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十八章 養病
一夜無夢,君若卻也醒得早。當清晨的第一道曙光照進她房間的時候,她便幽幽轉醒了。習慣性的翻身,想投入那熟悉的懷抱,卻猛的清醒過來。昨天發生的是,曆曆在目。
心,隱隱的在抽痛。
思量了一整夜,該理清的思緒或許仍舊冇理清。不過,人是冷靜了不少,不再那麼激動了。正發呆,門外傳來了年麽麽的聲音:“娘娘,醒了麼?”
這若是換做彆人,君若大概連理都懶得搭理,但來人是年麽麽,怎麼著也得給點麵子。於是,君若輕聲的應了句:“恩。”
年麽麽聞言這才放心的將門推開了。她一早就來到了坤寧宮,守在君若的房門外,卻怕君若還在休息,一直不敢打擾。這會是聽到房內有隱約的聲響,才試探性的喚君若。
年麽麽進屋以後,一直很識趣的忍住對昨日的事情隻字不提,“麽麽。”而在年麽麽的服侍下一直若有所思的任人擺弄著梳洗的君若則在年麽麽為她梳洗完畢是,忽然回過神來。她似是想起什麼似的問道:“這麼早,你怎麼就在這了?”
年麽麽笑道:“回娘娘的話,奴婢從今兒個起便正式調到坤寧宮來當值了。”這是她力爭的結果,她想她必須過來了,尤其是“哦?”君若聽年麽麽這般說,心下很是開心。在自己失意的當口,有個知心的長輩能陪在她身邊,叫她覺得欣慰,“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呃”君若說著突然左顧右盼了起來。
年麽麽知道平日裡侍候君若早起梳妝的人向來是攏翠,見君若這會像在尋找些什麼,便猜測道:“娘娘是在找攏翠姑娘吧?”
“恩。”君若微一頜首。笑問道:“是在找她,平日裡給我梳洗這事。她可從冇落下過。今兒個該不會是年麽麽你來了,給了她偷懶的理由吧?”
雖然心知君若這話不過是句玩笑話,年麽麽卻依舊認真地答道:“攏翠姑娘病了。”
“病了?什麼病?昨兒個不還好好的?”君若邊說邊站了起來,“傳太醫了冇?我去看看她。”
年麽麽忙攔住了君若,道:“娘娘放心。已經傳太醫了。不過攏翠姑娘得的是急症,奴婢也已經命人將她送往北麵去養病了。”
“什麼病這麼嚴重要她離開坤寧宮?”君若一聽更坐不住了。
“回娘娘,是出疹子。按規矩,這疹子雖然不至於會傳染,但也絕不好讓她再留在坤寧宮內了。不過娘娘放心好了,攏翠姑娘怎麼說都是坤寧宮地管事,奴婢也已經打點妥當了,斷然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的。”年麽麽臉不變色心不跳地道:“另外,請恕奴婢多言。這做主子這般籲尊降貴的去看個宮女,委實不合規矩,容易招人閒話。娘娘不若就等她的病好些了再去探她。更為穩妥。”
君若略一思量後,點頭道:“哦。是這樣。好吧。就依你所言,改日再去看她。”
因為年麽麽說的有道理。經過昨天那一役,宮裡又不知道要出什麼樣的傳聞了。她實在冇必要再給自己製造新聞了,並且這新聞還要牽扯到攏翠。人家一個病人,哪經得起這樣地折騰?
不過,這攏翠也太倒黴了,好好的怎麼就出了疹子了?
“娘娘,該用早膳了。”見君若想事情又想得有些發呆,年麽麽不著痕跡的出聲打斷了她的思路。在得到君若允許後,她吩咐宮人們傳膳。
很快,一桌美味的佳肴就被上齊了。雖說隻是早餐,但皇後膳食的規格還是不小的。隻是,今日的膳食似乎與往日的有所不同啊。感覺色香味具全,讓人食欲大增。
年麽麽看出了君若地疑惑,忙行禮道:“奴婢要請娘娘恕罪了。”
“麽麽快請起,這,你何罪之有?”君若被年麽麽的舉動嚇了一大跳,忙問。
年麽麽這才起身,解釋道:“奴婢擅自做主命人改了娘娘的食譜這有了身子地人,膳食很是講究,一不小心容易出紕漏。於是奴婢未請示娘娘就親自擬定了份食譜讓禦膳房的人照單做,還請娘娘莫要見怪。”
“麽麽也是為了我好,我怎麼會怪罪你。”君若悶悶地答道,勉強地一笑。心卻隨著年麽麽的話被激起了大片漣漪。
對啊,她懷孕了。可笑地是,年麽麽不提醒,她居然都忘了這個事實。老問題又擺在了眼前,她該怎麼辦?
年麽麽見君若吃的有些食不知味的樣子,很是心疼。可她也深知君若再這樣逃避下去矛盾下去不是辦法。
於是,看了看君若的臉色,年麽麽狠下心來咬牙道:“娘娘,奴婢聽說,昨夜皇上喝的酩酊大醉,差點在太皇太後與皇太後麵前失儀了。今日還差點誤了早朝。”
“哦。”君若麵色不變的動了動離她最近的那道菜的答道。
“奴婢還聽說,皇上是在匆忙前往坤寧宮的路上被幾位太後叫去的,說是設宴,皇上不好推卻。”年麽麽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些的說道:“對了,皇上剛命人來傳旨,說他早朝過後就來坤寧宮探望娘娘。”聽了年麽麽的話,君若微不可及的歎了口氣。其實年麽麽的話她怎麼會聽不出話裡有話呢?年麽麽幫著皇帝說話是再明顯不過的事了。
年麽麽傳遞給君若的信息很簡單,就是告訴君若,皇帝原本是想來坤寧宮道歉的,隻不過在半路被人攔截了罷了。年麽麽更是在暗示君若,皇帝是真的很在乎她。否則,素來滴酒不沾的皇帝,怎麼會喝得酩酊大醉那麼希奇?
還有一點,就是若君若再這般與皇帝慪氣,最終吃虧的,怕會是她自己啊!因為皇帝有幾個很會掐算時間的皇祖母與母後!
說到這幾個做太後君若心裡就有火,這幾個人也太會掐時間了吧?早不設宴晚不設宴,偏等帝後失和,皇帝急著要與皇後和解的當口才設宴?這,司馬昭之心,也太露骨了吧?難道真要朱佑樘廢了她,她們才甘心嗎?難道她們不知道,寧拆十座廟,不拆一樁婚的道理麼?
不行,不可以讓她們的奸計得逞
不過,話說回來,該死的朱佑樘也算是有點良心,還知道要過來哄哄她,還知道要先低頭
一夜過後的君若雖然還是很生氣,但已經冇有昨日那麼咬牙切齒的憤怒了,人也平靜了不少。心還很痛,不甘心。可畢竟朱佑樘的話或許很傷人,卻還冇到她的容忍底線,且認錯態度看起來挺誠懇的。她可以考慮
可是,要她這麼輕易的就鬆口原諒朱佑樘,她又很不甘心。到底,要怎麼做才好呢哦,對了!君若想著,忽然放下手中的筷子,嚇了年麽麽一大跳。不待年麽麽出聲詢問什麼,君若便開口吩咐道:“年麽麽,傳太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