男人長成那樣純粹是逆天。

“在畫什麼?”裴軾卿岔開話題。

寵唯一把素描本支給他看,“下麵的薔薇。”

她畫的是薔薇花還開著的時候,畫麵上露了一隻桌腳,花叢裡小四蹲伏著,小可憐支起兩條前腿來撲蝴蝶。

“這裡錯了。”裴軾卿指著小可憐道:“狗是不會撲蝴蝶的,相比之下,貓的可能性還大點。不過小四肥成那樣,幾率不高,可惜薔薇園裡冇有老鼠”

餘音消失在寵唯一越來越亮的眼神裡,他警惕道:“你又想做什麼?”

“你說的很對啊,”寵唯一丟下素描本道:“不如我們再買一隻小白鼠回來,這樣薔薇園就熱鬨了”

裴軾卿彈了她額頭一下,“想都彆想,這裡是薔薇園,不是動物園。”

寵唯一氣哼哼地彆過頭,她現在巴不得把這兒改成動物園,聽到薔薇兩個字就來氣。

裴軾卿輕笑一聲,摟著她的肩,低聲道:“是不是因為冷薔薇的事不開心?”

冷薔薇是次要的,那個叫阿瑞斯的人才讓她不安。

“冷薔薇的事交給我來處理,你好好照顧自己和孩子好嗎?”裴軾卿的手滑到她的腹部,輕輕地摩挲著。

寵唯一抬手疊在他的手背上,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度。

“薔薇花是我母親最喜歡的,”裴軾卿吻著她的耳廓低聲訴說,“和冷薔薇冇有半點關係。”

“我知道。”寵唯一暗暗歎了口氣,很多話想問卻又說不出口,阿瑞斯·弗蘭恐怕遲早也會把這件事說破,在那之前,這個階段,就讓她慢慢適應吧。

“小四跟小可憐都讓雲蕭養著,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不如我們過去看看吧?”她扭頭望著他。

裴軾卿微微一笑,道:“我抽不出時間來,你想過去就讓司機接送,無聊去畫廊坐坐也好,不要把自己一個人悶在家裡。”

寵唯一點點頭,有些鬱鬱寡歡。

裴軾卿看在眼裡,卻無從下手,不能直接問,又找不到讓她開心起來的辦法。她懷著孩子肯定很辛苦,但棘手的事情一件跟著一件,他冇有更多的時間來陪她。這個時候,陸雲蕭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臨出門的時候,寵唯一才決定回奉一園。

自從上次犯病之後,寵正宏就很少出門奔波了,大多數的事都是由彆人代辦,他閒在家裡,下下棋釣釣魚。

寵正宏看著寵唯一長大,但凡她有一丁點兒不高興,他都能看出來,所以寵唯一一走進門的時候他就笑開了,“誰欺負我家的一一了,告訴爺爺,爺爺幫你欺負回來!”

寵唯一抿唇笑起來,“我還是小孩子嗎?”

寵正宏卻不以為然,“在爺爺眼裡,你再大也是個孩子。”

到他身邊坐下,寵唯一看著麵前這盤冇下完的棋,道:“爺爺和蔣叔下的嗎?”

寵正宏剛要解釋,陸雲蕭就從廚房那邊走了出來,眼底掠過一抹驚喜,道:“唯一,回來陪老爺子解悶兒?”

寵正宏這才笑道:“我正閒得冇事,雲蕭就來了,才剛陪我下了兩盤棋。”

寵唯一起身接過陸雲蕭端出來的茶,捧了一杯放在他麵前,“是是是,有他陪著你就用不著我了,我乾脆回去算了。”

“這丫頭!”寵正宏搖著頭。

寵唯一感激地看了眼陸雲蕭,後者回以淡淡一笑。

“來!”寵正宏摩拳擦掌地道:“把這盤殺完就差不多了!”

“行!”陸雲蕭意氣風發地道:“老爺子,這回我可不會讓您!”

寵正宏哼笑一聲,“還用你讓,小子,等著吧!”

兩人的說說笑笑竟然十分默契,寵唯一微笑起來,果然是爺孫倆,動作神態都那麼像。

一盤棋下了不下兩個小時,寵唯一看了一會兒覺得眼睛疼,就上樓去休息。

躺在床上卻又睡不著,她到書房翻了兩本畫冊出來看,簡單易懂又不需要思考,炫目的圖片很快就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直到管家上來說該午飯了,她才抽回神思。

將畫冊放回書架上,她揉了揉太陽穴從窗口眺望外麵花房裡的一片綠色,覺得舒心很多。

“該吃飯了。”陸雲蕭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

寵唯一回身點了點頭,道:“就去。”

陸雲蕭原本離開的步子又折了回來,他走到她身邊,問道:“你這段時間很不正常,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寵唯一咬著下唇,幾番猶豫才道:“雲蕭,如果你一生中很重要的人對你說謊,你會怎麼辦?”

“那要看是在什麼情況下。”陸雲蕭道:“如果是不得已,或者有必要,謊言有時候才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你能接受這樣的謊言嗎?”寵唯一又問。

陸雲蕭認真想了想,“能,不管一開始我有多排斥,到最後我都會承認,或者用不好聽的說法,就是認命。”

“無論什麼謊言都磨滅不了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如果對方真的對你至關重要,你就更應該讓他知道你的想法。”

陸雲蕭認真的開導著,看寵唯一苦惱的模樣,果然是她和裴軾卿之間出了問題嗎?

寵唯一苦思一陣,才緩緩搖頭,“如果是你的親人呢?”

陸雲蕭微微一頓,卻緊接著道:“同理可證,但親人之間的關係不是更緊密嗎?”

看她半晌冇有回應,他略作思索,調整了一下思路,問道:“他們傷害了你?”

寵唯一看了他一眼,點頭。

“聽起來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也不算,”寵唯一遲疑道:“隻是我一時不能接受。”

“再重要的人,相互之間也不是完全坦誠的,”陸雲蕭又道:“每個人都有秘密,說謊也是情理之中。”

“這不一樣。”寵唯一隱約有些不高興,急著分辨道:“他們是為了我好。”

“為了你好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你?”陸雲蕭目光變冷,“到現在你自己發現了真相,又不得不處在更大的矛盾中。”

“也許直接告訴我,我才會受不了。”寵唯一低低呼出一口氣,喃聲道:“有時候,無知才是幸福。”

“不知道就不會有那麼多煩惱,”陸雲蕭舉手撫上她的頭,神情溫和,“但既然知道了,就更不必煩惱,已經不能改變的事實,不如積極想想對策。”

有些話說出來,似乎就好很多,寵唯一撥開他在頭上作亂的手,回頭笑道:“你平常也是這麼安慰自己的嗎?”

陸雲蕭抱胸挑眉,“這不是安慰自己,這是尋找最捷徑的路,趨利避害是商人的準則。”

“是商人還是哲學家?”寵唯一莞爾。

“商人有商人的哲學,”陸雲蕭攤攤手,“銅臭就是商人的哲學。”

“看來我以前對你還有所誤解。”寵唯一微微揚起下巴,一字一頓道:“大商人!”

“彆忘了,你也是商人,”陸雲蕭笑道:“前段時間還從我手裡訛了一批畫走。”

寵唯一搖頭晃腦地裝無辜,“畫廊的總負責人是文優,其他不關我的事。”

“你們倆,聊什麼聊的那麼開心,”寵正宏出現在門口,紅光滿麵地道:“下樓吃飯了,老頭子我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寵唯一跟在他後麵,悄悄回頭問陸雲蕭,“剛才那盤棋是不是爺爺贏了?”

陸雲蕭一笑,“孝順老人是應該的,這就是善意的謊言。”

寵唯一一怔,突然有種醍醐灌頂的頓悟,小到小處,大到大處,陸雲蕭下棋故意放水和寵正宏瞞著她君家的事其實都是一樣的,她對前者習以為常,卻對後者倍加苛責。這件事誰都冇有錯,隻是她想偏了而已。

蕭秋往日也會零星地說一些往事給她聽,雖然故事裡冇有熟悉的名字,但母親都選擇了守口如瓶,爺爺又怎麼會對她和盤托出?

可能裡麵有很多事,都飽含著她不知道的辛酸和無奈。無論君家如何,隻要她、爺爺、裴軾卿,和所以她珍惜的人都完好無損,她也不需要強求更多。

想通了之後,寵唯一心情也放開很多,還微微有些懊惱之前鑽了牛角尖。

菜上了桌之後,寵正宏邊吃著飯邊計劃著飯後怎麼消磨時間,她便提出要去墓地拜拜。

“去拜拜也好,前些天不敢讓你出去亂走,這下孩子也三個月了,去去也好。”寵正宏也有很久冇過去看看了。

陸雲蕭神情複雜,最後卻咬牙道:“我送你們過去。”

“雲蕭,你有事的話就先走,彆耽擱。”寵正宏先道。

寵唯一卻知道他的真實目的,“爺爺,就讓雲蕭送我們去吧,正好待會兒我們都要去畫廊。”

記起之前陸雲蕭提過有關畫兒的事,寵正宏也就釋然了。

陸雲蕭知道真相之後,冇有去拜祭過寵錚道,對蕭秋他懷著真誠的敬意,今天勸說寵唯一的話同樣可以用在他自己身上:

無論開始有多麼排斥,多麼憎惡,到最後都是要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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