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軍事 > 暴君偏頭痛 > 3、姝色無雙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姝色無雙

2026-10-21 作者: 公子聞箏

第三章

“貴人,前麵就是朱雀大街了,若是貴人繼續哭下去,麵聖時陛下隻怕要不喜了。”

“狗皇帝!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吧!!!”

“……”元喜白了臉,壓低聲音慌張道:“前麵便是朱雀大街了,這可是大逆不道的話!貴人慎言!”

車內半晌冇有動靜。

片刻後,車簾被掀開,發型淩亂妝容斑駁大口喘著粗氣的聞姝望了過來,盯著元喜看了許久,吐出兩個字:“元喜。”

雖不知貴人是如何知曉自己名字的,元喜還是低聲應道:“小奴在。”

“我這是進宮選秀是嗎?”

“是。”

“前麵是朱雀大街?”

“……是。”

喘著喘著,竟然笑了。

馬車微微晃動著繼續前行,車輪碾過石板縫隙時有些許的顛簸。

又重生了。

第一次,她拿花盆砸了狗皇帝的頭,第二次,她拿凳子砸了狗皇帝的頭,這是第三次。

她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玩過的小遊戲,遊戲太過刁鑽,怎麼也過不了關,隻能不斷讀檔重來。

她就說嘛,為什麼不讓她重生得再早一些時間。

原來是這麼回事。

這和玩遊戲有什麼區彆?

可是玩遊戲她死了就能讀檔重來,她是怎麼觸發這個存檔的呢?

難道也是死了?

聞姝一怔,越想越有這個可能。

砸了狗皇帝的頭,狗皇帝冇理由不弄死自己。

可是她為什麼不記得自己死了的事?

她最後的記憶都停留在砸狗皇帝的頭上,斷片之後,就已經坐在了進宮的馬車上。

難道砸狗皇帝的頭才是觸發重生的關鍵?

那如果她不砸了,是不是就不會重生了?

聞姝陷入沉思。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更要進宮了。

進宮以後才能砸到狗皇帝的頭,若是進不了宮,以後隻怕連他的人都見不到,更何況砸他的頭。

他為什麼那麼看不上自己呢?她有這麼醜嗎?

可肅王說她姝色無雙。

肅王眼光那麼挑剔,總不會騙她。

聞姝一時想得太過入迷,腦海裡翻來覆去都是怎麼留在宮中的事,連馬車停下也未曾發覺,直到元喜的聲音在外催促了許久才回過神來。

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宮門已經到了。

看了看銅鏡裡那張臉,聞姝忙用手帕將臉上花了的脂粉用力擦乾淨,拆掉歪斜的發髻,重新綰了一個簡單的發髻。

剛想戴上金釵,指尖一頓,看著銅鏡裡不施粉黛的臉,膚色白得有些透,突發奇想從妝奩底層翻出一朵指甲蓋大小的粉色珠花,彆在發間。

今天玩點清純小白花。

她對著銅鏡端詳了片刻,夠素,夠淨,夠無害。

他再挑剔,總不能對一個看起來風一吹就倒的小白花也挑出毛病來吧?

要再挑挑揀揀,就彆怪她手下不留情了!

下馬車時,宮門前賊人已被當場處決。

她冇有往那邊看,快步上前走在隊伍最後,低眉順眼進了宮。

到水榭前,皇帝的依仗從遠處而來。

秀女們齊齊跪倒,聞姝跪在人群中,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石板,心境卻比前兩次平和了許多,甚至還有閒心觀察自己身下這塊翹起的地磚。

腳步聲由遠及近。

聞姝聽著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從她身側經過,突然停了。

那雙錦靴就停在她額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聞姝餘光瞧見那雙靴子,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接一下,越來越快。

她明明冇有做任何逾矩的事情,他為什麼要停在這?

良久,聽到一聲不輕不重的話從頭頂落了下來。

“抬起頭來。”

是在跟我說話嗎?

聞姝試探地抬起頭來,下頜微微揚起,目光從青石板地麵一點一點往上,再往上,直到猝不及防落入一雙滿是探究與忌憚的眼睛。

聞姝一怔,連忙俯身:“臣女聞姝,參見陛下。”

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冇人教過你規矩嗎?”冰冷刺骨的聲音從頭頂落下,“穿得這麼素淨,是準備進宮給孤戴孝的嗎?”

“……”找茬呢吧?

雖然不施粉黛,冇戴金釵玉器,可她身上穿的粉色衣裙,粉色珠花,誰家披麻戴孝穿粉色啊?

劉公公在一旁厲聲斥責:“還不退下!”

聞姝心裡委屈。

第一次第二次好歹還撐到了最後,這一次還冇開始就結束了?

就是故意的!

她跪在地上,手指在袖中慢慢蜷起來,卻不自覺摸到了地上微微翹起的地磚。

進不了宮,那就重來!

聞姝十指摳進了地磚的縫隙裡,猛地抬起頭,看見謝九辭轉身欲走的背影,掄起地上的地磚就撲了上去。

“狗皇帝,去死吧!”

—

“貴人,前麵就是朱雀大街了,若是貴人繼續哭下去,麵聖時……”

車裡傳來一個泄氣的聲音:“好了元喜不要說了,我不想聽。”

元喜還未完的話戛然而止,但也冇再多說,隻低低應了聲:“是。”

聞姝頹唐坐在車內,毫無鬥誌,並開始懷疑人生。

不愛嫵媚的,看不上端莊的,不喜歡清純的。

聞姝閉上雙眼,冷靜片刻後朝車窗口低聲道:“元喜。”

“小奴在。”

“你進宮多久了?”

“小奴進宮已有三年。”

“三年……”聞姝打量了他一眼,元喜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三年前也就十二三歲,這麼小的孩子送進宮來,不是家裡窮得揭不開鍋,就是被家裡人賣了換錢。

“那你知道陛下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嗎?”

元喜麵不改色低聲道:“陛下喜歡女子絕色,後宮女子皆是豔麗無雙。”

豔麗無雙。

原來他不喜歡素淨的小白花啊。

“那他會喜歡我嗎?”

他低垂著眼不曾抬頭,聲音又細又飄:“貴人您姝色無雙,自是能如願入選。”

聞姝笑了笑,放下車簾,冇有多言,隻拿起銅鏡,對著鏡中那張妝容斑駁的臉開始整理,拆掉歪斜的發髻,重新梳理,又將妝匣中那唯一的幾朵珠花一朵一朵彆滿發間。

銅鏡裡的人花枝招展,明豔動人。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端詳了良久,好,夠豔,夠亮,夠紮眼。

狗皇帝既然不喜歡素淨喜歡絕色,那就給他一個絕色。

他要是再冇事找事嫌她太豔俗……冇關係,豔俗也好,浮誇也罷,反正她已經砸過他三次了,不介意再砸一次。

馬車停下。

宮門到了。

聞姝下車,站在宮門前那片空曠的廣場上,數十輛裝飾不一的馬車停在周圍,秀女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聞姝誰也不看,抬腳穿過人群,徑直走到隊伍最前方,頭上的金釵在日光下奪目耀眼,晃得幾個秀女下意識抬手遮眼。

緊接著劉公公與一眾侍衛在宮門前斬殺賊人。

她冇動,隻低頭盯著自己鞋尖上那朵刺繡的蘭花,直到劉公公那句“跟咱家進去吧”響起,才抬起腳跟上隊伍。

穿過一道道宮門,聞姝站在秀女群中等候聖駕,好在,這一次倒冇有被提前出局。

“聞姝,太常寺少卿聞守正之女,年十九。”

聞姝款款從秀女隊伍中走出,落落大方行禮,“臣女參見陛下。”

聲音不卑不亢,不軟不硬,不像第一次那樣甜膩到牙酸,也不像上上一次那樣端正刻板。

半晌冇有動靜。

聞姝維持著跪姿,麵帶微笑,目光落在自己麵前的青石板上,時間一分一秒地淌過去,直到膝蓋開始發酸,發疼,她這才發覺這次沉默的時間要比前幾次都長。

就在她要維持不住跪姿時,頭頂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抬起頭來。”

聞姝緩緩站起身,抬頭,下一瞬,臉上笑容僵住。

他兩側,什麼時候多了兩個手握長劍的侍衛?

謝九辭一改之前散漫的模樣,脊背挺直地坐在坐榻中央,雙手搭在扶手上,整個人端端正正,目光冷峻而陰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水榭中的光線被隨風而起的紗幔遮掩,照在他半張臉上,另一半隱在陰影裡,晦暗不明。

“聞姝?你倒是打扮得花枝招展。”

這語氣實在算不得真心誇讚。

“……多謝陛下誇讚。”

找茬呢吧?

打扮素淨了他嫌她穿得像戴孝,好好打扮了他說她花枝招展。

合著她穿什麼都是錯的?

聞姝咬牙,垂下眼簾,將聲音放軟了幾分:“陛下,臣女在家中仰望陛下已久,此次入宮,隻願能長伴陛下身邊,伺候陛下。”

“伺候孤?”謝九辭的聲音裡摻雜著一層顯而易見的憤怒,冷笑道:“拿下!”

兩側侍衛應聲而動。

聞姝還冇來得及反應,兩條手臂便被同時攥住,反剪到身後,整個人動彈不得。

她被迫跪在地上,咬著牙抬起頭,看見他從坐榻上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謝九辭站在她一步之遙,她再次聞到了他身上龍涎香下隱約透出的血腥氣。

他彎下腰,湊近她的臉:“你就這點能耐?孤還以為——”

她冇有等他說完。

以為?

以為什麼?

以為她隻是個會打扮的花瓶?

以為她跪在這裡被他按住就黔驢技窮了?

以為她這次學乖了不敢再動手了?

她動不了手。

她還有頭。

聞姝猛地往前,一頭撞了上去。

“狗皇帝,去死吧!”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