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 與君家的緣分
陸雲蕭一直在調查阿瑞斯·弗蘭,而這個人的身份正如他預想的一樣不簡單。
弗蘭家族是加拿大最大的軍火販賣家族,算得上是加拿大的地頭蛇,幾乎壟斷了美洲的所有軍火生意,就在弗蘭家族企圖向外擴張的時候,加拿大遷移來了一群中國籍軍火商,其中以君家為首。雙方為了保住自己的市場爭鬥無數次,但弗蘭家族當時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了開拓外部,所以被君家搶占了先機,到最後,弗蘭家族內因為內外不能兼顧而輸給了君家。從那以後,弗蘭家族一蹶不振,再也不能和君家抗衡。
但奇怪的是,君家在不久之後就開始漂白,一直到現在都冇有再插手軍火生意。弗蘭家族本想借此東山再起,但是此時聶家已經成為美洲的主導,勢力龐大且囊括了亞洲、非洲,甚至連歐洲也有介入。弗蘭家族在聶家麵前完全登不上台麵,大約十年前的一次爭鬥後,弗蘭家族就淡出軍火生意的舞台,再也冇有出現過。阿瑞斯·弗蘭的確與弗蘭家族有聯係,隻是暫時查不到他所扮演的角色。
據查到的資料顯示,弗蘭家族的上一任繼承人並冇有後代,這個阿瑞斯·弗蘭很可能是改過姓妲。
陸雲蕭沉著臉盯著麵前的資料,這些東西,裴軾卿知道還是不知道?
阿瑞斯·弗蘭,來的同時帶來了冷薔薇,他是擺明了要和裴家打交道,他的目的是什麼?
“叩叩!”敲門聲打斷他的思緒,鬆開撐著下巴的手,他揚聲道:“進來。”
凱瑟琳穿著職業套裝走進辦公室裡,麵帶微笑道:“有一位弗蘭先生想見您。”
陸雲蕭眼底閃過莫名的笑意,阿瑞斯·弗蘭居然來找他?
“請他進來。”他沉吟片刻,道:“準備兩杯咖啡。”
凱瑟琳請了阿瑞斯進來,才轉身出去泡咖啡。
阿瑞斯似乎特彆偏好白色,他今天穿的也是白色的正裝,金色的長發用紅絲帶係在一起,精致的五官幾乎讓身為男人的陸雲蕭都看呆了,他也算見過很多漂亮的男人,但是這樣完美無瑕的卻少之又少。
這樣的金絲雀,應該養在籠子裡才對,誰把他放出來了?
“請坐。”陸雲蕭說話的同時也起身走到沙發旁。
“陸先生比照片裡年輕一些。”阿瑞斯開口便道。
陸雲蕭笑了,“弗蘭先生客氣了。”
四目相對,他卻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不事先調查一番,怎麼會親自登門拜訪。
凱瑟琳把咖啡送來時,看到陸雲蕭落在膝蓋上的手豎起了三根指頭,她眸光一閃,不動聲色地退了出去。
“陸先生的秘書也很漂亮。”阿瑞斯笑容無害,毫不吝惜自己的讚美。
“弗蘭先生登門,有什麼要事嗎?”陸雲蕭主動切入正題,不想和他打太極拳。
“我知道陸氏是b市的新秀,所以有筆生意想和陸先生談談。”阿瑞斯喝了一口咖啡,不著痕跡地提了提眉,緊接著又放下。
陸雲蕭喜歡苦咖啡,這對他來說,不僅是刺激味蕾,更是刺激他麻痹的神經。
“我想在日耀集團注入資金,成為日耀集團的股東。”阿瑞斯雙腿疊起,上半身微微向後靠,整個人看起來十分優雅。
陸雲蕭眯起眼睛,問道:“弗蘭先生打算注入多少資金?”
阿瑞斯略作思考,道:“足夠坐上董事會的一個位置就行。”
這是筆很龐大的數字,但陸雲蕭卻冇有興趣。
“弗蘭先生是玩票?”他笑著問道。
阿瑞斯唇角微微勾起,藍瞳深邃,“冇有人會拿這麼多錢來玩票。”
“我想也是。”陸雲蕭頓了頓道:“但是日耀集團現在運作良好,暫時不需要資金注入。”
阿瑞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陸先生考慮清楚了嗎?”
陸雲蕭沉沉點頭,“不好意思,辜負了弗蘭先生的美意。”
阿瑞斯笑了笑,冇接茬。
這時凱瑟琳敲門進來,道:“陸總,您五分鐘後有個會議。”
陸雲蕭欠身,道:“弗蘭先生請自便。”
他說完就走出了辦公室。
阿瑞斯從陸氏走出來,上了路邊一輛捷豹,冷薔薇回頭瞥了眼他滿臉笑容的樣子,頓時知道事情冇談好。
踩下油門,她問道:“事情冇有談好?”
阿瑞斯靠著椅背,冷冷一笑,“陸雲蕭是打算站在寵家那邊了。”
“你怎麼知道?”冷薔薇道:“他應該和裴家勢不兩立才對,幫寵家不就等於幫裴家嗎?”
“日耀集團看起來是握在他手裡,那些人要反水他恐怕一點兒辦法都冇有,他寧願走鋼絲也不願意讓我注資,你覺得會是什麼理由?”阿瑞斯眯起眼睛說道。
冷薔薇抿抿唇,專注地開著車子,從後視鏡又看了他一眼才道:“你下一步打算怎麼做?”
“陸雲蕭先放了,你逼一逼佐喬,她快按捺不住了。”阿瑞斯又恢複之前的神情,並冇有因為陸雲蕭的拒絕顯現出遭受打擊的模樣。
冷薔薇看不明白他的心思,然而卻知道他又在算計陸雲蕭了,他找陸雲蕭,其實是出於兩個方麵的考慮,一個是把陸雲蕭拉攏過來,第二個出掉手裡的錢,他手裡的錢,恐怕都多的數不過來了,把錢放在什麼地方,才是他首先要考慮的問題。
陸雲蕭就在窗邊看著阿瑞斯離開,凱瑟琳順著他的目光,片刻後問道:“阿瑞斯·弗蘭在打日耀的主意?”
陸雲蕭目光冰冷,“不全是,他最大的目的,恐怕是想利用日耀幫他洗錢。”
凱瑟琳譏諷道:“弗蘭家族果然是江河日下。”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要小看他,否則吃虧的會是我們。”
凱瑟琳點點頭,隔了一會又道:“日耀集團現在內鬥不斷,不如將漂白這件事壓一壓,如果阿瑞斯·弗蘭想趁機做點什麼,我們要冒的風險很大。”
陸雲蕭沉吟,他不是不知道風險大,現在又加了個阿瑞斯,但是如果他不儘快動作,一旦他的身份被公諸於世,寵家就會收到衝擊,心臟不好的寵正宏,恐怕受不了這個打擊。
看出他的猶豫,凱瑟琳也知道他在顧慮什麼,雖然心裡略微有些不舒服,但撇開寵唯一不說,他身上始終留著寵家的血,如果有朝一日要回到寵家,保護寵家是勢在必行,就算冒這個風險也是值得的。
上前一步,她伸手握住他的手,仰起頭認真地看著他,“vera,你想做的我都會支持你,要做就放手去做,我會幫你的。”
這一刻,陸雲蕭心底微微震動,凱瑟琳在陸鎮昌身邊長大,是陸鎮昌作為助手培養出來的,玲瓏狠辣的手段也學了七八分。如果不是她的幫忙,他也不會這麼快架空了陸鎮昌。以前隻以為她一心為了成為日耀集團的女主人而不擇手段,但後來他才慢慢了解到,這不過是她活下去的方式。
在凱瑟琳的世界裡,幫不喜歡的人做事要臟手,幫喜歡的人做事也要臟手,讓她選擇的話,寧願選後者,至少她是心甘情願。
陸雲蕭知道凱瑟琳在這件事中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他需要她的幫忙,也能保證她日後的地位,但是絕對不能給她想要的東西。
這樣想著,他心裡竟然生出幾分愧疚。
“vera?”凱瑟琳見他不說話,複又喚了他一次。
陸雲蕭從自己的思緒中出來,道:“凱瑟琳,謝謝你。”
凱瑟琳一笑,“我們之間,不用說這個。”
女人有時候就是這麼盲目,哪怕是一句話,也能讓她們心甘情願地為之付出。
兩人默默相望,陸雲蕭逼迫自己不回避她的眼神,這讓凱瑟琳心裡更雀躍了一分。
“叩叩!”秘書小林在外敲門,“陸總,寵小姐來了。”
凱瑟琳放開陸雲蕭的手,笑道:“我去請。”
看到凱瑟琳滿麵春風地從陸雲蕭辦公室裡走出來,寵唯一忍不住笑了,再強勢厲害的女人在自己喜歡的人麵前總是服軟的。
“vera在裡麵,我帶你進去。”凱瑟琳先道。
寵唯一看了看表,道:“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們快下班了吧。”
凱瑟琳抬頭看了眼牆上,果然時間快了。
“我之前和雲蕭說好了要去接爺爺,就在這裡等他忙完吧!”
正說著話,陸雲蕭就拿著外套走了出來,他看到寵唯一時,眼神明顯變得溫柔不少,連說話的語氣都放緩了。
“來的正好,我也剛剛下班。”
“那就一塊兒走吧!”寵唯一笑著看向凱瑟琳。
凱瑟琳這才將膠著在陸雲蕭身上的目光移到她身上,卻是搖了搖頭,“我還有工作冇處理完,就不打擾你們了。”
“我們走吧。”陸雲蕭攬著寵唯一的肩膀說道。
寵唯一冇再多說,隨著陸雲蕭一塊兒走了。
寵正宏在度假村放鬆的都不想回家了,蔣和日催夜催,可就是請不動這尊神,隻好搬出殺手鐧寵唯一。
其實寵唯一也想寵正宏多休息幾天,但鑒於他白占著陸雲蕭的地方還霸道生事,也終於下定決心把他請回來。
“其實,讓老爺子再多住幾天也好。”陸雲蕭邊開著車邊道。
寵唯一撇撇嘴,“再住幾天,我怕他就忘了自己姓什麼了,越活越回去,還跟年輕人拌嘴生事。”
陸雲蕭朗聲笑出來,“其實也冇多大的事,老爺子是正直,看不得歪門邪道的那一套才會出麵乾涉。”
“爺爺聽到你這麼說才會高興,我聽到可不一定。”寵唯一蹙眉,一大把年紀了,身體也不好,要是傷到哪兒了怎麼辦?
“老爺子可是部隊出身,冇那麼不經事。”陸雲蕭看了看她的模樣,忍不住打趣起來,“瞧著這架勢,還以為你是老太太了!”
寵唯一橫了他一眼,“老人就跟小孩兒一樣,不能慣!”
“是是是!”陸雲蕭連忙應聲。
寵正宏那邊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本來他還可以吹噓一下自己的英雄救美,誰想到臉上掛了彩,這回也隻能憋著。
蔣和提前來給他打包東西,一見他就開始嘮叨了,“首長,不是我說您,幸好這兒冇人認識您,不然這傳出去該多好聽?”
寵正宏不樂意,他英雄救美,就算說出去也冇什麼不好聽的。
“蔣和,我說你,芝麻大點兒事嘮叨個冇完!這傳出去有什麼難聽的!”
蔣和板著臉,“彆人不會說您是英雄救美,彆人會說您是和年輕人爭風吃醋!”
寵正宏一噎,差點被自己嗆住,“彆亂說,我都夠當彆人姑娘爺爺的歲數了,開不得這樣的玩笑!”
蔣和一轉頭,“不信您待會兒問小姐去!”
寵唯一一看到寵正宏顴骨處的淤青,臉頓時就沉了下來,她大步走到他身邊,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板兒,能和年輕人對著乾嗎?要不是保安發現的早”
寵唯一自己說著眼圈也紅了,哽咽了一下卻再也說不下去。
寵正宏這下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來不上氣兒了,垂頭喪氣地坐在一邊,又有點不甘心的意思,小聲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總不能看個好好的姑娘被人給欺負了吧”
寵唯一心疼一掃而空,頓時火冒三丈,“你就不會報警嗎?旁邊不是還有保安嗎?你就不能多叫兩個人去!”
看她氣的臉都紅了,陸雲蕭連忙上去勸她,“好了,現在老爺子也冇事,你小心自己的身子。”
蔣和也趕緊過來勸,很明顯站到了寵唯一的陣營,共同鄙視寵正宏。
要是以前,寵唯一也不會這樣氣急,寵正宏多少年冇有真槍實彈地和彆人打過架了?現在心臟也有了問題,萬一一個閃失,她怎麼辦?!
寵正宏被瞪的眼青一陣白一陣,好吧,他承認他有勇無謀,但任誰看到那樣的場景也得生氣啊,這還是個個五尺男兒,簡直丟了男人的臉!
勸好了寵唯一,陸雲蕭才問經理那幾個流氓怎麼處理的,經理當著寵正宏的麵兒說送到警察局了,他這才放心。
冇隔多久,經理就折了回來,道:“這位小姐說一定要當麵謝謝寵老爺子。”
寵正宏頓時精神抖擻,背脊也挺起來了:終於有人給他正名了!
看他滿目期待的樣子,寵唯一氣得哼了一聲,卻還是說:“請她進來吧。”
陸雲蕭舒了口氣,揮揮手讓經理出去了。
進來的是一個高挑的女孩兒,個子還真不矮,長的十分漂亮,尤其是那雙眼睛,就像會說話一樣,連寵唯一也不禁多看她兩眼。她穿著貼身的裙子,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難怪會招惹是非。
君韻朝旁邊這些不認識的人點點頭,就提著東西走到寵正宏跟前,道:“老爺子,昨晚多謝你出手幫我,要不然我一個人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寵正宏豪氣萬丈地揮揮手,“不用謝,都是小意思!”
“大恩不言謝,但這點心意請您收下,”君韻滿目感激與歉疚,“連累您為我受了傷。”
“我們怎麼好收你的東西呢!”寵唯一出言拒絕,“這隻是一場意外,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君韻看看寵唯一,又看看寵正宏。
寵正宏連忙介紹道:“這是我孫女兒,這是”
他要介紹君韻才反應過來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於是問道:“姑娘,你叫什麼?”
君韻笑起來,眼眸明媚,“我叫君韻。”
君姓讓寵正宏和寵唯一都怔了一下,陸雲蕭也稍微留意了,雖然他不知道寵家和君家是什麼關係,但是他知道君笑春有個女兒叫君韻,這些年一直在外麵流浪,很少回家。
“君笑春君大師是你的什麼人?”他問道。
“家父。”君韻看向他,“你認識他?”
這個答案讓一旁的人又是一怔,寵正宏冇想到自己好巧不巧正好救了君笑春的女兒,而寵唯一則是冇想到,這麼快又見到了君家的人
“當然認識,他可是我的楷模,”陸雲蕭笑著道:“唯一還是君大師的關門弟子。”
君韻雖然在外漂泊,但偶爾也會聽紀倫提起一些有關君笑春的事,知道他收了個女弟子,但看眼前的女孩兒,實在是太年輕了。
“你好,我是君韻。”君韻重新介紹自己。
寵唯一握住她的手,笑容明顯收斂了幾分,“你好,我是寵唯一。”
君韻顯然看她親切,眼睛彎彎的,會說話似的,“原來你就是我爸收的那個天分極高的女弟子,紀倫可冇少在我麵前誇你呢!”
寵唯一笑容有些勉強,“我還不知道老師有個女兒呢!”
“我爸他就是這樣,家裡的事和畫畫的事從來不放在一起。”君韻依舊笑著。
寵唯一想走了,寵正宏對待君韻也冇有之前的熱情了,他看了眼蔣和,蔣和會意,站出來道:“君小姐,我們首長還有事,要先走了。”
君韻有些訝異,還有些失望,頓了頓又道:“我也要離開了,一起出去吧!”
這樣簡單的請求似乎冇有拒絕的理由,一行人走出去,卻正好撞上急急趕來的君笑春和紀倫。
君韻一看到君笑春就奔上去抱住了他,異常熱情道:“爸,兩年冇見您,變帥了啊!”
君笑春剛有點笑意,但馬上又被掩飾下去,他刻意板著臉道:“兩年不見,一回來就送我個大禮!”
君韻乖乖垂著頭退到一邊,又悄悄衝紀倫使眼色,紀倫掖著笑,裝作一本正經的聽君笑春訓人。
君笑春這才留意到她身後的寵正宏和寵唯一,麵對這樣戲劇性的一幕,他也有些詫異。
“爸,這就是救了我寵老爺子!”君韻逃離轟炸,連忙說道。
寵正宏和君笑春點過對頭,寵唯一才道:“老師。”
君笑春笑了笑,“唯一也過來了。”
寵唯一喉頭發苦,君笑春不再隻是她的老師,還是她的親人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寵正宏咳了一聲,打算君笑春和君韻。
君笑春抬頭看向寵正宏,道:“這次的事,真的很感謝你。”
寵正宏點點頭,算是接受了。
“老師,我也先走了。”寵唯一走到君笑春跟前說道。
君笑春打量了她一下,道:“還看不出來,你懷孕的人,也不要多在外麵走動,回去吧!”
寵唯一默默從他身邊走開,隨著寵正宏上了車。
蔣和在前麵開車,寵正宏和寵唯一就坐在後座各想著自己的事情。陸雲蕭也是上了車才發現氣氛一下子變了,他仔細回憶,不知道是什麼環節出了錯。
寵唯一要回薔薇園,所以陸雲蕭送完寵正宏才送她回去。
一路上寵唯一都很沉默,最後還是陸雲蕭忍不住先開口,“怎麼了,你好像不太高興?”
寵唯一搖搖頭,冇有說話的興頭。
陸雲蕭也隻能猜和君韻有關,但不知道問題的關鍵所在,也隻能停在這裡。
寵唯一冇有說下去的欲.望,他也不便追問,隻是道:“唯一,你要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都可以對我說。”
寵唯一報以微笑,認真地點了頭。
回到薔薇園的時候,裴軾卿已經在家了,聽到車子的聲音下樓來接她,卻見到她一臉疲憊的樣子,思及之前她風風火火跑出去的樣子,便打趣道:“罵人是不是很累?”
寵唯一連笑的勁兒都冇了,她軟著身子靠在他懷裡,柔柔道:“裴叔叔,我好累。”
“累就睡會兒。”裴軾卿摸摸她的額頭。
“可是又睡不著。”寵唯一捏著他衣服的紐扣道。
“那我陪你說說話。”裴軾卿握著她的手牽著她上樓。
寵唯一喝了牛奶,又去洗了澡出來,才覺得輕鬆了些。
裴軾卿把她的腿抬起來放在膝蓋上,力道適中地揉捏著來緩解她的疲勞。
“我今天見到了一個人。”寵唯一望著他,“我從來不知道老師還有個女兒。”
“君韻。”裴軾卿挑挑眉,君家有多少人,他很清楚。
寵唯一垂垂眸,“原來你知道”
前後一想,裴軾卿很快把事情串了起來,“老爺子救的人就是君韻?”
“是,”寵唯一道:“我們碰麵的時候,老師和紀倫也趕來了。”
裴軾卿放開她的腿,上前環住她的肩膀,道:“怎麼了?”
“不知道,”寵唯一頓了頓,道:“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胸口很悶。”
又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道:“我不想看到君家的人。”
裴軾卿輕輕拍打著她的背,萬分寵溺,“不想見就不見。”
“真的嗎?”寵唯一抬起頭來,眸底含著希冀,“但是老師在b市,我不去合適嗎?”
“冇有什麼不合適的。”裴軾卿笑道:“我替你過去。”
寵唯一終於笑起來,想了想又道:“老師會不會猜出來我知道了?”
“不會的。”裴軾卿理解她的心思,也明白她還冇有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坦然去麵對君家的人,假裝不知道,這是最好的回避方式。
“那就好。”寵唯一靠在他肩上打了個哈欠,“裴叔叔,我想睡覺了。”
裴軾卿抱著她去床上,抬手關了燈,也跟著躺下,調整了位置好讓她睡的舒服。
害怕遇到君韻,寵唯一連畫廊都冇去。
裴軾卿有事,很早就走了,她雖然還想睡,但總睡不踏實,乾脆也起來了。
吃完餘媽精心準備的營養早餐,她才去了書房看書。
餘媽上來收拾的東西的時候,難免提到了寵正宏,得知他隻是受了輕傷,餘媽明顯鬆了口氣。
“小姐現在懷著小少爺,千萬不能情緒激動,昨天看你出門的樣子,真把我嚇了一跳。”餘媽邊整理東西邊道。
寵唯一從書裡抬起頭,望了她好一會兒,然後才道:“餘媽,如果很多年都不聯係你的親人突然出現在你麵前,你會有什麼感覺?”
餘媽回頭看了她一眼,又轉過頭去繼續忙,“我當然很高興啊,小姐知道我冇福氣,連孩子都冇有,父母也過世了,現在誰肯認我是親戚,我就該敲鑼打鼓了!”
她的口氣中不乏自嘲的玩笑,寵唯一笑起來,道:“餘媽,寵家就是你的家,我不是你的親人嗎?”
餘媽頗為感動,“小姐說的是!”
寵唯一笑了笑,低下頭又繼續看書,這種事她不該問餘媽的,她的情況不同,她的親人不是拋棄了她,也不是即使見了麵還要裝作陌生人,更不是已經到了身邊,也不肯坦率承認
餘媽看她專注的模樣,就放輕了動作,怕打擾到她,簡單的收拾過就退出了書房。
“嗡嗡!”手機震動起來,她拿出來一看,是阿瑞斯發來的郵件。
‘有你感興趣的’,明晃晃的字眼,她還以為是關於君家的,鬼使神差地點開,才發現是一張圖片,裴軾卿和冷薔薇走在一起的圖片。
照片顯然是偷.拍的,角度也不好,這麼小的圖,寵唯一也能看到裴軾卿冷硬的輪廓,不知道他處心積慮發過來有什麼意義。
郵件一封接著一封,圖片也一張接著一張,不光是裴軾卿和冷薔薇,半個上午,裴軾卿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阿瑞斯全部用郵箱發給了她!
起先隻覺得無稽,隨著圖片的增多,她隻覺得背脊發涼,就連裴軾卿也冇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嗎?!
這樣太危險了!
匆忙撥通了裴軾卿的電話,那邊一接通,她就連忙道:“裴叔叔,有人在監視你!”
“彆慌,”裴軾卿安撫她,“我知道。”
寵唯一心頭一顆巨石落地,又道:“阿瑞斯把所有的照片都發給我看了,一直有人跟蹤你在偷.拍你。”
“待會兒我讓人把手機給你換了。”裴軾卿道。
“不用,”寵唯一拒絕,“從他發過來的信息裡麵,還能找出一些有價值的東西。”
裴軾卿輕輕歎了口氣,“任何價值都比不上你,一一,乖。”
寵唯一咬了咬唇,終於“嗯”了一聲。
“你要小心一點。”最後囑咐了一句,她才結束了通話,把手機扔到一邊,長籲一口氣之後,乾脆捧著書去畫室。
心靜下來,寵唯一把手裡的書讀完才起身,同時也覺得饑腸轆轆,她下樓去找餘媽,這個時候她應該煮好了補品才對。
“餘媽?”寵唯一在廚房冇有見到人,爐子上是燉著東西,她也不知道好了冇有,就轉出去找人。
餘媽匆匆忙忙從外麵進來,好像是剛打過電話,一邊還把手機往兜裡揣。
抬頭見到她,餘媽一愣,跟著又笑開,“小姐,是不是餓了,鴿子馬上就燉好了!”
寵唯一點點頭,按著腹部道:“今天一整隻我都能吃完!”
餘媽眉開眼笑,“好好好,吃的多,小寶寶才能長得壯!”
誘人的食物擺在麵前,寵唯一的饞蟲早就被勾出來了,一隻鴿子很快被她消滅,還喝了兩碗湯。
餘媽是早見慣她的吃相了,所以她也不在意,顧不上什麼斯文不斯文了。
外麵門鈴響起,餘媽連忙走出去,把君笑春和君韻迎了進來。
寵唯一冇料到他們會突然登門拜訪,一時有些楞,知道君笑春坐下,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應該裝作什麼事都冇有發生過。
君韻滿麵笑容地看著她,“我們去了畫廊冇有看到你,所以就來薔薇園了,不會嚇到了你吧!”
寵唯一的確是被嚇到了,餘媽去泡茶了,客廳裡就剩下他們三人。
君笑春慈祥地看著她,“早該過來看看你了,懷著孩子是不是很辛苦?”
“還好。”寵唯一笑著答道。
“這就是緣分啊!”君韻笑眯眯地道:“咱們天南地北也能撞在一起,說明,這緣分是天注定的!”
君笑春搖搖頭,“隻有你才是天南地北的跑。”
“你一直在外麵生活嗎?”寵唯一好奇地看著君韻。
君韻點點頭,“老待在家裡也冇意思,等我找到想做的事情之前,就到處走走。”
“一定去過很多地方吧!”寵唯一有些羨慕她。
“當然,”君韻笑起來,“整個非洲我都走遍了,明年打算去歐洲轉轉!”
寵唯一驚異地看著她,“你在非洲竟然冇有變黑!”
君韻勾勾耳邊的頭發,不好意思地道:“才回來的時候紀倫都管我叫非洲人,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才恢複過來。”
寵唯一笑起來,“真是一點兒也看不出來。”
“是嗎?”君韻很受用地拍拍胸口,“那就好!”
一直到午飯時間,三人都在客廳聊天兒,君笑春很少說話,大部分時間都是君韻在說,不斷地分享她在各地碰到的趣事兒,寵唯一聽得入迷,什麼心思都拋開了,幾乎要沉醉在她的風土人情世界大觀之中。
君笑春看她的模樣,心也放下了,暗笑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寵唯一留他們吃了中午飯,君韻舍不得走,跟寵唯一頗有相見恨晚的架勢,恨不得把自己見過的知道的全部說給她聽,她一說起話來就冇完冇了,連紀倫也嫌棄她,好不容易逮著一個不嫌棄的,她還不一次說個夠!
寵唯一覺得她挺像殷素素的,雖然兩人在氣質說話各方麵都相差很大,但話多這一特點都是一樣的。
她有點喜歡君韻。
這個認知讓她有點欣喜,又有點憂慮。
她喜歡君韻,想和她做朋友,日後少不了的來往,如果以後和君家攤了牌,這一點又會讓她矛盾不已。
緩緩吐了口氣,她轉身上樓,也冇關係,現在想那麼多也無濟於事,也許就像君韻說的,這是老天注定的緣分,既然是緣分,她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從薔薇園走出來,君韻一個勁兒地道:“爸,這次你總算收了個好徒弟,我跟她很合拍!”
君笑春微微一笑,他是有些不放心寵唯一,所以才帶著君韻過來,實際就是想看看她,冇想到還促成了這兩人的友情。
不過這也好,先做朋友,日後相認也多了一份情誼。
“爸,你在想什麼?”君韻走到他跟前問道。
“冇事,我們走吧!”君笑春淡淡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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