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禮拜六早上,秦冬梅和蘇禾還冇從床上起來,就聽到外麵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噔噔噔!噔噔噔!!
敲門的人是王淑琴。
蘇禾披了件衣裳剛去開門,王淑琴就跟到了自己家似的,急吼吼地往裡屋走。
“哎呦我的姐,你咋還睡呢!”在秦冬梅的胯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王淑琴連忙催促道,“這要是到咱家看見都還擱炕上睡呢,得多讓人笑幻啊?”
秦冬梅慵懶地打了個哈欠,朝外頭看了一眼:“這一大早的,誰能來啊?”
“小華啊,就是跟咱東子相親那姑娘。”
“不是說晌午十一點嗎?”秦冬梅又問。
王淑琴:“那你不得提前給家拾掇拾掇?要不多讓人笑幻啊。”
秦冬梅:???
這才早上六點半啊……
王淑琴是個熱心腸,哪怕之前給陸東澤安排的十來次相親全部以失敗告終,她還是跟第一次做媒一樣主動張羅著。
跟村裡那些說閒話的人不一樣,她想過是倆人八字不妥、屬相相衝、性格不合,卻從來冇懷疑過陸東澤的身體狀況和心理健康。
為了這次相親能順順利利,她特地起了個大早,幫著秦冬梅把家好好收拾一番,順便給家裡的風水改改,比如把院子東頭的籬笆給清了。
“知道咱東子為啥一直找對象不順不?”
秦冬梅搖搖頭。
“就是這雞窩給克的,”說著,王淑琴就主動拿起鐵鍁朝最粗的那根樁子戳了下去,“多少年都不養雞了,這雞窩還留著乾哈?雞窩有這麼多根木頭樁搭著,可不就讓東子打光棍了嘛!”
聽著王淑琴的解釋,一旁的蘇禾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好家夥,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風水啊……
不止是要拆雞窩,為了“不讓人笑幻”,秦冬梅和蘇禾把家裡的裡裡外外都仔細地收拾了一番:
垃圾桶裡不能有垃圾、炕上不能放被子、床桌上的東西得擺好,哪怕櫃子裡的衣裳都得拿出來重新疊好、掛好。
一通忙活下來,蘇禾感覺自己不是在接待陸東澤的相親對象,而是在等著學校查衛生的老師上門家訪……
“那我去接人了啊,”臨走時,王淑琴又指了一下屋頂上的積雪,“記得等會給雪掃掃,省得人姑娘見了笑幻。”
“知道了知道了。”
送走王淑琴後,秦冬梅抬頭看了眼屋頂上的雪,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每次陸東澤相親,她都要把家裡從裡到外地大掃除一番,這哪裡是怕人笑幻?分明是找了個由頭拉練自己來了。
“還得去找老李家借個梯子,”秦冬梅自言自語地嘀咕著,“這房簷好幾個月冇清了,還有這瓦,唉,估計還不好掃呢。”
說完,她就回屋拿上菜筐準備出門,“你擱家歇會吧,等會我回來了再說。”
趁著時間還早,先去早市上看看,要是去晚可就搶不到好肉好菜了。
“你去吧,我來掃雪就行。”蘇禾拿起牆邊的笤帚道。
“哪那麼容易?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萬一摔一下咋整?”秦冬梅把她手裡笤帚抽了出來,“你彆忙活了,等我回來再說。”
“好吧。”
蘇禾嘴上答應得挺好,可秦冬梅前腳剛走,後腳她就去隔壁借來了梯子,和李月李陽一起清理屋頂的積雪。
李成剛家的老梯子用了好幾年,木頭都有些朽了。
李陽年齡太小,又不能少了李月來扶梯子,所以由蘇禾踩上去掃雪最合適。
“你彆急啊,慢點來。”
在下麵扶著梯子,李月囑咐她道。
“知道啦。”
前天晚上下得的融了一半、積了一半,表麵那層雪用笤帚一推就滑下去了,倒是下麵那層融化後又凍厚了的冰,要用木棍敲碎了才行。
蘇禾的動作很輕,生怕滑下去的雪和冰會砸到下麵的李月和李陽。
“陽陽?你又在被窩裡吃東西了是不?!”
正掃著雪,隔壁就傳來了楊麗的一聲責罵,“你個癟犢子,我看你是一天不打就皮癢,給我過來!”
“我,我正幫我姐掃雪呢。”
“過來!”
李陽本來還想找個理由逃脫,結果楊麗隻是稍稍提高了音調,他就麻利地跑回去了,生怕手腳慢一點楊麗手裡的雞毛撣子會揮得更狠。
不過蘇禾很輕,李月一個人在下麵扶著也夠了。
大冬天的,早上的風又冷,很少會有人在這個時候清理屋頂上的雪。
離得老遠,那一雙冷若冰霜的眸子,就注意到了自家屋簷上正在掃雪的身影。
和村裡的姑娘不一樣,她的動作並不麻利,甚至還有一點笨拙,瘦弱的身材包著一層棉衣,頭上還戴了一頂不太合適的毛絨帽,怎麼看都讓人覺得不搭調。
可偏偏就是這麼多的不搭調湊在一起,卻讓他的瞳孔裡多了幾分溫暖的光。
篤篤篤……
“東哥回來了。”
聽到外麵有摩托車的聲音靠近,李月一下就猜到了來人是誰。
“啊?”
站在梯子上,蘇禾隻一回頭,目光就穩穩地落在了那輛摩托車上。
村裡的地上了凍,有些地方的冰甚至還冇化,但摩托車上的陸東澤騎得卻很穩當,吹了一路的風,他頭上那頂雷鋒帽覆了一層薄薄的霜,包在臉上的圍巾也有哈氣留下的白。
魁梧的身形乍一瞥,還以為是趁著雪天摸進村的熊瞎子。
很快,摩托車停在了院門口。
陸東澤的兩條大長腿往兩邊一撐,好家夥,跟兩根電線杆子杵在地上似的,瞬間就在土地上留下了兩個凹下的腳印,套在外麵的皮夾克似乎不太合身,身前的拉鏈都快被崩開了。
停好車後,陸東澤順手摘下帽子隨意地呼嚕著頭上的短寸,解開圍巾時,露出了一截下巴和凍紅的大鼻子。
車後麵不知又裝了一麻袋什麼東西,鼓鼓囊囊的,看著挺重,可是他脫下手套後,不費吹灰之力就從車上拎了下來。
推開虛掩著的院門,看到李月在,陸東澤隻是淡淡地說:“放假回來了?”
“是啊,回來休息幾天。”
看到陸東澤,李月的語氣明顯變得更加明媚了,即使扶著梯子也不忘扭頭看他,“你咋也回來了?局裡的工作不忙?”
“回來跟……那個誰見一麵。”把麻袋順手放在一邊,陸東澤回答時不由得頓了下。
院子裡,分明爬在梯子上掃雪的蘇禾最顯眼,他也早早在進門之前就注意到了她,可是真的回來後,他不僅冇有跟她打招呼,甚至連看都冇正眼看她一眼。
倒是蘇禾,雖然心裡怕他怕得要命,還有上次不小心給錯內衣的尷尬,可是她還是鼓起勇氣,小聲地叫了他一聲“東哥”。
聽到她怯怯的問好,陸東澤這才更加冷淡地回了一個“嗯”。
“你拿的啥?這麼大一袋。”
“麵粉,你秦姨平常做餛飩用得多,我就給她買了點。”
“東哥,你瞧我有啥變化冇~?”
“好像是胖了點。”
“???你冇發現我換發型了嘛?!”
“就那幾根毛,咋換不都一樣麼。”
跟直男聊天真累,簡直比對牛彈琴還要讓人無語。
聊了好幾句,李月才想起梯子上的蘇禾,“哥,你見過咱妹子了吧?蘇禾,南方來的。”
“嗯,見過了。”
餘光不經意地掃過蘇禾踩在梯子上的雙腳,不小心撞見了從棉鞋裡露出的一截粉紅。
她的腳好小啊,34?35?好像隻有自己的一拃那麼大。
他趕緊把眼神挪向了彆處,原本就紅的鼻子似乎又加重了顏色。
“那個啥,你的戶口跟咱姨是分開的,”陸東澤轉移話題道,“不過還是咱齊裡村的。”
“行。”
隔壁院裡,楊麗正教訓著李陽呢,冇一會又叫李月回去。
“月?你回來一下。”
“來了。”
撤開搭在梯子上的手,離開時,李月扯了一下陸東澤的袖子,說:“小禾正掃雪呢,你先扶一下。”
陸東澤的個子很高,站在梯子旁邊時,他的臉正好和蘇禾的小腿齊平,哪怕目光稍稍往上麵挪一點,就會看到她那件寬鬆的棉襖,還有……
他的腦海裡,控製不住地閃過一些不該想起的物件。
可是冇有人扶梯子又不行,陸東澤隻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同時把頭偏向一側。
“東哥,你不用扶了,”把手裡的笤帚丟到下麵,蘇禾一邊說一邊準備從梯子上下來,“我已經掃乾淨了,可……啊!!!”
梯子之間的間距並不是一樣大,蘇禾在急著下來的時候,腳下倏地踩空了一處,再加上手上冇有及時抓緊,於是整個人就這麼從梯子的空隙裡掉了下來。
陸東澤反應很快,即使他的目光是看向彆處的,注意力也很難從她身上扯開。
一聲尖叫後,蘇禾緊緊地閉上了眼。
她已經做好了要摔傷的準備,隻是幾秒鐘後,冇有想象中的疼,也冇有掉在地上時的悶響,後背落在的那一堵又熱又硬的牆,遠要比地麵柔軟得多。
直到有一縷涼風吹過她的腰,蘇禾這才回過魂來,一邊趕緊拉下自己的棉襖,一邊猛地從陸東澤的懷裡逃出來。
“啊?!”
那一聲尖叫,不是因為他的手臂在箍住自己的腰時,無意間帶起了身上的棉襖。
而是他另一隻寬厚的手掌,剛才碰到了他不該碰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