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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2026-10-09 作者: 三斤月

營帳內隻有一個可供洗浴的隔間,要是在其他地方沐浴,水排不出去,隻能積在地上,怕是會淹了大半個營帳。

趙綏遂拎著水桶又離開了營帳,在附近找了個空的營帳進去,細細將自己洗乾淨了。

他冇謝華淩那麼講究,不必非要浴桶,拿著水瓢一下又一下地澆在身上,從頭頂往下淋,待全身都濕透了,再拿著巾子細細擦拭。

一方巾子被他擰了又擰,最後再展開時,已不複最初的潔淨白色,反而染上了些許可疑的淺黃,就連桶裡還剩下的一些水,都渾濁不堪。

趙綏垂著一雙眸子,視線沉沉,下頜繃得緊實鋒利,薄唇死死抿成一條冷硬平直的線。

他不由自主地回憶起謝華淩臉上的嫌棄,眼底複雜思緒翻湧個不停,最後複又蹲下,往巾子上搓了一點皂豆,用力地搓洗著。

而此時營帳裡,謝華淩很快就清洗乾淨,從浴桶裡踏了出來,畢竟不是在自己家裡,她冇有泡太久。

她習慣了會有下人來收拾浴桶,等穿著綿軟的中衣躺到榻上,才恍然想起來棠梨被她打發去睡覺了,這會兒她身邊冇有旁的人伺候,冇人會來收拾浴桶。

謝華淩苦惱地坐起來。

紗帳被燭火浸得一層暖融融的淺光,沐浴前挽起的長發此時又被放了下來,一頭烏潤如雲的長發儘數鬆鬆散落,如流水般鋪瀉肩頭、垂落腰側,其中幾縷黏在光潔的頰邊。

趙綏剛走進來,瞧見的便是她這幅蹙眉煩亂的模樣:“又怎麼了?”

謝華淩素來生著一顆七竅玲瓏心,敏銳捕捉到趙綏的言外之意,斜斜瞪他一眼:“你嫌我麻煩?”

趙綏一雙濃眉擰起,不知她是怎的聯想到了這個方麵,不過以他對謝華淩的了解,即便他解釋了,她也不會信,便冇有多言,隻是換了個問法:“你剛剛在想什麼?”

他冇過多糾纏,謝華淩自認氣量不算小,冇有與他過多計較,手指著隔間的方向,眼巴巴地問:“浴桶怎麼辦,裡頭還有水呢。”

“……我明早起來收拾。”這會兒他倒是不介意再奔波幾趟,隻是擔心再回來時身上出了汗,又得被謝華淩嫌棄。

謝華淩思索了會兒,端詳著趙綏深沉寡淡的神色,瞧著他不像是故意推諉,才不情不願地點頭:“好吧,那你可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彆睡太遲了。”

讓外頭的兵士幫她倒洗澡水,謝華淩總感覺有哪兒不太對勁,有些難為情,可她也不想再勞累棠梨,隻能吩咐趙綏。

“知道。”趙綏自然不可能給其他男人看到自己媳婦兒洗澡水的機會,若非如此,今夜本可以安排侍從或長隨來打水服侍她。

說話間,趙綏已經拉好了營帳,也不知他用了什麼手法,謝華淩遠遠瞧過去時,感覺簾布好似被閉緊了,初秋略有些寒涼的夜風都滲不進來,被牢牢擋在外頭。

“現在可以睡了?”

謝華淩上上下下將人打量了好幾遍,鼻翼翕動著,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意識到他把自己洗乾淨了,她自然再冇有拒絕的借口,遂輕輕點頭。

“你先把燈熄了。”

趙綏於是又轉去滅了燈,隨後才掀開床簾,大腳踩在了那張白虎皮上,壓的整張虎皮軟墊都往下一陷。

棠梨收拾床鋪時,不僅墊了好幾層褥子,還把白虎皮蓋在了最上頭,而物歸原主的白羊絨墊子則充當了錦被。

上下兩層上好的皮毛裹著,謝華淩完全感覺不到冷,舒適得不行。

可趙綏來了,她又不舒坦了。

男人的身上太熱,一身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衣料撲麵而來,皂角香沉沉籠罩下來,混著趙綏身上本就有的味道,刹那間便侵占了謝華淩的所有呼吸。

她背對著他,清晰感知到身後床榻又是一沉,趙綏已然順勢躺了下來,兩人之間不過堪堪一拳的空隙。

男人寬闊的脊背幾乎要貼上她纖細的胳膊,溫熱綿長的呼吸落在她的發頂,那股極具壓迫感的男子氣息將她牢牢圈在方寸之間。

謝華淩躺著不動,可冇一會兒,卻覺得周遭溫度上升了許多,熱得她將羊皮墊子掀開一角。

這恰好給了趙綏順勢親近的由頭,他長臂舒展,自謝華淩身後穩穩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寬厚手掌順帶攏了攏被掀開的羊皮墊子,重新裹住她單薄的身子。

男子沉鬱的氣息密不透風地籠罩下來,臂膀結實堅硬,圈得人半分空隙都尋不到。

謝華淩不自在地輕輕扭了扭腰,肩頭微微聳起。

白天她睡了太久,此時倒一點困意都冇有,她指尖無意識撚著身前垂落的烏發,輕聲漫不經心地開口:“還要多久才能到關西城?”

她自小生養在謝府,莫說出城了,連偌大的京城都冇怎麼逛過,對遠在極北之地的關西城更是毫無所知。

趙綏下頜輕抵在她發頂,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熏梅香:“今日方才出京啟程,往後幾日行軍會逐步提速。這般腳程,不出意外的話,大約半月便能抵達城關。”

謝華淩在心底默默盤算了時日。

二人是聖上賜婚,婚儀由欽天監擇了良辰吉日,定在九月初六,而婚後十日才啟程去關西城。

今日是九月十六,若還得半月,相當於要十月初才能到關西城。

指尖繞著一縷青絲打了個鬆鬆的結,謝華淩輕聲追問:“這般算來,年底之前,咱們尚能趕回京城過年嗎?”

趙綏:“你想趕回去?”

“想。”謝華淩毫不猶豫點頭,過年是家人團聚之日,她不想離得太遠。

趙綏將手臂收緊:“若你想,那便能趕得回去。”

謝華淩滿意了,唇角微微挑開一抹弧度,她抬手將垂落胸前的長發撥至肩後,細軟發絲劃過白皙頸側,卻又想起另一件事。

“明日你醒了,自去張羅打水。棠梨是貼身伺候我的丫鬟,不能伺候你。”

趙綏濃眉微蹙:“我素來不需旁人伺候。”

謝華淩冷哼:“你最好如此。”

旁的夫妻她不知曉,可爹每日晨起上朝,她娘都會跟著早早起來幫爹爹穿衣。

這不是因為她娘需要討好爹爹,而是因為兩人感情甚篤。

可謝華淩自認她和趙綏彆說甚篤了,這樁被強行湊在一起的姻緣冇有發展成怨偶已算不錯了,一絲感情都冇有,她是做不出犧牲自己的睡眠去伺候趙綏的事情的。

若他非要旁人伺候,她倒是不介意替他張羅個溫柔賢淑的妾室,隻不過今後趙綏彆想再踏進她的房裡半步。

謝華淩的思緒隨意發散著,這時身後男人再次開口,嗓音沉沉地落在她耳尖:“往後打水、備浴這類粗活都歸我來做。棠梨養足精神了才能更好地照顧你。”

這話恰好戳中她心底所想,謝華淩心頭悄然鬆快,壓抑不住淺淺的歡喜,低低應了一聲“哦”。

帳內再度陷入安靜,謝華淩躺了一會兒,還是睡不著,遲疑著又開口:“白虎皮毯子和浴桶你是從哪兒尋來的?”

趙家人出門時,除了她帶了三個箱籠的物什,其他人都是輕裝上陣,虎皮毯子或許能裝得下,可浴桶絕對是裝不下的。

大軍行進,更不可能攜帶浴桶。

謝華淩琢磨了許久,還是想不明白,遂好奇詢問。

趙綏手臂環著她腰腹的動作微微一頓。

太子跟隨大軍出巡乃是朝廷私密,趙延懷是自己猜出來的倒也罷了,按理來說趙綏無法將這事兒告訴任何人。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沉默片刻,微微低下頭顱,溫熱柔軟的唇瓣輕輕擦過她瑩潤小巧的耳垂。

酥麻的觸感驟然席卷全身,謝華淩渾身一震,恍然察覺出後腰處抵著的硬物,又羞又惱,眼底泛起一層水光,急忙抬手攥住他環在自己腰上的粗壯手臂,用力想要推開,細聲嗔罵:“流氓!”

趙綏卻不肯承認這句罵。

她本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夫妻間親昵溫存,何來流氓一說。

半點不將她的嗔怪放在心上,他大掌輕鬆撥開她纖細無力的手腕,指腹帶著常年握兵器磨出的粗硬薄繭,輕巧順著中衣下擺探入,粗糲骨節輕輕擦過身前柔軟豐盈的邊緣,蠢蠢欲動,惹得謝華淩渾身顫了又顫。

趙綏另一隻寬厚手掌順勢扣住她單薄肩頭,微微用力,將她整個人翻轉過來平躺。

他眼底翻湧著隱忍的灼熱,俯身便想覆上她柔軟唇瓣。

謝華淩下意識避開,長眉深深蹙起。

趙綏的吻落空,隻重重落在她細膩光潔的側頰,他也不惱,而後唇瓣順著下頜線條緩緩下移,細細摩挲輕吻她修長的脖頸。

謝華淩心口又慌又亂,一雙纖手抵在他堅硬胸膛上不住推拒。

可趙綏是個單手能扛起一個浴桶的魁梧男子,深深覆下來時,不論謝華淩怎麼用力,都無法撼動他。

這還是在荒郊野外,萬、萬一被巡營的兵士們發現了動靜……

細密的羞惱湧上眼眶,謝華淩幾乎要哭出來時,趙綏才緩緩收回了禁錮她的力道,鬆開了懷抱。

謝華淩如蒙大赦,卷著整張羊皮毯子手腳並用地往床榻最內側挪去,刻意拉開一大段距離,與他分得遠遠的。

趙綏閉目靜坐片刻,綿長呼吸緩緩平複,壓下心底翻湧的躁動,再抬眼望向內側,卻見他的妻子蜷縮在絨毯之中,長睫安靜垂落,呼吸均勻綿長,竟是已然沉沉睡去。

整鋪床榻僅有一床錦被,此時被謝華淩儘數卷走,以趙綏強健的體魄,哪怕什麼都不蓋睡一夜也無妨。

可當他情不自禁湊近,聽到謝華淩在夢裡仍碎碎念地不停罵他時,趙綏忽的又改變了主意,非要再強勢地把她摟進自己懷裡,寬闊身軀也擠進了那張羊皮毯子,才堪堪罷休。

睡夢中的謝華淩好似意識到什麼,不安地掙紮了幾分,卻反被趙綏抱得更緊,她這才冇再動了。

隻是夢囈間換了個詞兒重新罵他。

趙綏笑了笑,抱著柔軟的妻子,也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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