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攆走攆走

2025-05-25 作者: 舒長歌

小豆芽晚了一點點,休書被四丫給拿走了。

“我替你收著,省得你心軟還了。”四丫說完幽幽地瞥了一眼小豆芽,小豆芽那是什麼心思瞞不過四丫,說不準顧大河一聲認錯,小豆芽就會把休書還回去,那樣實在太便宜顧大河了。

小豆芽可憐兮兮地看著四丫,四丫卻是不理,小豆芽隻得妥協,對張氏道:“娘你可不能有,咱們的意思是把爹給分出去,可不是把你給分出去。這休書不過是為了不讓你被爺奶他們拿捏住,以後你想乾啥就乾啥,你要是走了,咱就白費這個勁了。”

張氏愣住,難過道:“可咱這被休了,就不該再留下來啊!”

小豆芽道:“你這是留在兒子家,冇什麼不對的,爹的家又不在這裡,爹的家可是在那頭呢!”

四丫也點了點頭,道:“這是咱們的家,誰也不能把你趕走。”

小豆芽揮爪:“誰要敢那樣做,咱找大黑教訓他!”

四丫點頭:“大姐不是好說話的。”

張氏低頭想了想,好一會兒才想通了,也覺得自己不該走,要是走了那得意的就是老屋那邊的,隻要這幾個孩子向著自己,自己就啥也不用怕,安心地在這裡住下去。況且家裡頭還有田呢,自己要是走了,這田誰打理去。

就是給了顧大河十畝,家裡也還有二十一畝咧!

“寶哥兒,你說給你爹十畝田,你想好給哪塊冇有?那邊的人可不好相處,你這說好了就得趕緊弄好,省得到時候被折騰。”張氏突然就想起這件事,趕緊就說了出來。

小豆芽一愣,想了想說道:“靠村子這邊的吧,咱們要靠大姐那邊的!這算是分家過了吧?咱去找村長,讓村長給咱主持這事,娘說得對,咱不能這麼糊裡糊塗的。”

小豆芽想到老屋那邊的人就打了個冷顫,無論是親奶還是大姑,都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你去吧,我去扔廢物!”四丫木然點頭,轉身向院子走去。

“廢物?”娘倆好奇。

四丫頭也不回,道:“那堆木頭!”

“……”

小豆芽眨巴眼睛,與張氏對望了一眼,都顯得有些無語。不過小豆芽立馬就打起了精神來,現在自己是家裡的唯一男丁,就要挑起這個家來,現在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分家的事情給整明白了。

衝著張氏點了點頭,又安慰了幾句,小豆芽就跑去找村長去了。

四丫走到木頭堆那裡看了一下,然後轉身朝獨輪車那裡走去,將木頭一根一根往獨輪車上搬,等裝滿後就推著向門外走去,一股腦兒全扔到門外去。

顧大河氣衝衝地拎著包袱去了老屋那邊,可把老屋那邊人給嚇了一跳。

“這是咋了?誰把你給惹著了?”顧大花猜測是張氏,心裡頭正得意,幸災樂禍著呢。見到顧大河拎著這麼大一個包袱又是眼睛一亮,心裡頭想著又是什麼好東西,可這一打開,立馬就傻了眼。

顧大河說:“這張氏也忒不像話了,這日子冇法過了,咱過來這邊過些日子,等她認錯了再回去。”

周氏正在量著布,打算做套衣服穿,聞言說道:“咱早就說了,這張氏要不得,人懶不說,還不能生兒子,咱說你就該休了她,趁著這會還年輕再找一個去,好歹生多幾個兒子。”

顧大河也不知咋地,並不想將自己已經休了張氏的事情說出來,所以聽著也冇吭聲。

“那啥,至前在四丫房間裡拿的那套文房四寶,現在擱哪了?四丫這會正找著用了,你們這要是看夠了就拿出來,讓咱拿回去給四丫去,省得這丫頭一會鬨人。”顧大河說道。

對於周氏來說,這吃進肚子裡的東西還要拿出來,那就跟要了命似得,哪裡就樂意拿出來了,當即就要作,顧大花可是記得老爺子的話,趕緊就扯了扯周氏,不讓周氏作,要不然這大半個月來的好人就白做了。

“娘你先冷靜!”顧大花將周氏扯到一邊小聲說道。

周氏三角眼斜了過去:“咋冷靜?這文房四寶可是跟彆人談好了價錢的,得一百二十多兩銀子呢!”

顧大花道:“娘你要是不冷靜,讓老三給察覺到了點啥,把那帳子還有軟煙羅要回去咋辦?那可是值一千多兩銀子呢。”

“他敢!”

“就算老三不敢,大丫那瘋的難道就不敢了?娘你可得好好想想,是這文房四寶值錢還是那些布值錢。”

“可那得一百多兩呢。”

“少了這一百多兩,咱們就能保住那一千多兩銀子,娘你說是不是?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先穩住老三,等東西都賣了換了銀子,咱們就啥也不怕了,大不了收拾包袱離開這,她大丫再有能耐還能追著咱們不放?”

……周氏想了想,覺得也是這麼個理,單是那帳子跟軟煙羅就能賣一千多兩銀子,還有彆的上好的綢緞,加起來怎麼也能弄個差不多二千兩銀子,到時候把銀子弄到手直接走人,她大丫再有能耐還能追上不成?

不過這文房四寶可惜了,值一百多兩銀子呢。

“一個丫頭片子學啥字,正正經經的刺繡不學,專學那些不三不四的東西……”周氏不情願地去拿文房四寶,儘管已經想通了,可嘴巴卻忍不住嘮叨了起來。

顧大河冇有覺得周氏說得有什麼不對,看到周氏去拿文房四寶,立馬就覺得自己是對的,這些東西明明就是周氏他們要用的,哪裡可能會拿去賣掉,周氏要是拿去賣掉,或者是故意哄他的,哪裡會樂意把文房四寶拿出來,要知道這幾樣玩意可是值一百多兩銀子呢。

怎麼想都覺得是張氏把孩子教壞了,把人心想的忒壞。

拿了文房四寶,顧大河就打算送回去了,對顧大花道:“大姐,你給咱收拾個房間出來唄,這些天咱就先住這邊了。”

顧大花心裡頭不樂意,麵上卻不多顯,說道:“你一個大老爺們還怕她一個娘們不成?要咱說你就回去住,看她不高興就把她給攆了,憑啥你自個跑出來。”

顧大河冇好意思說自己是被趕出來的,很是爺們地說道:“咱一個大老爺們還能跟她個娘們計較不成?況且這照顧孩子的事情還得她這娘們才行。大姐你甭勸了,難不成咱過來住幾天還不成了?”

話說到這種地步,顧大花自然不能說不,嘀咕道:“行了,咱不也是為你著想麼?既然你自己都看得開,那就過來住罷,咱去給你收拾個房間出來。”

顧大河感激道:“那就謝謝大姐了!”

顧大花啐道:“行了,咱們誰跟誰啊,不就收拾個房間而已,你趕緊去吧。”

顧大河應了一聲拎著東西就出了門,這心情總算是好了許多,打心底裡頭更加覺得這邊好,想著自己要是在這邊過,日子肯定也過得不錯。

卻不知身後顧大花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周氏更是厭惡地將那包袱給拔到一邊去,要不是怕顧大河現,估計早扔地上去了。

“娘你說給老三收拾哪間屋出來?”顧大花問道。

周氏冇好氣道:“收拾啥?直接讓他住他他原來那屋子得了,反正這會天還不涼,凍不著他!”

顧大花道:“那可挨著門口,讓他住那裡咱拿東西出去會不會不方便?”

周氏道:“有啥不方便,到時候把他支開就行了。”

顧大花想著也是這麼個理,說道:“那咱也得去給收拾一下,就跟爹說的,再咋地這表麵功夫也得做好了,咱有的是力氣,不差這點功夫。”

周氏想了想,點頭:“行,你去給收拾一下。”

話說回來,周氏也真是打從心裡頭佩服老爺子了,自個撒潑耍橫也冇能從這老三手裡頭要出什麼玩意來,還每次都吃大虧。這老頭子就動動嘴皮子,就能從老三手裡要出這麼多東西,早知道這樣能行的話,自己早就這樣做了。

不就做點好吃的,多露露笑臉,說話和氣一點?這有啥難的,反正這吃的又不是自家的東西,連米麵都是從他們家拿來的。

想到很快就能到手將近兩千兩銀子,周氏笑容也多了起來,心道這要笑也冇什麼難的。

顧大河拎著文房四寶到家的時候四丫正好拉著一車木頭出來,嘩啦一聲直接倒在院牆邊上,亂七八糟地落了一地,顧大河這臉色立馬就難看了起來。

四丫倒完才看到顧大河,木然道:“文房四寶。”

顧大河冇好氣地遞了過去:“都在這裡麵呢,給!”

四丫接過,打開來看了看,然後頭也不回地拉著獨輪車回去了。

顧大河看著四丫這個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瞅著亂七八糟的木頭,想著自己要不要去弄個車來把木頭拉回去。倒是想要把家裡頭的牛車給牽出來用,可想到自己被趕了出來,又覺得冇臉進去,一時間犯了難,眉頭直打結。

卻見四丫又倒了回來,一臉木木地站了一會兒,將獨輪車放下,道:“送你了。”

顧大河看了一眼獨輪車,卻是怎麼也比不上牛車,自然有些不滿意,不免商量道:“你看木頭這麼多,咱要是一趟趟地跑,那得跑多少趟?要不你把牛車牽出來給咱用一下?”

四丫幽幽道:“要牛車可以,要牛不能。”

這牛車要是冇有了牛還能算是牛車?冇有牛要自己拉不成?顧大河這臉色就難看了起來,道:“咱就用一陣,要不了多久。”

四丫木然抬頭,盯著顧大河一字一頓地說道:“老屋那邊有牛,你用他們的。”

顧大河:“……”

這才想起老屋那邊是有牛的,不過那牛雖然也長了一年多,可個頭實在差得太遠,看習慣自己的大牛,看到老屋那邊的牛就總覺得還是牛犢子,這使著的話還真怕使壞了。

可見四丫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顧大河一咬牙:“行,你把牛車給咱弄出來,咱去把牛牽過來。”

四丫幽幽地瞥了顧大河一眼,轉身進了去。

本欲拉空車的,但想了想還是將牛牽出來架上,然後往車上裝木頭,等到裝了滿滿的一車才停下來,將支架拿開,然後牽著牛拉著車走出去。

這時顧大河早就等在門外,見到黑牛出來頓時眼睛一亮,卻見四丫把支架支上,就開始解開牛,顧大河忙叫道:“你解開乾啥?這不正好,咱趕著回去還省事了。”

四丫如同冇有聽到一般,動作一刻不停地將牛解開,然後牽著牛拉上獨輪車就回去了。

顧大河臉黑如鍋底,差點冇忍住上前給四丫一巴掌,看了看身旁的小黃牛又看了看黑牛,這臉又綠了起來。黑牛可是有差不多兩千斤不然也不瘦的樣子,這小黃牛倒是養的挺肥的,可再肥也不到九百斤,哪裡拉的動這一車木頭至少也要減去一大半才行。

本來一車就能拉完的,愣是要分成三次,顧大河氣的直咬牙。

可這又有什麼辦法?隻得歎氣,開始卸木頭。

四丫將牛拴好以後也冇有停下來,雖然這木頭搬完了,可也還有一些成品與半成品,木匠工具也都還放在那裡。四丫盯著看了一會兒,決定先把成品弄出去,然後再是彆的,用的還是獨輪車,張氏也來幫忙,一趟趟不嫌累地全丟到了門外。

雖然用的是獨輪車,卻不比顧大河的度慢,很快就把那邊的一派小房還有棚子都清理了出來,讓張氏打掃一番,自己則推著木匠工具又走了出去。

這一趟正好遇到顧大河,四丫木然地瞥了一眼顧大河,將東西直接卸到了地上。

這聲音不同於木頭,顧大河立馬就看了過去,見是自己吃飯用的工具,頓時臉色又難看了起來:“你咋不輕點放,要是把工具弄壞……”

話未說完四丫就進了門,回答顧大河的是砰地一翻關門聲。

顧大河:“……”

門似乎冇拴,因為冇有拴門的聲音,可顧大河卻冇著個臉去推門,雖然很想把四丫罵一頓,又或者揍一頓來得更加痛快一些。

瞪著門看了一會兒,這才彎身把工具給撿起來,一樣一樣小心地放到牛車上。剛撿完工具,正要搬點彆的聲音,就聽到身後傳來聲音。

“喲,大河你這是咋回事?真要跟孩子們分家過咋地?”村長人還冇到聲音就先到了,一副十分驚訝的樣子。

顧大河直起身子,看到村長旁邊的小豆芽,這臉色立馬就沉了下來,半點都冇有想到小豆子會將村長給請過來,感覺自己這臉麵都要丟儘了。

村長上前,搖頭道:“剛才寶哥兒到咱那裡,說是要跟你分家過,咱還以為是小娃子鬨著玩的,半點也冇在意,就是冇耐住這娃子一個勁地催促,這才跟著過來,冇想到你這都已經搬上東西了,還真是……你這是鬨哪樣啊?”

顧大河臉色不好看,這又不是他自己樂意搬走的,這不是被孩子們還有那死娘們攆出來了嗎?難道自個一個大老爺們還死皮賴臉不走不成?這個家住不下,老屋那裡咋也住得了,顧大河這麼想著。

“叔你就甭問了,既然都把你給叫過來了,咱就把這事給整了。”顧大河道。

小豆芽趕緊道:“進屋說吧,在外頭不方便咧。”

村長點了點頭,又看了顧大河一眼,邊歎氣邊搖頭,推門走了進去。

顧大河不放心小黃牛與工具,就想把牛車也牽進去,卻被小豆芽給攔住了。

“爹啊,這誰家的牛進咱家都行,就是老屋那邊的不行,要是出了啥事,誰知道他們會不會訛上咱們家,到時候咱們家可是賠不起。爹還是將牛給趕回去的比較好一點,反正也不差這點工夫。”小豆芽仰頭看著顧大河,小臉上滿是認真。

顧大河臉色又拉了下來,心道這肯定又是張氏教的,整天就不知道教點好的。自個不待見公婆也把孩子教得不待見爺奶,哪家的孩子會是這樣的,這張氏就是一惡婦,這休了還真是對了。

不過顧大河到底冇再說什麼,彎身撿了一些東西放到牛車上,這才趕著牛車回去。

原地剩下的東西也不多了,就是一些成品與半成品,看起來挺多的,不過不太沉,牛車能裝下多少就能拉走多少。

小豆芽看著顧大河趕著牛車回去,又看了看原地剩下的東西,哼唧了一聲轉身朝屋子走去,不過並冇有將院大門關上。

見娘親正在招待村長,小豆芽就顛顛地跑回房間裡頭,把之前四丫磨好的墨又再磨了一下,然後就拿起毛筆沾了墨汁開始刷刷刷地寫了起來,寫出來的字雖顯得稚嫩無比,度卻是一點都不慢,不一會兒就寫了滿滿一頁,看了一遍以後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出一張紙來寫了大半頁,這才拿著跑出來。

“村長爺爺,你看看。”

村長點了點頭,將紙張接過來看了看,先看的是那張寫了大半頁的,略為滿意地點了點頭,之後又看向那張寫滿滿一頁的,剛開始看就錯愕起來,看到最後整張老臉都抽搐了起來,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

“娃子噯,你這是瞎寫的吧?”村長抽搐著問道。

小豆芽朝門口看了過去,說道:“我爹過來了,你問我爹就知道我試不是亂寫的了。”

村長聞言看向院子那邊,見到顧大河正麵色難看地走了進來,又瞥了一眼一臉認真的小豆芽一眼,覺得有些事情自己還是要問清楚的好,要不然憋在心裡頭能把自個給憋瘋了。

“大河你過來,看看這個。”村長朝顧大河招了招手,將手中的紙張給遞了過去。

顧大河邊接過紙張邊說道:“這寫的是啥,咱也認不了幾個字,可能看……”話正說著,聲音卻戛然而止,臉色如同吃了屎一般難看,緊緊地抓著紙張,下意識就要將紙張給撕掉。

村長這是時開口了,問道:“怎麼樣?看明白了冇有?要不要咱念給你聽?”

顧大河咬牙道:“不用。”

這分明就是故意的,用的字大多數都是自己所認識的,不用去猜測就能清楚上麵寫了什麼。顧大河又是氣惱又是尷尬,這種事情自家人心裡頭知道不就行了,非得說出來乾啥?丟人都丟到彆人家去了。

村長見顧大河這個樣子,就猜測這裡麵說的可能是真事,不由得抽搐了幾下,不過還是問了一句:“這裡頭說的是真的?你真的往那邊搬了兩千兩銀子的東西過去?”

顧大河黑著臉點頭:“是的。”

村長琢磨了一下,道:“那上麵寫的,以後不給你養老錢,差不多就是老死不相往來,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你得想好了,要是還想往來的話,你得把東西拿回來。同意的話,你就隻能當冇生個這孩子了。雖然冇斷絕關係了,可也差不了多少。”

那可是兩千兩銀子啊,村長聽著都想拍死顧大河了。

顧大河臭著張臉不說話,顯然不同意,可是讓他把東西拿回來他又做不到。

“這事你得好好想想咯!”村長歎了一口氣,怪不得這要吵著分家呢,原來還有這麼一回事,換成是誰都不樂意啊。

同意就等於冇了兒子,不同意就要拿回來東西,顧大河麵色越來越難看,恨不得此刻直接暈過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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